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剑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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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婉玉低头沉思,深觉他此言极有道理,美目微微一转,立时恍然:“还有一层缘由,他知我报仇必切,怕我有失,才将剑谱交给我。”眼眶不由得湿了,哽咽道:“川哥哥。”秦川微微一笑,道:“早些安歇吧!”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而去。
易婉玉怔怔的望着秦川的背影,呆了半晌,脸上又是感激,又是好笑,不觉想起适才陆秋娘日间对她说过的玩笑话:“易家妹子,你可是当今武林第一美人。老实说,似你这等倾国倾城、绝世无双的美貌佳人,丽质天生,男人一见,哪个不是灵魂儿也飞上天啦!你若是遇到旁人,现下只怕早已不是黄花闺女了。啧啧,想不到你与秦四公子结识数月,耳鬓厮磨,迄今仍是处子之身。看来这位秦四公子非但不是一个好色之徒,而且还是一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妹妹可是遇到好男人啦!”
二女数日同行,渐渐熟悉,无话不谈。饶是如此,陆秋娘这番玩笑话一说出口,易婉玉也即大羞,一顿足,啐道:“陆姐姐,你胡说什么,我不理你啦!”红着脸逃了回来。
她想到这里,兀自面红耳赤,望着秦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思前想后,一时不由得痴了。
次日辰牌时分,秦宾王在秦洋、秦川兄弟二人的搀扶下,缓步来到后山试剑亭内。秦宾王在石凳上坐下,秦洋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垂手侍立。
秦川把左手所提的红漆提盒放在一旁,取出细瓷茶壶,替父亲斟了一杯茶。秦宾王微微颔首,道:“川儿,大风剑法,开始吧!”
秦川向父亲躬身行礼罢,倏地双足一弹,从亭子中倒飞而出,使动“云霄飘一羽”轻功,凌空连翻,刷的一声响,在半空中拔剑出鞘,跃落一片空地上,左手剑诀斜引,右手长剑一摆。剑走龙蛇,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其时红日初升,阳光斜斜照射山林。长剑映日,青光闪闪。
秦川知父亲旨在考较自己的武功修为。便即运剑如飞,横剑斜刺,竖剑直砍,中规中矩的练了一套“大风剑法”。
剑法堪堪练毕,便即还剑入鞘,正欲转身,忽听得风声飒然。眼前人影一晃,却是秦洋劈面一拳打来。秦川一怔之下,向左侧身相避,反足踢出。秦洋向后反跃,飘然落在丈许之外。
兄弟二人相对一笑,身子微微一弓,右拳左掌,合着一揖。乃是武林中同门较技的起手式。二人同时发招,拳来腿往,肘挺膝撞,以风雷掌和狂风落叶腿对拆。这一搭上手,转眼间又拆了七八十招。兀自难分高下。
秦宾王坐在亭中凝神观望,忽然大声道:“川儿,你可用尊师的功夫来攻击你大哥,不必手下留情!”
秦川正打得兴发,听到父亲之言,双足一挺,斗然拔身而起,一个“鹞子翻身”,双掌狂舞,凌空下击,正是万佛神掌中的一招“天花乱坠”。秦洋端立不动,横过手臂,右拳翻击,却是风雷拳中的一招“风起云涌”。
霎时间拳掌相接,蓬的一声响,秦洋身形一动不动,直如磐石之稳,但他脚下的石地上已多了几道裂痕。
秦川则借势在空中连翻了两个筋斗,腰身一扭,双掌一合,又是一招“须弥压顶”, 头下脚上的飞身下击。
秦洋踏上一步,双足不丁不八的站着,身子微微前倾,还了一拳“平地风雷”,蓬的一声,拳掌再交,秦川又借力弹起。
如此合而复分,分而复合,兄弟二人一个自空中连环扑击,横窜纵跃,宛如苍鹰振翼;一个在地上沉着应战,掌影翻飞,却似猛虎出林。拳来掌往,蓬蓬声中,又已接连对了十三招。
十三招之中,秦洋气度凝重,抱元守一,始终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而秦川在半空中盘旋翱翔,双掌狂舞,始终身子也未曾着地。
秦宾王在亭中微微颔首,脸露微笑,忽道:“好,好!洋儿,‘秋风落叶’!”
秦洋微微一怔,不假思索的侧身抢进一步,左腿横扫,正是狂风落叶腿中的一招“秋风落叶”。
秦川正自双掌下击,忽觉劲风扑面,呼啸而至,他一惊之下,缩臂转身,回掌横掠,双手在秦洋脚面上一搭,又借势窜出。
秦洋见秦川轻轻巧巧地跃在丈许之外,落足轻捷,登即省悟父亲是让自己以腿法进攻,当即大踏步抢上,双腿连环踢出,一口气连发九招。秦川却是滴溜溜的乱转,身形灵动,掌影飘忽。
秦洋精神一振,叫道:“川弟,不拘何招何式,只管进攻,手底不必留情!”秦川愈斗愈勇,叫道:“好!”和身扑上,拳脚齐出,一招“花开见佛”。秦洋横臂挡格,以一招“横架金梁”相接,随即又还了一拳。
二人飞拳踢腿,全力相搏,劲风到处,登时飞沙走石,尘土四溅,落叶败草被内家罡劲激得团团而舞,端的威力惊人。
秦川临敌经验虽日益渐丰,但所遇高手中除了沐长风以拳脚功夫取胜外,余人则多以剑法箫法等兵器见长。今日他兄弟二人是第二次过招,均自全力以赴,霎时之间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秦川只觉胸口说不出的畅快淋漓,情不自禁的纵声长啸。
眼见兄弟二人拆到三百余招,秦川蓦地纵跃半空,大喝声中,一掌劈将下来。这一次劲力更强,掌风撞到地上,轰的一声,发出巨响。
秦洋斜身跃开丈许,欲待返身还击,忽听秦宾王叫道:“罢了!”
兄弟二人当即罢手停斗,相对一笑,目光一齐望向亭中的秦宾王。
秦宾王闭目沉思半晌,缓缓睁开眼来,向秦川道:“川儿,你再演练一下‘云龙九式’吧!”
秦川应声道:“是!”足尖一点,飞身纵起,人在半空中又已拔剑出鞘,青光闪处,刷刷刷刷刷刷刷,一口气连挽七个剑花,双足甫一着地,便即身随剑走,气势如虹,挑刺掠击,纵横翻飞,一招招的把“云龙九式”发了出来。
五八 家事难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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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家事难断(二)
秦宾王待观看到秦川凌空斜劈,捷若御风,剑气若隐若现,赫然便是一招“云龙三现”,霍地站起身来,叫道:“好,好,好一招‘云龙三现’!”狂喜之下,又牵动内伤,登时咳嗽不止,直咳得脸如巽血。
秦洋纵身入亭,伸手扶住,惊道:“爹爹!”秦宾王摆摆手,笑道:“我没事,继续看川儿练剑!”
须臾之间,秦川将这套短小精悍、奥妙无穷的“云龙九式”剑法一招招的使了出来,直到最后一招“天外飞龙”,内力勃发,蓦地长剑脱手飞出,朝日映照之下,剑身在空中矫若游龙般飞舞来去,盘旋三匝,劲风凌厉,气势惊人,转瞬间又闪电般飞落秦川手中。
秦川回剑入鞘,收势而立。
秦洋连连鼓掌喝采,赞道:“好一招‘以气驭剑,内劲外发’,当今之世,也只有川弟一人能练成这套完整的云龙九式,可喜可贺!”
秦川跃回厅内,搔了搔头,笑道:“大哥言重啦!小弟也是适才与大哥交手,不知为何激发了体内潜能,才侥幸成功的!”他早将“云龙九式”剑诀铭记于心,也曾多次习练过,总是未能参透其妙,此刻一举完成,心下犹自恍若梦中。
秦宾王满脸欢容,点头道:“我明白啦。咱们大风堡的功夫纯然是刚猛凌厉的路数,而这套剑法却是以内力催动,‘云龙三现’、‘龙飞凤舞’、‘天外飞龙’这几招更是刚中有柔、刚柔相济的路子。刚好和川儿的大悲玄功浑然一体。当年我创这几招时,竟然不知不觉的想将自身内功中的缺陷予以弥补。岂知力有未逮,这才走火入魔。”
他向秦洋道:“你告诉几位师兄弟,大伙儿修炼这套剑法之时须当顺其自然,千万不可强求!”秦洋躬身应道:“是!”
秦宾王咳嗽一声,道:“江湖上都知道‘大风神剑’,便是那套‘大风剑法’,殊不知这 ‘云龙九式’才是为父的毕生心血之所系!以后扬威江湖。扫荡群魔,不在话下。”秦洋微笑道:“今日川弟终于练成此剑法,孩儿恭喜爹爹啦!”秦宾王微微摇头,向秦川道:“川儿。你练熟之后,把这套剑法的秘奥传给众师兄罢!”秦川应道:“是。”
秦宾王侧过了头,眯着眼向太阳望了望,道:“依川儿所说,这沐长风的功夫。若是单打独斗,当今武林中可是罕有对手!”顿了一顿,向秦川道:“你要尽快将你师父的武学和我大风堡的融会贯通,自然能与沐长风一较高低!”秦川道:“是!孩儿一定全力以赴,不敢有半点懈怠!”
秦宾王又咳嗽一阵。叹道:“洋儿,川儿,今日见到你兄弟二人的武功修为。尤其川儿练成了‘云龙九式’,足以威震江湖,为父老怀安慰,虽死无憾矣!”
秦洋和秦川同时一惊,齐声道:“爹爹!”
秦宾王摇了摇头,淡然道:“暂时还死不了,只是随便说说。”顿了一顿,又道:“近年来江湖上人才凋零,元气大伤,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各派固步自封,不思进取,人人都以为魔教已除,从此高枕无忧。终令天道盟坐大,以致生此祸端。”
秦洋喟然道:“这几年江湖上的确太平了不少,大家都过惯了安稳舒适的日子,浑不觉强敌暗中虎视眈眈,大祸临头之日近矣。若非川弟在少林寺中揭露天道盟的阴谋,只怕大伙儿还蒙在鼓里呢!”
秦宾王叹道:“孟夫子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国如此,一家亦然。世人贪图安逸者多,居安思危者少,你们兄弟务须引以为戒!”
秦洋和秦川拜领父亲教诲,齐道:“儿子定当格遵父训,不敢懈怠!”
秦宾王点头道:“我和顾帮主约定,等胡神医一回来,便一起闭关疗伤。洋儿,你继续坐镇大风堡统揽全局,让飞虎、元豹、海儿联络江湖各派,镇慑宵小。江儿是中原镖局的总镖头,川儿是百戏帮和丐帮的帮主,均有重任在肩,怠忽不得,家中之事就不必理会了!”
秦洋躬身应道:“是!”秦川却道:“爹爹,百戏帮上下为了替老帮主和众兄弟复仇,如今皆以天道盟为敌,孩儿准备和大哥一齐联手!”
秦宾王一摆手,道:“此事不必问我。你现下长大了,又做了两帮之主,凡事自己拿主意便是!我老了,江湖上的事便交给你们年轻人啦!”秦川点头不语。
秦宾王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转了一转,问道:“你兄弟俩且说说,沐长风下一步将会如何?”
秦洋沉吟道:“沐长风的毒伤一旦痊愈,势必卷土重来。我看首当其冲的,定是百戏帮!”
秦川点了点头,心知大哥所说的有理,泰山之败乃天道盟的奇耻大辱,以沐长风的性格脾气,不雪此恨才怪。
秦宾王道:“你年纪轻轻便当此大任,凡事务必和帮中长老及兄弟们多商议、多请教,须知集思广益,不可自以为是,独断专行。”秦川道:“孩儿谨记爹爹教诲!”秦宾王道:“你大哥已将大风堡的拳脚和剑法都传给了你,你本身所学的本领更是非同小可。日后与沐长风对敌,多半要靠你这身功夫啦!”秦川唯唯答应,想起沐长风的惊人武功,又不免惴惴不安。
秦宾王见到他脸上神色,便料到他心有怯意,正色道:“自古邪不胜正,乃是天道。沐长风创立这劳什子的‘天道盟’,大违天道,实则是‘非天道盟’。多行不义,必无善果。川儿,你只要牢记自己的所做所为是为了武林安危。是为了天下苍生,纵然牺牲性命。又何惧之有?”
秦川脸上一红,胸口一挺,凛然道:“孩儿谨奉爹爹教诲!”心念一动,问道:“爹爹,沐前辈创立天道盟,妄想一统江湖,成就雄图霸业。孩儿不明白。何谓天道?”
秦宾王微微眯着双眼,沉吟片刻,缓缓道:“‘天道’之说,见仁见智。为父以为,天道即人道。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哼。沐长风倒行逆施,居然大言不惭的冠以‘天道’之名,其志非小!”顿了一顿,又道:“只不过千百年来,江湖各门派帮会或兴或亡。或分或合,自是运数使然。沐长风意欲强求一统江湖,成就千秋霸业,只怕到头来终归是镜花水月,一场春梦罢了。”秦洋和秦川对望了一眼,深以为然。
爷儿仨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返回堡内。
秦川从父亲书房内辞出,举步走到庭前,却见秦夫人满脸怒容的在院中瞪视着自己。秦川上前笑道:“妈,怎么啦?谁惹您老人家生气啦?”
秦夫人哼了一声,道:“你跟我来!”转身即走。
秦川见母亲脸色不善,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正行间,斜眼瞥见秦夫人的侍婢念萍正在向自己连使眼色,他心中好奇,微一点头,微微放缓脚步。
念萍趁着秦夫人绕过回廊之际,飞快的将嘴凑在秦川耳边低声道:“四少爷,你小心些,老夫人怪你不该带那姓陆的女子回家!”秦川心里早已猜出几分,点头道:“念萍,多谢你啦!”念萍摇了摇头,问道:“听易姑娘说你过几天还要走,怎么不在家多待些日子?”秦川叹道:“事情太多,我也是身不由己。”
二人正自边谈边行,忽听秦夫人的声音喝道:“川儿,你还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快进来?”原来她已到了佛堂内。
秦川向念萍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硬着头皮挨进佛堂之中。念萍跟着进去,拿起茶壶来斟茶。秦夫人瞪了她一眼,斥道:“小蹄子又多嘴饶舌!早晚撕烂你的嘴,给我出去!”念萍应声出去,转身背向秦夫人时,向秦川也扮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