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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部分

本宫知道了-第191部分

小说: 本宫知道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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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律没想到,之前千方百计带着宋弥尔一直跑,就怕她停下来歇息一想就明白,却不想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宋弥尔只凭自己附和的那句话,便将事情因果猜了个透彻。

    “她怎么能这样做!不行,我要回去,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宋弥尔转身就要走,朱律一把将她抱住,已然带了哭腔,“主子!我们走吧!走吧!现在回去早已无济于事!舒美人已经葬身火海了!主子!舒美人已经为您做到这份上!您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啊!”

    宋弥尔挣脱不得,又不舍得打朱律,费力半天没有效果,心中苦痛难当,又闷又涨,只能怔怔地绝望地站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

    一个月后,一辆青褐色的双匹小马车摇摇晃晃来到了柳州,却不入城,而是停在距城十里的一家客栈边上。

    那马车看着十分整洁,乳白色干净细致的细葛布齐齐得垂在门前窗边,两匹马鬃毛柔顺,眼神明亮,就连门窗边上的倒刺都给刷得平贴,叫人不由得眼前一定,却是从未见过这般讲究干净的马车,再仔细看去,又倒叫人失望:那马匹看着虽然干净精神,可马蹄扣都跑得微微翻起,马腿上也斑驳泥点,可见这马车连日赶路,又抄了城外的小径,没有路过城区,来不及换马掌,甚至连官道都舍不得走,恐怕是给不起那几枚铜板的官道费,想来也不是什么有看头的人物。又见那马车虽然整洁,可仔细却瞧得出马车细致的破败陈旧,恐怕再如车主人这样赶路,这尚可的马车也要散架了去。

    这客栈众人也就收起了打量的心思,失望之余,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有拿长刀细细擦拭的白净书生,也有眯着眼就在大堂绣花的虬须大汉,有拿着飞刀射苍蝇的小孩,也有分明老眼昏花,却还巍巍颤颤端着酒碗喝酒的老太,这客栈里头的人千奇百怪,偏偏各自偏安一隅,不论做什么事,也都没人打扰。剩下的也有些看着老实普通的平头百姓,竟也跟着混杂在这人群之中,并无不妥。

    再说停在客栈门口的那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中年汉子,无甚特点,他下了马车,竟规规矩矩地垂着头站在一边,客栈里头热闹非常,也不曾抬头看上一眼。倒是惹得客栈里头的人又将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又过了一阵,一个着红衣的女子从车中跳了下来,虽还未看清脸,可那女子身形姣好,腰细腿长,叫众人眼前一亮,可那女子抬起头,聚精会神的众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好端端的一个身形,却按上了一张古怪的脸,她脸色蜡黄干燥,鼻头起了一圈皮,脸色纵横交错好十几条疤,纵使脸上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也叫这皮肤衬得晦暗无光,只叫人心生可惜,又不忍再看。

    想来这便是那马车的主人,瞧着架势,大概是个商户女,莫非遭遇什么不测,来柳州投奔什么亲戚?

    这女子下车不过眨眼功夫,客栈里的众人已经推测出了万千种可怜身世。

    却见这女子下车之后,马车仍旧未动,她微微抬起双手,一手掀开门帘,一手朝着马车内伸出,低声道:“主子。”

    围观的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竟是还有一人!

    大家屏息等待,只见那看不清楚的马车内,一点点手指头搭上了外头这女子的手,单就那手指头瞧着,指头尖尖指甲粉白莹润,便叫人心乃难耐,觉得是个美人,众人等待着,那美人露出真身下得车来,却又齐齐发出了一声叹息。

    原来那女子从头到脚都用厚实的帷幕给遮了,垂了衣袖,连手指头都看不见了,怎么叫人不失望呢。

    这两名女子,正是宋弥尔与朱律。

    一个月前,他们两人从皇宫密道内逃出,来到并州。到了才发现,这并州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也不只究竟是梁王、是汝南王、还是陛下的人。可不论是哪一方的人,她们落进去都讨不得好,宋弥尔当机立断,立刻改道,按照常理推断,定然都以为她会回宋家大本营,于是她们反其道而行之,从并州改道,经过柳州常州,改去西南。

    西北所有袁家,但宋弥尔不欲拖累,何况北边除了袁家还有梁王的地盘,东南有汝南王的把持,依旧去不得,而西南边陲,天高皇帝远,情势复杂,现在看来,倒是容身的好去处。

    原本密道为着皇帝逃生,暗备了不知多少金银财宝,宋弥尔当初一把火烧了竹林,也就不怕沈湛后头知道她们是从这密道之中逃生的,可不想朱律与舒重欢扰了计划,舒重欢作了那个被烧死的皇后,那么密道内不可能再有人逃生,因此宋弥尔不敢动密道内任何东西,除了食物不会看出破绽,就怕留下痕迹。

    这也导致她们匆忙逃宫后手中没有银钱,差点寸步难行。

    宋弥尔身上珠钗太过显眼,尽是大内制造,根本不能变卖,只得将朱律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能卖得卖了,两人换上一身低调朴实的棉布衣服,将之前不能卖的烧的烧埋的埋,这才安心。

    偏偏宋弥尔与朱律二人容貌,放在宫中美人环绕之地也十分显眼,何况是着城郊乡野?哪怕是钗环尽除,布衣棉鞋,也饶有风姿,令人见之忘俗,两人又连夜弄了易容的药粉涂在脸上手上脖子上,朱律脸上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干脆重新绘了数条疤痕,叫人看着不好惹,这又才放下心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三十七)

    (全本小说网,。)

    却说宋弥尔进了客栈,不知为何起了一阵风,竟是将她的帷幕吹开了些许,众人翘首以盼,那帷幕下头,哪里有什么佳人,不过就是一个黄皮寡瘦的小丫头,帷幕被吹开,眼中竟是呆滞惊恐,还不如前头她那脸上有疤的婢女看着有神!看来,当真是哪里来的乡野丫头,没什么看头!众人大失所望,兴致缺缺地转移了视线。

    宋弥尔见众人不再看她,松了口气,朱律也恰好办妥了入住,车夫住下人房方便看马,她与宋弥尔两人一间普通客房,只住两日。

    二人回到房间,洗漱一番,又小心将那特制的药膏涂在外露的肌肤之上,这才在桌边坐了。

    “主子,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朱律咬着唇有些忧心忡忡,她们自变卖衣饰一路南下,中途在一个人牙子手中卖下了那个有些痴傻的哑巴车夫,到如今住店,手上银子已花去了不少,偏偏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宋丞相伏诛的消息,浴兰出宫后也不知去了何处,剩下清和、袁淑妃秦贵嫔更是没有消息。偏偏浴兰是去求援,万一遇着了陛下……朱律已经不敢往下想去的也不知如今宫中宋家情况如何?越往南走,得到京城的消息就越难,如今她们还未曾听说有关皇后的事,也不知宫里那一仗,究竟是谁赢了……

    宋弥尔用手指沾了水,在积了层厚厚黑油与污渍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副简略地图。她指了指自己画圈的位置,“如今我们若是向南横过,用不了一个月便能到宋家了。”她说的宋家乃是宋家在江南的老宅,“可是如今情况不明,不论如今上头的是谁,相必都不敢对宋家轻举妄动,根基太深,沈……若是真抓住了我爹谋逆的罪证,也也无法撼动宋家,弱势我爹真出事了,我们如今贸然回了宋家,就是给沈…一个把柄和契机,若是一切都是谣言,我爹安然无恙,我却逃宫在前,我更是不能再回宋家,给亲人多生事端。”

    “可主子,难不成咱们就这般一直没有目的地一路南下?真去那西南?”

    “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一切只有有了确定的消息再作定夺,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出事不要紧,不可再多牵连家中亲朋。”

    “可是……主子您受委屈了……”朱律咬着下唇鼻子有些酸。

    可不是委屈!

    从小到大宋弥尔都锦衣玉食,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哪里受过这般的苦?那样的马车,这样的客栈,这是宋家最低灯的仆从都不屑行不屑住的!何曾想,宋家捧在手心里的珠玉,竟是要困顿于此?

    宋弥尔微微一笑,没有立刻说话,烛火映着她的脸庞,起先在客栈大厅令众人失望的那双木讷的眼睛,如今看着却饱含了智慧与从容,又装了些连朱律都看不懂的东西,竟是叫朱律也看呆了去,想要再说什么都忘在了嘴边。

    那些朱律看不懂的东西,便是这一路行来慢慢添入宋弥尔的眼中的。

    一开始,宋弥尔虽说也强撑着吃苦,可若是环境差一些,也是皱一皱眉的,可如今便是在这污垢遍生的桌上沾水画画,也能平心静气。

    最初,宋弥尔处处都要依赖着朱律,不知道如何投宿、不知道如何讲价、不知道如何在街上买到最划算的吃食,甚至有一回经过一座小城,见城脚下有几个乞丐正在争夺一小块馒头,宋弥尔竟是问过他们为何这般无礼却无人管束,以及为何不再多买些馒头这样可笑的疑问来。

    可越走宋弥尔变化就越大,起先是越发地沉默,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朱律安顿一切,可对食物的挑剔越来越小,对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低,到如今,便是吃腌菜就白粥,借宿村野矮小漏雨的茅草屋,睡在茅草临时搭建的小床上,也能安之若素。不仅如此,她也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处处依赖朱律的大家小…姐成了如今,朱律反而事事都看不透,要依凭着宋弥尔的样子。

    从前宋弥尔只将平民百姓的生活想得太简单,也曾在书中或听自己的二姐说过江湖的自在逍遥,可真到了民间,才知生活不易,便是如今宣启太平盛世,也有许多不平之事。宋弥尔已从一开始的惊诧讶异到后来的平静麻木,再到如今,似乎又快从那平静之下体味出新的东西,而究竟是什么,宋弥尔忙着生存,却还来不及细细品味……

    回到当下,待朱律眼中对自己的委屈散尽,有了心思听自己说话,宋弥尔又才开口:“可知我为何要选这个客栈?”

    朱律忙答不知。

    “当初沈…因着春闱一事,罚了不少官员,这柳州也牵涉其中,大小官员落马的不少,一时之间又抬不出同等数量同等质量的对口官员来,只能叫原先留在任上的或是别州调配来的官员身兼数职,等到今年才出来的天子门生明后二年再外派出京,才有得缓冲。原先的官员落马匆忙,后头的又不熟悉一州政事,这治理上难免就乱了些,又怕乱中出错,于是就更加糊涂,所以如今这柳州变成了鱼龙混杂之地,也正是因此,消息来得也更快些。而我们如今所在的客栈,据说又消息极为互通之地,瞧瞧楼下各色人等也便知晓一二,却不知这客栈背后老板是谁,倒是有几分好本事。”

    朱律对宋弥尔的话未能完全听懂,但却也明白宋弥尔在此留宿二日,是要探听望京来的消息在做打算,心中也暗暗决定,明日一定要好好问问,以解主子心中忧患。

    ……

    宋弥尔与朱律在柳州“风餐露宿”,默默地伺机而动,等待望京传来的消息,而望京皇城之中,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却说宋弥尔与朱律逃走那日,沈瑶增派了人手在并州襄州等地围捕宋弥尔,一边等着自己父亲的消息,做着头戴凤冠的公主大梦,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不过是沈湛的计中计,还不等沈瑶吃到一顿公主膳食,沈湛已经率了亲兵杀回宫中,将梁王兵马齐齐包围,断了后路,梁王自刎马前,沈瑶这才知道,一切不过是沈湛计谋,声东击西一石二鸟之计,汝南王也在寰丘被擒,沈湛毫不手软,当场斩杀沈沧,汝南王剩下的乌合之众,也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而梁王这边,梁王已死,梁王仅有的庶子便直接投降,今上仁慈,放梁王庶子一条生路,沈瑶这才知道,她的庶兄本就是数年前还是皇子的沈湛就收服了的心腹,不过是放在梁王与自己身边的眼线!他的母亲本是秀才家中良家姑娘,却被梁王掳去夺了清白,后又在梁王后院艰难求存,恨意十足,对自己的儿子耳提面命只有一个要求,便是杀了梁王报仇。沈瑶这庶兄从小又聪慧非常,孝顺非常,懂事之后便恨不得杀了梁王,此时沈湛有意,他怎么会不依附?这才有了今时今日的计中计。

    沈瑶一切白日美梦都化作了泡影,她恨意难当却又痛快非常,因为只要一想到沈湛心心念念的皇后娘娘,早就被自己挑拨成功又失了踪迹,她就是高兴的!

    原来沈湛当日不仅仅是一石二鸟,而是三计,杀沈沧、擒梁王、更是与宋丞相演了一出戏,宋丞相本就早有辞官之心,沈湛便趁机与其一同布局,宋丞相假意触怒帝王,帝王盛怒之下夺了宋丞相的官职,还要株连十族以儆效尤。在场的人不是宋丞相的门生就是他的亲戚朋友,哪怕是死对头,也有拐过来绕过去的表亲堂亲关系,这株连十族不就是连自己也要被杀了吗?当朝的老臣们又忽然得知自己的妻儿都尽在宫中,终是明白上了当,可骑虎难下,也只得摘了头上乌纱帽,纷纷为宋丞相求情,陛下在上十分不快,而碍于众位大人的颜面,终是勉强同意,只将为首几位极有权势又老是与皇帝对着干的大臣削去官职,余下的各降一至三品,又将今年选出来的天子门生尽数按着空缺提拔上来,这才作罢。

    可打了一棒也要给个甜枣,虽说没了官职,可那些鞠躬尽瘁的老臣们也都各得了封号或是没啥实权的爵位,竟是叫那些本将苦水往肚里咽的老臣们感动不已,一颗忠君之心反而更加凝实。至此,宣启帝终于搞定来自朝臣与皇室的内患,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做一个一言九鼎的帝王,开展他的宏图。

    沈湛高高兴兴回宫想要向宋弥尔邀功,却不想驱散了梁王军队,看到的却是尽数死伤的御林军与宫中侍卫,他何曾想到沈瑶这般胆大,背着梁王也敢乱下命令,他匆匆赶往宫中,看到的不过是遍地狼藉,处处都没有宋弥尔的身影。

    他的长姊来信,并送来两车人,沈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其他的妃嫔,他满怀欣喜,以为宋弥尔也在其中,可除了袁晚游与秦舒涯几人,哪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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