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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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跳那么多楼,季沧海也得喘气不是。
不过,那群人也没有因此而上来查人,而是乖乖的守在了二楼楼梯口处,坚定的充当着斥候的角色。
待得身体里积聚的乳酸分解掉一些以后,季沧海继续小心翼翼的行走,把真元蕴于脚底,他走进了五楼黑漆漆的楼道之中。厚厚的地毯上积着同样厚重的灰尘,换个其他人来,一定会把这层灰尘踩得漫天飞扬,打上好几个喷嚏不可。但季沧海这一百天的苦练,让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现在的他,仅仅在步伐上,已经远胜于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他只管走就行了。
五楼原来是无数个出租给客人过夜的房间,走廊弯曲回环,能把人给绕晕。季沧海也不例外,转了几圈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他决定推开房门进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将外边的灯光投影进来,给了他一点微弱的光亮。
房门的质量不错,无声无息的就开了,好像有人不时给它上了润滑油。但房门上落下的灰尘让季沧海捏起了鼻子。这绝对是间许久不见人气的房子了。
一阵有些腥臭的味道传来。
季沧海双眼一亮。
天眼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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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等你很久了()
几乎是一瞬间,季沧海打开了自己的天眼。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他做出这个动作。
天眼一开,一切都纤毫毕现,同时也能看到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一位白衣飘飘的年轻人站在窗口旁边,眉眼低垂,长发随风而动,显得寂寞如雪。
昏暗的环境对于打开天眼的季沧海没有任何意义。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口旁的白衣男子。
如果说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到人影,而在打开天眼的情况下看见,那么,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
见鬼了。
“我等你很久了。”白衣男子率先开口,打破房间里的寂静。
等我,等我干什么?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一只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等我?季沧海心中满是操蛋的表情。
“等我干什么?”季沧海咬着牙,话音几乎是从他牙缝里透出来的。
白衣男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这几十天来,不停地在我的地盘上练功,今天终于突破筑基,可喜可贺。”
见白衣男子一时半会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季沧海也就放松一点:“对不起,晚辈不知道这里是前辈的道场,冒犯了前辈,请前辈原谅。”
开玩笑,遇到这种不知根脚的前辈,当然是认怂啊。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白衣男子轻轻一笑,本来有些阴郁的眉眼也因为这一笑散开了不少。
没事找我来干什么?季沧海心中疑惑满满。
“只不过,在我的地方练了那么久拳,我也有点手痒,想和你练两下。”
最终还是要动手吗?季沧海深吸一口气,虎跃式的起手架子。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等等,前辈,我还没有学过战斗型的拳法啊。”季沧海有些不知所措,就算前辈你想和晚辈过招,也没有办法啊。
白衣男子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这个兽型拳法,怎么不能战斗了?”
季沧海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前辈,这个拳法是用来锻炼身体,调养性情的啊,不是实战拳法。”
“谁告诉你这个不是实战拳法的?”白衣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季沧海一脸蒙圈,明明坐忘论里说的这拳法是调养性情,还归先天的好拳法啊。
啊,好像确实没有说这门拳法不能实战啊。
白衣男子也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架势:“想通了?想通了我就要上了喔。”
等等啊等等!季沧海刚想说我是个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三好少年的时候,白衣男子的拳已经攻了上来。他的手在微弱的灯光下展现出一种玉色的光芒。
绝对是高手啊,小说里这种颜色的手都是高手啊。季沧海打开天眼看的特别清楚,知道面前这白衣男子绝难对付。
但是人总有点本能,拳头打过来就要躲嘛。
季沧海脚下一动,本来就蠢蠢欲动的真元一阵转动,虎跃式瞬间启动,闪电一般避开这一拳。
“果然还是能打的嘛。”白衣男子满意的笑笑。手上的拳丝毫不见阻滞,行云流水般划了过来。
没错,不是打,是划了过来。
季沧海看到空气被这道拳头划开了水一般的波纹。整个人身上汗毛倒竖。他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声响,听起来有点像老虎的咆哮。
依旧是虎跃式,季沧海再次躲开了这一拳,不过这一次,拳头离季沧海的鼻子只有毫厘之差,空气中荡起的波纹让季沧海鼻子上的皮肤都出现了皱纹。
白衣男子又挥出了第三拳。
这一次季沧海被逼到了房间的角落,避无可避,只能挥爪硬上。虎跃式的手掌并不握拳,而是呈爪状挥出。
白衣男子的拳也不避,直直的撞在了季沧海的手掌上。
然后他停了下来。
痛痛痛痛!季沧海甩开了手,不停地摇晃:“痛痛痛痛!”
白衣男子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哎,不够尽兴。”
尽兴你个头啊!我才刚刚筑基,能挡住这一拳不错了。季沧海甩着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说实在的,在白云入体之后,季沧海已经很久没有痛苦的感觉了。
真是不熟悉的感觉啊。季沧海内心默默流泪。
一枚铜钱出现在季沧海的手上,要不是铜钱挡了一下,季沧海的手估计得凉。
白衣男子收回手,重新站回窗边。窗外是一片小湖,是小城人在八十年代一手一脚开凿出来的,现在已经成了人们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那枚铜钱隐隐的闪着光,像是在刚刚的交击中吸收了什么不知名的能量。
季沧海有点奇怪,原本他很肯定白衣男子是灵体之类的东西,现在又不那么确定了。
没听过有灵体这么好说话的啊。
“前辈,前辈?”季沧海试着开口问一下他。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笑了一下。他眉间的阴郁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散开。
季沧海也没动,继续坐在角落里。
许久,白衣男子眉间的阴郁之色消失殆尽:“光绪通宝啊,好久没见了。”
季沧海举起手中的铜钱:“前辈可是在说这个?”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没错,我小的时候还是在用这个。”
老怪物啊,绝对是老怪物。季沧海想着还好没得罪他,不然这小命怕是冻过水了。
“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凝成金丹。”白衣男子皱了下眉头,但那阴郁之色始终没有再出现,只是有点淡淡的惆怅。
季沧海眨了眨眼,洗耳恭听。
“世上有不害人的妖怪,但没有不害人的鬼。”白衣男子继续说:“妖可以收敛自己的妖气,但是鬼不行。鬼依赖阴气而存在,跟人类是恰好相反的。”
“虽说你筑基成功,但是最好还是少近鬼魂,多多积累精气,争取早日突破境界,得成金丹大道。”
“前辈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沧海也不再装蒙,直接开口。财侣法地,自己占了别人的地方修行,那是人情,得还。
这一点上,季沧海深深地记得太祖的话。
了因果,断尘缘。
“我是妈祖阁的弟子,三年前来此寻金乌遗蜕,想要最后挣扎一番,未果,被仇家杀死。”白衣男子款款道来。
不是吧,难道他的心愿是杀掉仇家,季沧海心中苦水都翻了起来,变成鬼魂还有这般实力,那他原来是得有多强,能杀他的人岂不是更强?
看到季沧海微微耸动的眉毛,白衣男子笑了笑:“我不是让你去帮我报仇,那是我家的世仇,我死时已经将仇人身份通过命灯发回,自有师兄弟为我复仇。”
“让你跟我再打一场,也是遗愿之一。”
听着一个鬼魂在说自己的遗愿,总有种怪渗人的感觉。
“我希望你能够帮我把我找到的那枚金乌羽带回妈祖阁,我想我的师兄弟有不少需要它来突破境界。”
“当时你怎么不把金乌羽的消息一起传回去呢?”季沧海问道。
“刚说完仇人的姓名我就死了,死人是没办法用活人的法器的。”白衣男子神情微暗。
死了,季沧海心中的古怪感觉又涌了上来。好吧果然很奇怪。
“那你的师兄弟没来帮你收敛尸骨?”季沧海又问。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找死吗?
白衣男子可能是真的要死了,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我落入星湖,尸骨无存。而且我死的地方离这里相隔千里,我是被阴阳眼的斥力送来这里的。之后我就把我自己封印起来了,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被封印的我。”
“好吧,最后一问,金乌羽在哪里?”季沧海感觉好无力。
“月亮湾。”白衣男子如实回答,并且迅速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图案。
“只要你拿着这个符咒,你就能找到金乌羽的位置。”白衣男子手指一动,把地毯切开,交到季沧海手中。
“你的功法应该是道家真传,持这金乌羽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帮我送回去,我会将我留下的遗产给你。”白衣男子循循善诱。
“行,只要我能力到了,我就去帮您找到金乌羽送回去。”季沧海没把话说死,留了条活路。月亮湾是H省著名的景点,季沧海也曾经听说过。
“只要你到了真一境,就可以进入月亮湾下寻找金乌羽了,运气好的还能找到遗蜕。”白衣男子的话越来越轻,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淡薄:“我这符咒背面留下了一封遗书,到时你去到妈祖阁将符咒交给我的师兄弟们,你就能拿到我的遗产了。”
“当然前提是你找到那枚金乌羽。”白衣男子的笑声也越来越轻。
“不成道,终成土。”白衣男子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还没问前辈您的道号呢?”季沧海想着为前辈留个纪念。
“我叫天成子。”白衣男子袍袖一挥。
化为满天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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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始终()
前辈,一路走好。望着天空中四散的星尘,季沧海向着窗口低下了他的头。
这绝对不是一个凶狠恶毒的怨魂,即使他死的并不舒坦。虽说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千里之外也可以被什么阴阳眼的斥力传送到小城,但是天成子对自己的封印,才让季沧海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心灵。
一般来说,鬼魂会自动寻找阳气浓郁的人类加以吸收,然后以此求得重生。
虽然从来没有见人或者说鬼魂成功过,但千百年来他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吸人阳气,这是他们的本能。
这并不是坐忘论中记载的,而是季沧海小时候坐在村口听老人家们讲的怪谈。
所以,这真的是一位可敬的前辈。季沧海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如此想到。
星尘逸散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稀薄,直到连打开天眼的季沧海都看不到它们的去向。
但季沧海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天成子说过,有不害人的妖,却没有不害人的鬼。照这么说来,季沧海此刻应该感到身体略微不适才对。可是,过了这么久,天成子散去后浓重的阴气依旧没有对季沧海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手里的铜钱似乎正在逐渐变冷?季沧海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凉意。
普通人手上的热量也足以在短短数分钟内把一颗铜钱捂热,更不要说已经筑基成功的季沧海。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季沧海看了看四周,原先天成子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盏小油灯。
是前辈所说的命灯吗?季沧海走过去,把它放在手心上,仔细观察起来。这是一盏长脚青铜油灯,周身环绕着古朴大气的纹路,虽然简单,却又仿佛铭刻着天地的法则。而且,季沧海看了看油灯的灯芯,似乎,也是同一种材料制成?
那怎么能烧起来?季沧海搞不懂其中的关窍。
突然,季沧海手里的铜钱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开始急剧地降温。这种降温的速度连季沧海都受不了,瞬间把它丢了出去。
太冷了。季沧海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就这一瞬间,手上便留下了一个冻出来的印痕。
修行者们都拥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季沧海也不例外。看着被深深插入墙内的铜钱,季沧海心中的不安反而更加强烈,他果断转身,把油灯丢进口袋里,往窗户那一跃而出。
就在他跳出窗户的一瞬间,嵌入墙内的铜钱似乎承受不住那恐怖的低温,炸裂开来。
季沧海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快速坠落。
一道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气息从季沧海头顶吹过,凉飕飕的。若不是初成的真元主动护体,怕是要变成个光头。
季沧海擦着墙壁坠落,然后一脚踩在墙壁上,弹射出去,落在天园酒店一旁的民房顶上。他头也没回,连续几个纵身,落到一旁的城中村里,隐去了身形。
铜钱虽小,但爆炸的声响很大,一下子就惊动了楼下在讨价还价的三波人。
没错,这里又多出了一派,不过人数甚少,只有区区六七人。但是,看另外两边大哥的脸色,似乎都不太敢得罪这人数最少的一派。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六七个人的头领,正是小城黑道中最不能得罪的人。
霍峰雲。
本次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尾声,该说的也都说了,该让步的也都让了,霍峰雲也准备离开这里。要不是这两路人势力不小,争斗起来可能会出大问题,以他的身份,不可能会亲自来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但是现在,楼上的那声爆炸吸引了他的注意。
另外两边也出现了不安的骚动,自己等人在楼下谈事情,楼上居然有这样的变故发生,实在是危险至极。在场的都是多年的老江湖,都理解那声爆炸的含义。
这种响度的爆炸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