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眇仙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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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中,仿佛一缕神念操控着他的手,他不知不觉地拈起一枚棋子。
可这枚棋子并没落下。就在云靖感觉第一识海一片模糊时,他急忙打开了第二识海,一股强大的神识将那缕神念迅速剿灭。
云靖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侵入高源识海,高源一阵迷糊,忽然抱头跳了起来,高声叫喊:“我认输,我认输,我认输!”
众目暌暌之下,灵力罩被打开,高源面无血色。
云靖缓缓起立,面带微笑,一脸暖意地走向了文浩。
可他走到文浩身边,不经意地朝山下望去时,云靖双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第66章 我有一壶酒 足以慰风尘()
云靖走到文浩身边,不经意朝山下望去,却见白沙河畔尸骨累累,旌旗残破,黑烟腾腾。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云靖闻之,不知是精疲力竭还是怒急攻心,竟双眼一黑,一头栽倒。
孙长老袍袖微动,一把扶起云靖,一股灵力缓缓输入云靖体内,云靖才悠悠转醒。
云靖双目赤红,猛抬头朝对面望去,却发现血刃宗三人早已杳无踪迹。
“师尊……”云靖望向那锦白身影,声音嘶哑。
文浩并未回头,沉默良久,只是轻叹一声,一甩衣袖便腾空而去。
简仲与孙长老对望了一眼,孙长老开口道:“云靖,我们回吧!”
“两位长老,你们请先回吧,我想静静,然后下山,去看看我战场上的一位朋友,再回宗门,请两位长老准许!”云靖淡淡说道。
简仲与孙长老沉默了一会,便转身离去。
…………
陈国一座清秀的山丘上,松柏苍翠,一座新砌的坟茔前,纸钱乱飞。
一青衫少年盘坐于坟前,一把青瓷酒壶,两盏青花酒盅,端放于墓碑前。
墓碑上赫然镌刻着‘偏将军司马英之墓’八个大字,字字鲜红,似血书就!
“司马兄,战斗结束了,你却失言了!”青衫少年斟满两杯酒,一杯洒在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他喃喃自语道:“你不请我喝酒,我请你!”
他又斟满两杯,一杯洒在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你说得没错,阻止这场战争难上加难,我阻止过,却阻止不了……”青衫少年声音沙哑。
他再斟上两杯,一杯洒于墓碑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为什么?”他赤红着双眼,忿忿自语:“为了精铜矿?为了赤精铜?可是你错了!他们是为了你们的血!百万人的鲜血!!你信么?不信?可这就是事实,这就是你参与的战争……”
他斟上两杯酒,这次却全部洒向了墓碑!
再斟上两杯,他自己一饮而尽!
有风在吹,纸钱飞扬,草芥飘荡……
九斑湘妃竹箫按于唇际,箫音弥漫,鲜红的泪斑似血欲滴!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是生者的哀叹,是逝者的迷茫,还是前方彼岸的召唤?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是汹涌波涛中一叶扁舟在荡漾,还是一缕剪不断的温情在流淌?
风在吹,呜咽。风不在吹,黯然。
……
不知何时,墓地前站立了一位袅婷少女,一身缟衣,早已泪沾衣裳。
待青衫少年一曲终了,那少女轻启朱唇,道:“公子,你是我兄长生前好友吗?”
青衫少年转回头,醉意朦胧,答非所问道:“姑娘,你有纸笔吗?”
那少女一怔,随即吩咐身后仆人去取笔墨纸砚了。
不一会,仆人取来纸笔,铺平于墓前,青衫少年手提羊毫,于纸上一挥而就,书写了一首五言律诗: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醉前勤王事,乍醒坟茔增。
沧浪泛扁舟,月涌浮箫声。
我恨羽翼薄,难渡天下人。
写完,青衫少年缓缓起身,踉跄着朝山下走去。
那少女见了,赶紧跟了过去,道:“公子,您尊姓大名?我是司马英妹妹司马慧,感谢公子前来兄长墓前祭奠,我看公子似乎醉了,何不到舍下歇息片刻再走!”
青衫少年摇摇头,继续踉跄着朝前走去,谁知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个趔趄,朝那少女身上跌倒。
那少女伸手扶住青衫少年,青衫少年头颅一歪,靠在了少女香肩上,少女脸色一红,赶紧招呼旁边的仆人过来,共同扶着青衫少年朝司马慧家中走去。
行至山脚,那青衫少年或许被身边少女散发出的幽香惊醒,青衫少年一愣,满脸绯红,挣脱了少女的搀扶,期期艾艾道:“姑娘,对不起,云靖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那少女幽幽轻叹,刚想说什么,一只青鸟自天而降,云靖慌不迭地爬上青鸟背上,头也没回地冲天而去。
那少女不知为何,眼中噙满了泪水……
白岳山,太明观前,一只青鸟落下,云靖下了鸟背,迈步跨进了太明观。
云靖进了太明观,就见大殿内跪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他们缟衣麻鞋,满脸悲痛。
大殿上香烟袅袅,罄音阵阵。薜道姑正闭目颂经,而孙招娣等一干弟子正敲罄颂经。
远远望去,孙招娣高挽发髻,罩着一身青灰道袍,原本圆润的脸庞现已消瘦苍白,她闭目迭坐于蒲团之上,口中正念念有词,一脸虔诚。
云靖知道这是正一教正在超渡亡灵,他不便打搅,只是伫立在殿外,眼见着香烟缥缈,耳听得罄音悠扬,唱经声飘忽,他渐渐觉得心境空灵了几分。
这罄音悠悠,经声飘忽,是给亡灵送行么?是对亡灵叮咛吗?轮回间,生生死死,又有多少的离别,又有多少的嘱咐,是逝者真的迷茫?亦或是生者不舍的期盼?
就在云靖胡思乱想之际,大殿里的孙招娣不知怎么就瞧见了云靖,她急忙起身到薜道姑耳边轻语了几句,便匆忙走出殿外,见云靖怔怔站在那出神,孙招娣轻拽了一下云靖衣襟。
云靖一惊,见孙招娣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便轻叫了声:“姐……”
孙招娣点了点头,拉着云靖来到她的房间。
“小靖,你又瘦了呢,脸色也不好,怎么回事?”孙招娣见云靖一脸疲惫,神情落寞,内心一酸,眼圈已微红。
“姐,你也瘦了呢!我没事,我担心你呢!”云靖与孙招娣的手攥在一起,内心不知怎地,竟有说不出的酸楚。
孙招娣微感诧异,她知道云靖表面阳光,内心坚强,没有重大打击是不会表现出如今脆弱的一面。
“小靖,遇到什么事了吗?告诉姐!”孙招娣焦急问道。
云靖摇摇头,落寞地说道:“姐,我只是有点累……”
孙招娣见云靖不肯说,便不再问什么了,柔声道:“小靖,累了就在姐这睡一会,姐看着你!”
云靖点点头,便靠在孙招娣床上沉沉睡去。
孙招娣看着云靖沉睡了,便拽过棉被轻轻替云靖盖上。她轻抚着云靖的肩背,一脸怜惜……
云靖正作着一个甜美的梦,梦中,扎着羊角辫子的姐姐,正领着他和二虎朝白沙河走去,姐姐一边走还一边唱着什么曲,他与孙二虎跟在姐姐身后,不是摘朵野花就是踢飞几块石头,一路嘻嘻闹闹……
天空蔚蓝,白云悠悠。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我们就这么走下去,不好么?
可他们还是走到了路的尽头。路的尽头就在白沙河。白沙河水清清,他与二虎尽情戏水,惊得河鱼窜起,掀起朵朵浪花。他与二虎争执,相互戽水,淋湿了全身,也溅到了姐姐身上。
姐姐绷起了脸,将二人喝斥上岸,二人做着鬼脸,上得岸来。
蓦然回首,他却突然发现白沙河成了血河,殷红的血在凝滞,腥味冲天,血河中突地伸出黑爪,抓向了姐姐!
他急得大叫:姐,姐……
一只温柔的手轻抚着他的额,轻抚着他的脸,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小靖,姐在,别怕,姐在……”
他睁开了眼,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双温柔的手,手腕上有块淡红的疤痕!
第67章 六门际会(一)()
云靖一回到羽山,就直接去了仁寿峰。他还在白岳山时就收到了孙长老的玉壶传音,说是掌门紧急召见,因此他骑着青鸟直接落在了集贤厅外的广场上。
进了集贤厅,云靖讶然发现厅内站满了人。
执勤弟子将云靖引到前面第一排站立,前面第一排是掌门亲传弟子的位置。
站在第一排的除了云靖,还有两人,一位中年文士模样,面容清癯,三捋长须飘于胸前。一位长得剑眉星目,一身英气。这两位便是云靖尚未谋面的大师兄范无涯和二师兄慕容明珠了。
范无涯与慕容明珠见云靖站立过来,均面带微笑地冲云靖点了点头,叫了声:“小师弟!”
云靖早就听说过两位师兄,只是在他拜入师门前,两位师兄就去别的宗门交流学习去了。大师兄范无涯去了禁制门,二师兄慕容明珠去了数机门。
因此,云靖一直没有与两位师兄见上面,没想到,这次集会,师父竟将两位师兄全部召回了,看来,法书门这次要办什么大事了!
云靖赶紧对两位师兄躬身施礼,轻叫了声:“大师兄,二师兄!”
见过两位师兄后,云靖这才抬头朝上首高台看去,只见掌门文浩端坐中央,两侧坐满了三堂首座及诸位长老。
见云靖到了,文浩点了点头。
云靖站好后,又有几名三堂亲传弟子陆续进来。
见人员基本到齐,文浩开口道:“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仁寿峰,是向大家宣布一项重大事项:经宗门长老会同意,三天后将在我羽山召开六艺宗‘六门际会’,其他五门也已接到通知,他们明后天将陆续到来。”
“为了将这次际会召开好,我们法书门上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至于如何准备,人员任务安排等事项,由左长老和孙长老布置。”
“这次‘六门际会’,各门派除了掌门及部分长老前来参加外,还有部分亲传弟子随同而来,这也是我法书门亲传弟子们结交、交流、学习的大好机会,所以,今天将各位亲传弟子召来集贤厅,安排你们参与‘六门际会’相关事宜。”
“下面就由左长老与孙长老安排你们具体事项!”
文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厅内的弟子们听了,个个面露喜悦兴奋之色。
六艺宗下设六门,六门分布在中天大陆天南海北,各门弟子之间平时相见相识机会并不多,如今,能在法书门召开‘六门际会’,等于给他们提供了不出门便可结交同宗师兄弟的机会。
尤其是音律门、禁制门、数机门这些招收女弟子的门派,这次前来的弟子中,说不定会有部分美女弟子,这让平日里连见上一两个美女人影都难的法书门弟子们,更是充满了期待。
虽然法书门也招收女弟子,但哪个女弟子能通过法书门的第二关考核呢?因此,在法书门内堂竟见不到女弟子身影,只有外堂会有极少数几个女弟子存在。这让法书门的内堂弟子们见了偶尔到来的女弟子,就亢奋不已。
左长老是主管外事堂的长老,孙长老是主管内部事务的长老,两人将内外事务作了一一安排,几乎每个亲传弟子都分派了一两件任务。
云靖领到的任务是让所有亲传弟子都眼红的任务,那就是专门接待音律门前来参会的弟子们。
谁都知道音律门只招收女弟子,也就是说音律门这次前来参会的百分百是群美女,这让平时见不到美女,得了美女饥渴症的亲传弟子们,那个不羡慕嫉妒恨?
可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是掌门亲传弟子,关键是人家还能一首箫曲退百万雄兵,换个人能做到吗?不服不行,这大好差事也只有云靖领了,别人才只有干瞪眼的份。
或许孙长老就是这么考虑的!
在云靖还没回到羽山时,他的一首箫曲退百万雄兵,一盘对弈赢得一座精铜矿的事迹就在法书门争相传颂了。云靖还不知道此刻的他,已成为法书门年轻弟子的偶像了。
可此刻的云靖,对被安排的大好差事,却提不起半点兴奋,他可没得美女饥渴症,他只是感觉身心俱疲,那场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心头,血腥的场面深刻在他脑海,消弥战争的失败,让他愧疚。
百万人的生命就这么糊里糊涂消失,百万人的鲜血就怎么不明不白流淌,成千上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场可怕邪恶的阴谋,这阴谋,他发现了却阻止不了!
他的内心在痛,这种痛楚虽然与他从十万大山归来时的痛楚不同,可对他内心的冲击程度一点也不比十万大山归来的那次小,他在姐姐那得到了一定心灵慰藉,可却不能完全卸下精神上的重压。
与别的弟子关注点不同,当他听到‘六门际会’的消息后,他对‘六门际会’此刻在羽山突然召开的动机,产生了无限遐想,是要对那邪恶的门派宣战了吗?
想到这,云靖热血沸腾。想到这,云靖对‘六门际会’充满了期待!
左长老与孙长老安排完任务后,文浩便宣布集会结束,同时示意他的三名亲传弟子留下。
待所有人员退出集贤厅后,文浩这才露出笑容道:“云靖,见过你两位师兄了吗?”
云靖赶忙对两位师兄一躬,范无涯与慕容明珠亦拱手还礼。
文浩又道:“无涯,明珠,云靖年轻,今后你们要多关照才是,尤其是在心智方面!”说完,又多看了云靖几眼,爱惜之心溢于言表。
范无涯道:“师尊,小师弟天性聪慧,假以时日,必成为我法书门栋梁!”
慕容明珠道:“是啊,我看小师弟外秀内慧,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天才!”
文浩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不要相互恭维了,好了,你们也算是见过了,待‘六门际会’结束后,你们再相互多走动也不迟!”
“云靖,我见你疲惫,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有不少事呢,哦,无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