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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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活活饿了好几日,每日只给一点清水。当下对读书人还是十分尊敬,他们一行人又点出自己都是读书人,不知哪里得罪了贵人,愿能放自己们一条生路。
看守们仍然不为所动,他们饥寒交迫,好些受不住的早就昏厥不醒,剩下的人也十分不好过,就这般昏昏噩噩又过了不知许久,他们也不知时日几何,有几名同学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那看守才冷冷一笑:“别怪哥哥们心狠,你们不是得罪了哪位贵人,你们是得罪了无数的贵人们!你们也别想问是谁,咱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叫你们不识好歹,偏偏要和贵人们对着干,公然煽动学生们支持春闱改制呢!你们挡着了别人的道,还想好好活命?!”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绑票,但见这些人迟迟不叫他们给家里人写信,才想着是不是因着什么小事或者不经意之间得罪了谁,才遭此横祸,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理由!
而看守的人这般轻易便说了出来,他们更是慌了,知道了内情,还是这样的原因,幕后黑手还会放自己们一条生路吗?!
为了活命,他们在地窖里什么都做过,甚至连排泄物都吃过,甚至装疯卖傻,就是想死个明白!后来,竟是让他们探听到,这般的地窖还有好几个!关押的可都是如他们一样支持春闱改制的学生!甚至,他们还曾经见过州长的幕僚的身影在外头一闪而过,更是怀疑这件事情柳州的官吏们都有参与!
他们已经恐惧得有些麻木了。
今日那看守却说,挨过了这十天,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十天,刚好是他们本该参加春闱的日子!而回家,是真的活着回家,还是被人抬着回家?
这日,他们听说陛下南巡,晚上柳州的官吏在酒楼设宴,一同迎接陛下的还有春闱的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地窖周围的守卫松懈了许多,于是他们便写了血书,一些人做肉盾,一些人引开守卫,叫一个人先逃出来,务必要将这冤屈和愤恨吞吐出来!
“学生……学生最为瘦小,众位便叫了学生趁机行事,拿了血书逃了出来,学生之前偷听到陛下赴宴的地方,在这里守了许久,等到那些人都散了,都没看见陛下出来,我以为陛下已经先行离去,等不想见着几位衣着不凡的贵人迟迟才从酒楼中走出……学生想,说不定便是陛下了……所以便想偷偷跟着陛下,又不敢在亮堂的地方嚷嚷……怕,怕自己还未说出来,就叫人给杀了……可,可是一转眼陛下就不见了踪影,学生,学生还以为就这样死了,却不想又见着了陛下……”
这名叫徐子陌的学生断断续续说着,终于哭了出来,“陛下啊,我的那些同窗,为了让我逃出来,全部都死了,都死了!还有,还有好多同窗,不知道被关在了哪里……陛下,官吏狠辣,请为我们做主啊!”
早在徐子陌断断续续讲述的时候,宋弥尔就变了脸色,张南光更是吓得牙齿打颤,就差没软到在地……这,这徐子陌说的信息,哪一句是不惊天要闻?这恐怕是牵连整个柳州的大案!这已经不是哪个官员下马的事情了!阻挠春闱、绑架学子、企图干涉朝政、甚至,一个不好,还能牵扯到颠覆政权的谋逆大罪!
这些人将陛下置于何地?!将皇权置于何地?!将大历的江山基业置于何地?!
“你可还记得地窖的大致位置,告诉朕!”
“陆训,将他带到附近的医馆好生安置,其余人,跟朕去看看!”
“陛下,不可!天子不坐垂堂,还是叫奴才先去探探,陛下安危要紧,怕就怕这是个圈套啊……!”安晋十分着急,忙不迭地阻止。
“你叫朕如何等得?!便是圈套也要上前一探!”沈湛深深看了安晋一眼,“你跟在朕身边!”又转过身对宋弥尔低嘱一句,踏步就向前走去。
宋弥尔紧紧跟上,张南光无法,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边。
她心里边暗暗后悔,叫着不好,早知道就跟淑妃一同回去了,如今好好地夜游变成这个样子,还听了这般辛秘的事情,自己这样的身份,好不尴尬!如何自处?!
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又怕有危险,可是宋弥尔都留了下来,自己如何还能离开?!
张南光低低暗咒了一声,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那地窖只得了个大概的位置,那学生也记得不甚清楚,只因本就虚弱昏沉,只给沈湛几人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便晕厥了过去,大概是精神一直强撑,有了寄托之后便一下子就放松了。
那学生给出的位置,附近只有一间小院,一看就是早早便备下的院落。沈湛的脸更沉了。那院落门口已经没有了守卫,不晓得是逃跑了还是都被那些学生们给解决了。
“进去看看!”沈湛抬了抬下巴。
侍卫们推开门,一阵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宋弥尔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差点就撞在了张南光的身上。
宋弥尔连抱歉都没心思说,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惨烈了。
那些身着中衣或破烂污浊外裳的,应该就是那些学生,此刻他们都凄惨的倒在地上,有的人身中数刀,灰扑扑的衣服被染得血红,有的倒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还差两步就能逃得出去,手还伸向大门的方向,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有的人蜷缩着,捂住伤口,似乎是被痛死的,满地都是残肢,都是暗红色的血,还有更多的学子,还压着或者拉着一个身着灰色麻衣的守卫,直到死也不曾放手,都同归于尽……
“陛下,无一生还……”
伯尹跟着几个侍卫上前一一探了探,沉重地摇了摇头。
沈湛面色一暗,轻轻叹了口气,“留几个守在外边,其余人跟朕进去看看。”
“皇后,叫你的宫人跟紧了。”
一直跟在宋弥尔身边的初空早就吓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一句,朱律紧紧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与宋弥尔。至于后边的张南光?有空的时候顺带看顾看顾吧!
一行人往前越过了游廊,经过垂花门,隐隐约约见着花木深处有几间厢房,沈湛与宋弥尔对视一眼,提步往前走去。
“陛下小心!”
“娘娘!”
忽然宋弥尔只听得耳边破风之声,接着是朱律与侍卫们的高呼声,自己似乎被谁推了一下,接着看见自己身边的绛紫色一把搂住了自己,再接着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宋弥尔却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昏沉,自己越来越迷糊,接着便沉入了一片黑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四十六)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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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宋弥尔只觉得太阳穴处一阵刺痛,整个人像被谁打了一顿似的浑身都难受,嗓子也发痒得很,“水……”
宋弥尔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一个字,人才清醒了些。
她一个激灵,眼睛蓦然睁开,准备翻身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竟然已经被捆住,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越似乎越动越紧,她心头焦急,心跳如擂,似乎喘不过气来。宋弥尔抬头四下望,周围暗得发慌,什么也看不清。宋弥尔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处境不妙,她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心头茫然一片,却强忍着止住了眼泪,脑袋之中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弥尔?”
也许是动静太大,将旁的人也弄醒了,宋弥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有人。
宋弥尔仔细分辨了问话的那人的声音,好半天才犹疑地问道:“陛下?”
身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出声道:“是我。”
“湛哥哥!”宋弥尔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我们这是在哪儿?这是怎么了?湛哥哥你还好吗?!”
“别怕弥尔,我在这里。”沈湛低声道,声音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湛哥哥,你在哪里?我们怎么被绑了?这绳子为何越绑越紧?”
“是牛皮筋。”
“什么?”
“这绳子是浇了滚水的牛皮筋,你越动它便束缚得越紧。你莫要乱动,我在你的西南方向,你听着我的声音……”
宋弥尔胡乱点头,只听得沈湛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自己身后一热,她闻得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软软地倒在了那人的身上,“湛哥哥……”
沈湛任着宋弥尔靠在自己身上,“不要哭了……”
话刚落音,却是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
却是张南光的声音。
“张南光?你也在?”宋弥尔有些激动,“初空,朱律,你们在吗?”
她又不敢将声音放大,生怕引来了什么人,更不知这是在何地何种境况,心头甚是惶恐,哪怕沈湛在自己的身边,这惶恐也不曾减弱。
好半天才又听得两个声音应和,“主子,朱律/初空在这里。”
宋弥尔心头这才一松,“朱律,你也不能动了吗?”
“回主子,这牛筋才加工不久,恐怕要等一会才会松软一些,奴婢也才好动作。”
朱律的声音倒还算是镇定,宋弥尔也安心了不少,朱律武功高强,定然能逃得出去。
“陛下,娘娘,我们这是怎么了?!哪个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将陛下绑了!”
宋弥尔正在思量之间,张南光可能是缓过了气,尖利的嗓子突兀地响起。在黑暗的空间里面更是刺耳。
“闭嘴!”沈湛低声喝道。
“陛下?陛下恕罪!嫔妾,嫔妾只是害怕,嫔妾多嘴了……陛下……”
张南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将陛下的能力和身份都质疑了进去,这么容易便被困住了,动手的人究竟是否知道陛下的身份?若是不知道,恐怕是一行人误入了哪家的阴谋,可若是知道,却仍然这样几近屈辱地困住了陛下,这……
张南光心头慌得很,不由自主地便挣扎了起来,却叫那牛筋越来越嵌入了自己的肉中,她不由得痛呼了起来。
“你别动了,越是动越是勒得紧。”
宋弥尔有些烦躁也有些不忍,出言制止到。
张南光闻言果然是不敢再动弹了。
沈湛没有理会张南光,只低声对宋弥尔说,“这次是朕失策了,那徐子陌的事情,定然是一个圈套。否则,他如何这般轻易逃得出去,又还记得宅院的大致位置?偏偏能全身而退,只是脱力?”
宋弥尔意识也更清醒了些,回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满院子的尸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陛下是说,那些尸体都是假的?”
“不,那些都是真的,”沈湛语气有些沉重,“不过是个连环计中计罢了。事情是真的,徐子陌说的也都是真的,只不过他的逃出,是有人故意设计好的而已。”
沈湛说得轻松,可宋弥尔呼吸一促,心跳都凝滞了一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们,他们是想做什么?!”
设计这样大的一个局,囚禁学子,抵制春闱改制,还能说是妄图只手遮天,将东南甚至江南教育系统、官员系统掌握在自己,在一部分人的手中,可是,围困陛下,他们能得到什么?难道这般心狠手辣,竟是真的想要颠覆政权?!他们哪里来得这样大的胆子?!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哼,他们知道与否,都是一样!”沈湛声音冷到了极致。
宋弥尔沉默了一会,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触到了沈湛的逆鳞。今日沈湛遭此劫难,已经失了帝王的尊严,自己若再继续这个话题,恐怕就算自己这一众人成功逃了出去,也不能活着回宫了。
地上躺着的张南光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点,静默着没有说话。整个室内,只听到几人极浅极浅的呼吸声。
宋弥尔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她睁大了眼睛极力四望,模模糊糊看到了几个人影。自己身后的是沈湛,自己面前地上躺着的是张南光,不远处隐约可见两个依靠着的身影,似乎是朱律与初空。
四周再没有别的人了。
伯尹不在,那些跟着的侍卫也不在,不知他们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似乎是一个空置的厢房,有帘子,有飘纱,可是好像没有窗户和门?不不,是窗户和门可能都被封死了,因此才透不了光。
这是一个厢房?难道大家还在之前的那个院子里?
“主子,奴婢来为您松绑。”
朱律的压低了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松绑了?”宋弥尔略带惊喜地问道。
“是,主子,奴婢过来了。”
朱律这种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人,牛皮筋这种东西根本难不倒她,放松之后略略用点巧劲,牛皮筋就挣脱了。恐怕困住他们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之中,还会有江湖人士。若是知晓了他们的身份,怕只是当朱律是寻常的宫女,若是不知晓他们的身份,朱律的衣着打扮,说不定还会误以为也是哪里出来的闺秀。
朱律悄悄走了近前,正要动手,“朱律。”宋弥尔突然喊了一声。
朱律一愣,反应过来,朝前走了几步,“陛下,奴婢先为您解绑。”
“嗯。”沈湛回了一声。
一阵窸窣之间,宋弥尔只觉得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弥儿我来,你去替她们解开。”
“是!”宋弥尔觉得朱律似乎福了福身。接着走远了。“弥儿,忍着,有点痛。”沈湛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低声道。
宋弥尔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插进了自己的双手与牛皮筋之间,转动了几次之后,似乎听得“嘣”的声音,牛皮筋就断掉了,宋弥尔赶紧甩了甩手,只觉得肩膀酸麻,手腕也痛得不得了,她拿手互相捂了捂,正要求沈湛将刀子还是什么利器给自己,好解开脚上的牛皮筋。
却突然被沈湛抱了起来,横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宋弥尔还来不及惊呼,却是沈湛亲手为她割开了脚上的牛皮筋。
宋弥尔伸出手紧紧抓住沈湛的衣襟,心头一阵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