邪仙难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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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知道他的过去，说不定能够捉摸其性，惹不起，躲总能躲得过吧。
“傅九书原名叫做秦二，到洛阳时那年才五岁。那年一场鹅毛大雪，他两兄弟在李府门前哀讨，我那时从城中路过。见李府管家啐了一口，命家丁乱棍毒打。秦大回护兄弟，被打的奄奄一息，那天情形，我记忆犹新。
他也被打瘸了腿，拖着兄长的身体，挪向那水已枯竭的桥洞，身上鲜血便如在雪地绽出一路红梅。。。。。。”
梦清欢叹了口气，“那时的他，便如刺骨寒冷，见到我瞅他，充满恐惧。我一时不忍，上前偷偷将秦大的伤治好大半，递给他二人馒头。”
“当夜，我潜入李府，见李府张灯结彩，遂趁人不备，偷了些财物出来，递给了他，叫他离去。秦大不语，我见二人一样执拗，也就不再管了。”
“到了第二日，李府办了喜事，我在对面的房顶之上，远远瞅见他二人混在人群，眼巴巴去瞧那李府门前的新郎官，那新郎官甚是标致，只怕潘安复生，也要羞愧，他站在李府正门，行的乃是登门入赘之礼。
秦二蹦跳起来，对新郎挥手，那新郎眼中一股威胁狠绝，我便见他放下手去，叫了声爹。。。。。。”
尤梓馨惊道：“是他爹不要他么！哪有这样的爹？”她自幼父母疼爱，自是感觉不到苦楚。
“剩下的，你自己看吧。”梦清欢长袖一拂，拉着尤梓馨踏入幻境。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李府大大的牌匾前，正在办喜事，万分热闹。
尤梓馨瞅着面如冠玉的新郎官，心头突跳，脸上竟然发起烧来。原来傅九书有这样的爹，难怪生的。。。。。。
“哥，爹爹不要让人知道他有妻儿。。。”身后传来低低的幼童之声，尤梓馨猛然回头，只见浓眉凤眼，俨然是小傅九书的模样。
一身破破烂烂，单衣露着带着红肿疮疤的胳膊。
“嗯。知道。”身边秦大捏着秦二的小手，死盯着正在行礼的父亲，“小二，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害怕，我去去就来。”
秦二点点头。
尤梓馨皱眉朝着面色坚毅的秦大看去，见他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走到新郎官的身后，跪下喊道：“爹！娘不在了，我弟兄二人，来找爹爹。”
李府前顿时一片哗然。
在门内迎接的李员外登时铁青了脸色，拂袖而去！
新郎官神色一急，“岳丈。。。”回头朝着秦大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尤梓馨上前一步，却被梦清欢拉住，“此为我造出幻境，事情已然发生，你冲上去，亦是无用。”
秦大嘴角已然被扇出了血，一双明亮的大眼抬头瞅着父亲。
“哪家的孩子不懂事，失心疯了，在这里乱叫人！回去找爹去！”新郎官神色慌张，将他狠推了一把。
秦大扑在了雪地。
“姑爷，可是这小子闹事？”李府管家冲上来问道。
“不知哪里的疯孩儿，到这李府门口乱叫。”新郎官神色慌张的回道，英俊的脸上一片惨白。管家观其神色，知他撒谎，这个孩子，多半是真。
他见两侧议论逐渐多了起来，“姑爷先进门，这里我来处置。这孩子昨日就到府上乱叫了。看来非得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那新郎官低头瞅了秦大一眼，又看着人堆中的秦二。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就要进门。
“爹！”秦二嘶声裂肺的一声吼，登时又将新郎官叫住。
“来人，放狗！”管家一声吼，新郎官身子一颤，张嘴看着头顶李府的鎏金牌匾，哈出一口气，终究是没有犹豫，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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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九书身世（二）（）
尤梓馨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浑身冰冷，似是感到了寒冬之意。人群四散，恶狗放出撕咬着地上的秦大，血竟流了一地。
秦大用小手拨着恶狗的脖子，冲着秦二大喊：“别过来！”
她回头看着秦二，只见秦二浑身颤抖，眼眶中满是泪水，紧闭着嘴巴，小脑袋不停的轻轻摇摆。
此时，他却还只是个孩子。。。。。。
秦大在地上挣扎，伸出形状模糊满是鲜血的小手，他的嘴唇不住颤抖，却已无力喊出话了。
李府此时开了一条小缝，只听得管家喊道：“回来！”
恶狗纷纷窜入门内。哐当一声，那大门紧锁，狗叫声渐远。
热闹的李府门前顿时一片冷清。
秦二慢慢走了过去。小小的身躯，看似每一步如同千斤之重。
“哥，我不喜欢这里。。。。。。”
“嗯。我们回去。”秦大的语气无比宠溺，却闭上眼睛，没再动一下。
秦二眼眶通红，将秦大扛在肩上，“哥，冷么？我们近些，暖和。。。。。。”
他身体瘦小，背上几步，便又停下，“哥，以后我不再要人欺负你，给你护法。我要在洛阳城里活下去，有你在，我不怕。”
他走了几步，秦大的身体逐渐歪斜，一人一尸，扑在雪地之上。
“哥，你醒醒，叫我小二，你再不醒，我就学爹，把你忘了！”他趴在秦大的尸身上痛哭起来。
尤梓馨站在梦清欢身旁，半晌无语。
世事冷漠，秦大是他唯一的温暖，他怎么会忘？又怎敢或忘？
眼前幻像逐渐吞噬，梦清欢收了手回去，“你看到了？”
尤梓馨已然红了眼眶。
梦清欢看着洛阳城，长叹一声，“秦二在洛阳独活，为了安葬秦大，被城西李村的李二狗收留，做起了烧饼徒弟，他悟性极好，卖烧饼之余在市井跟着一个落魄书生学会画避火图，如此在洛阳混迹两年，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他的父亲唯恐他找上门，又遣家丁驱赶，李二狗又被活活逼死。接下来，是喻星洲将他带走，做了小厮。。。。。。”
“小厮？”尤梓馨狐疑，“难道不是徒弟么？”
“喻星洲已经有了傅九书做徒弟，他一个卖烧饼的小孩，就是做了徒弟，也在傅九书之下。”梦清欢笑笑，“他这个掌教，实在来得机缘巧合，但是个中缘由，我不能说。”
“可惜了，这么俊的一个人，做不成我的夫君。”梦凝在一旁叹道，脸上满是惋惜。
“凝儿，你修行不够，虽成了人形，心智却未通明，此次差点丧命于此，傅九书算是给我提了个醒，你好好禁足，呆在我身边吧。”
梦凝小嘴嘟起，“这说来，我和傅九书反倒是仇家了。”轻轻哼了一声。
梦清欢没有理她，冲尤梓馨抱了抱拳，“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这大明国势已然颓尽，党派林立，阉人握权，想必快又到了朝代更迭之时。女仙在世间行走，只怕少不了鬼魅邪仙，万事仍需小心。”
尤梓馨回礼，心一直沉浸在秦二的过去，“狐仙去五台山，那里高僧已将咒文遍布满山，才要小心。”
梦清欢摆手笑笑，“咒文不怕，怕的是人。”
尤梓馨咯噔又是一下，想起傅九书，也不知道他满手木屑，此时已经全拔出了没有。
梦清欢冲着女儿点头，一行四人朝着山里深处走去。
梦凝皱皱眉头，回头瞟了尤梓馨一眼，“她没有我美，为什么能在那傅九书的身边？”
“因为她是人。”梦清欢慈爱看着女儿，“和傅九书一样的人。倘若傅九书真要有心杀我等，只怕我们是没机会被她放的。”
“阿爹是说，傅九书也有意放我们？”
“这个人，有心。不过，太深了。。。。。。”梦清欢目视前方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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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风雨将至（）
傅九书站在赵府门前，踌躇要不要进门。
想了片刻，决定不再进赵府。
这秦府随着梦清欢的身份被自己揭穿，也不再困扰心绪，放其一马，算是报答百年前的恩情。原本内心的隐忧，还是去了。
倒是该准备些供品，去看秦大。想到这里，傅九书长叹一声，回到洛阳，原本也有这一层的意思，若是自己重伤不治，便可拜托人将自己和秦大合葬。
他看着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苦笑一声，无论自己穿什么去见哥哥，哥哥也不会责怪的吧。
洛阳城少一只邪物，便多一份清平。
见天色渐暗，傅九书刻意用原本盛装太和酒的白脂玉瓶去当铺抵了两百两银子，买了些供品瓜果，出城朝着城西后山走去。
城门处，正是千户龚孟春当值。
他心中郁结，在城楼上喝得烂醉。想起鬼捕傅九书的那一副下作吃相，忿怒不已。
“千户，天色已晚，该关城门了。”兵士说道。
“关个屁！一个破城门，早关晚关都一样，此乃洛阳，还怕有兵来攻？”他又喝了一口酒，“现在我做不得这洛阳城门的主啦，得去找傅鬼捕关城门。”
士兵呃了一声，没敢接口。
“一个女捕快，怎地能和千户相比！”一人闪在城楼拐角，神色峻冷的走了过来。
龚孟春一愣，见是宋修远，哼了一声。
“什么风把宋大人吹到城楼了。”
“龚孟春，如今倒有一件你乐意做的事，可愿听听？”宋修远说道。
“宋大人，我不过一个小小千户，看管这北门，还是交给傅鬼捕吧。”龚孟春回道。
“哈哈哈。。。都指挥使好会说笑，你官升二阶，倒要取笑我了。”宋修远笑道。
“什么！”龚孟春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何止两阶！一身出了冷汗，酒醒了大半，“宋大人，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宋修远捋了胡子，站在他身旁，“大好机会都让你错过。世子下令，都指挥使王大人离职，让我举荐。我便推举了你。你倒是在城楼上喝起酒，真是不怕人头落地。”
龚孟春放下酒瓶，脸上堆笑，“多谢宋大人抬举。”虽是如此，他心中疑惑，眼看着傅九书做了鬼捕，深得恩宠，他又生的俊俏，按理说，应该是他平步青云，怎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宋修远拍拍他的甲胄，“傅九书欺瞒世子，她是一个女子，做不得此职，世子下令你前去缉拿，这是文书。”他伸手入袖，抽出军令。
龚孟春颤抖的打开军令，看的真切，虎躯不禁微微颤抖。
“看好了，军令上写的是缉拿，不是缉捕。至于府邸，是彻查不是抄查。”宋修远笑着说道，“如今世子用人之际，你可要把握机会。再跟着二公子，嘿嘿。。。。。。”
“世子殿下看得起龚某，龚某定当。。。”
“好了，不要恭维，办好第一桩事，你若能毫发无伤生擒傅九书，送至王府内院，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将这军令的彻查改成抄查。”
“大人放心，我调集亲兵队，定将傅九书生擒！”
“傅九书此时正在府中，你去吧。我在这里关闭城门。能不能做都指挥使，要看你的本事！”宋修远眼中露出寒芒。
见龚孟春兴奋的下了城楼，宋修远遥望着尤梓馨的宅院，哼了一声。
“一个女人，来得也真是时候，福王世子朱由崧，嘿嘿，到了黄泉路，要怪，就怪你自己好色吧！”他一甩宽大的长袖，“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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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逃过一劫（）
傅九书上了西山，听见夜枭的叫声，心中隐起不祥。
忆起少时情境不胜唏嘘，越过山坳，走到山腰处的乱坟岗来。
秦大之墓，就算是自己闭着眼睛，也能摸到的。
“哥，我来看。。。”他刚一抬头，便大惊失色。
眼前的荒冢，石碑平平搁在路旁，腐朽的棺木，暴露于野早已成了碎片，棺底四散两半，秦大的尸首，连根骨头也没剩下。
他惶急的扔了供品，上前查看，墓坑边早已平整，生满野草，延绵至树木深处。
秦大的墓，不知何时早已掘开，无从稽考。
“是谁干的！”傅九书吼了一声，怒火难消。
“九书，”一个冰冷冷的女人回道，“人早没了，留着躯体亦是无用，你修炼多年，最是清楚不过，这墓，怕是早就被人掘了。”
傅九书腾地站起身来，向着声音来处望去。
冷攸汐身穿白裙，头上别了一束白色小花，正冷漠着瞧他。
“你知道谁掘的么！”傅九书双眼通红，盯着冷攸汐，眼中一片怨毒。秦大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承认的亲人，“是你么？”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来找你，可不是来掘你兄弟墓的。”她伸出纤手，“你心知肚明，无论你如何修炼，总要还出业障，你自己作孽，害死了我的女儿，以为躲在着洛阳城，我就找不到么？”
“那这是谁做的？”傅九书回头望着秦大的墓，这木头腐烂，只怕已过半百，普通盗墓贼，又怎么能到这乱坟岗中盗掘毫无价值的墓穴？
做下这恶行的，只有那抛弃妻儿的父亲！
“冷师叔，我有一事相求，你若要取我的命，随时便可拿走，只是我要回洛阳办一件事。”他回头望着洛阳的方向，握紧了拳头，“我要李显府上，鸡犬不留！”
“九书嘴里没有半句实话，想诓骗我赶着回去救你的娘子么？她也要死，却有人代劳。”冷攸汐淡淡说道，“你们杀我女儿，还想死在一处，没那么容易！我要你尝尝，至爱分离是个什么滋味！”
“什么代劳？”
冷攸汐正要作答，眼前白光一闪，她急忙偏头躲闪，光芒击在身后树上，连着三颗树，被击出三个洞来。她激出一身冷汗，反应过来是傅九书的无为幻指。
再回头一瞧，傅九书已经跑出十步之远，不由得大怒，“小王八蛋，给我站住。”
纤手一翻，一把飞刀甩了出去。
傅九书转身跃起，两指运起灵力，无为幻指甩点在匕首之上，碰的一声巨响，灰尘扬起，整个身子不知去向。
冷攸汐追上，见飞刀落地，带了血渍。哼了一声，傅九书的无为幻指再厉害，也抵抗不住。自己的咒刀，还多的是。
四下巡视，山腰却有一处山洞，门口有一滩还在流淌的鲜血。
“小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冷攸汐见洞中昏暗，也不敢贸然闯进。在门口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