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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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哑仆也将宋弥尔与朱律护在身后。数月的同行,昨日的同食,哑仆如今已真正将宋弥尔与朱律当做了主人,不仅仅是主人,她们两个小姑娘,失去亲人的哑仆,心底或许还将她们当做了自己今生唯二的亲人。
三娘子愤怒地将挡在自己面前高过自己的家丁往两边一拔,却又不敢上前,只敢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的缝隙里,横着脸道:“你们,你们!”她失了一直端着的架子,被柴刀吓得花容失色,三娘子生长璋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动刀动枪的。“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藏着个男人!”
朱律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沉,被藏至袖中的匕首也有滑出,宋弥尔按住她,道:“三娘子,行走在外,安全至上,你不也带着四个男人。这话可不好听。”
三娘子深吸口气,“好啊,好啊,我竟不知璋州还有这号人物,软硬不吃,今日我终是见识到了。敢与我冯三娘作对,你们当真是好得很。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
她连说两次“记住你了”,自知横的拼不过不要命的,自己带这四个家丁不过是充充场面,哪里敢命令他们上去打架,对方又有一个疯子,若是家丁受伤,医药费谁出?若是家丁就此死了,责任谁担?今日冯府上下都知道自己找大夫人借了家丁出府,若是伤残回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就这么好端端的回去,家丁不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关键时刻,半点纰漏都不能出!可这口气,她也忍不下来!
“好得很,想来你们还不知道我三娘子是谁,今日过后,出去打听打听,我冯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今日,就暂且饶你们一命,五日之后,我还会再寻上门,到时候,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她带着人拂袖而去。
朱律看着她唱念俱佳的作态,原本绷着的脸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哑仆紧张得汗水都下来,听见朱律笑声,回头一看,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举着柴刀“嚯嚯”地笑。
两人正各乐各的,却看见未关的门外有个人正在探头探脑。
朱律凛然:“外面的是谁?出来!”
哑仆也跟着想要上前,柴刀握得紧紧。
一个青年男人举着双手舔着笑着出来:“在下是邻居,邻居,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刀、刀、刀先放下。”
朱律收回脚,疑惑道:“邻居?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那人却不忙答话,涎笑着将朱律与宋弥尔看了几眼,这才道:“我真是住隔壁的,方才听到动静,怕你们出事,特意来问问。”
“哦?是吗?”朱律嗤笑,“真怕我们出事,方才如何不出来?人走了却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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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一脸正色:“小娘子此言差矣,你们可不知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他干脆负了手,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洋洋洒洒地说开来。
原来这冯家三娘子正是如今璋州冯府排行第三的姑娘。她乐善好施、果敢坚毅,又擅长交际,在璋州上层圈子颇有名头。她原本只是冯家二房一名侍妾所生,可她不知为何十分讨冯家如今的太夫人喜欢,冯府管家主母大房夫人也对她关爱非常,如今听说,正是要过继到十几年都还未曾有生育的三夫人名下,成为三房的嫡姑娘。她这段时日四处寻找拿得出手的东西,恐怕也是想在即将到来的太夫人生辰上孝敬孝敬太夫人,好叫自己过继之事更加顺利。
而璋州冯府又是什么?
冯家以贩卖私盐起步,如今因着朝廷管束,不再贩卖私盐,又靠着运河,于是便改作水产和码头生意,如今璋州运河上下都是冯家的人,既然把控着运河,当然也顺利插足璋州贸易,但凡要依靠运河出入往来的贸易,都与冯家有关,势力之大,连璋州的州长都要礼让三分,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更何况,如今冯家大房的二姑娘,正与璋州州长的嫡子说媒,如此亲上加亲,冯家人的腰杆不就挺得更直了?
“所以说呀,”那青年解释了半天继续道:“这冯家就是璋州霸主,这冯三娘虽说如今还顶着个庶女的名头,可因为颇受太夫人宠爱,便是冯家普通孱弱的嫡女,都要对她退避三舍,冯家就是璋州的天,这冯三娘嘛,自然也不是我们这等普通老百姓能招惹得了的了。我方才听着你们似乎已经三番四次惹恼了她,你们难道就不曾想想后果?”
朱律皱眉:“瞧这冯三娘的行为举止,这样都有温良的名头?那冯家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这般霸道,难不成璋州的官员们就任他们为所欲为?”
那青年乐了,“小娘子,敢情我方才说的,你还没听进去?没听见州长都要和冯家有秦晋之好了吗?又有谁能管得了他们呢?”
“如此一来,冯家不更加如虎添翼?你们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也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青年嗤笑一声:“小娘子啊我说小娘子啊,你是不是傻?州长都管不了的,我们能管吗?他冯府再大,难不成还能管我们吃饭穿衣?只要没找到我,他就算是杀了百十个人,我没有事,又关我什么事呢?”
他说完,突然略微一顿,上下打量了朱律与宋弥尔几眼,咧唇一笑,一边搓手一边往院内走:“别说那些晦气的事儿了,两位小娘子,你们如今得罪了冯府三娘,可是害怕?”
心思一转,宋弥尔与朱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朱律恶心得反胃,只听宋弥尔道:“我们害怕,你又有什么主意?”
这青年听见宋弥尔的声音,身子都酥了一半,心中连连可惜这一副好嗓子,虽然长得麻烦了点,但一想到这一副嗓子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他心中就是火热万分,神情愈加急切:“我,我自然是有好主意的,我家与冯府是远亲,明年我便要下场参加乡试,到时候我便是秀才,将来还很可能参加会试,甚至殿试,那时候,别说冯府了,就是璋州的州长也得给我几分薄面,我看你们两孤苦伶仃,若是跟了我,以后自然不怕她冯三娘了,你们也不用再贩卖绣品为生,多可怜啊······”
说着,那青年就面露淫光笑着上前,就要去摸朱律的衣衫,却又害怕仍旧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哑仆,又讪讪将手放下,只盯着宋弥尔与朱律不住打量。
朱律恶心极了,宋弥尔冷笑一声:“就凭你这样子,若是能考上秀才,大历可真是倒了大霉!”
这青年说得露骨,什么冯家远亲,若是冯家真的来人,就他这副德行,难道还能与之抗衡?只不过听见冯三娘说五日之后再上门来,想用言辞在这五日内,骗得他以为的两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娘子,占了身子,到时候冯三娘一来,再丢出去就是。甚至女子惯常以夫为天,跟了自己,还不得乖乖听自己的话,交出那苏绣,自己不就在冯三娘处立了功露了脸?不管怎么说,是进是退都很划算!
这世间难道尽是这般汲汲营生的小人?!
宋弥尔心中叹息。
那青年的痛处就是怕别人说他考不起秀才,当下恼羞成怒:“好你个小娘子!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样子!我这样是看得起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我看你们五日后怎么收场!”
这青年色心大胆子却小,被拒绝了却也不敢再强行上前,被讥笑了,哑仆在前他除了颠倒黑白骂骂咧咧,也不敢有别的动作,胆小又虚伪,见没人再愿意理他,脸涨成猪肝色,衣袖一拂就这么走了。
朱律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愤然道:“主子,我们就这样叫他走了?!”
“怎么,你还想教训他?”宋弥尔笑道。
朱律深以为然,“他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教训教训他,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宋弥尔轻笑:“他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蚂蚁咬了大象一口,大象会去报复吗?”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朱律恨恨道。
“这好办,等我们离开时,你逮着他出出气吧,我不拦你。”
朱律一时惊疑:“主子,我们就这样走了?这是。。。。。。避走麦城的意思?”
朱律从前江湖自在惯了,跟了宋弥尔在宫里面还没有人谁能让她真的忍气吞声,哪怕如今流浪在外,也不曾觉得害怕。要叫她避开冯家锋芒,理智上她知道这是对的,可感情上还是接受不了。她自己不说,她的主子都能算得上整个大历的珍宝了,她应该是骄傲的,自由的,哪怕颐指气使的,怎么可以委屈着,避让一个小小漳州小小冯家的小小庶女?!
朱律情绪都表露在了脸上,宋弥尔又叹一口气:“好了,知道你不能接受。不过,我们即便要离开,也没有盘缠,你往日行走江湖,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赚钱又不委屈自己的法子?”
朱律不明白宋弥尔为何提到这茬,只当是她在转移话题,嘟囔道:“有自然是有,可也都不是什么正经法子,我用了就怕主子怪我,否则我早就这样做了,坑蒙拐骗不用说,主子你肯定不会答应,有时候我们还会劫富济贫。。。。。。”
说到这里,朱律一顿,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宋弥尔,用眼神问询,宋弥尔微微笑着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主子,你是说真的?!”朱律狂喜。
宋弥尔摸摸朱律的头:“听方才那书生说,冯家为祸一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钱,也不是他们正正经经踏踏实实挣来的,我们劫了他们的富,不就是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宋弥尔还开起了玩笑:“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非常时候行非常事,我又不是老古板,你干嘛怕我不同意?”
朱律猛地点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晚就去?”
宋弥尔应允:“也好,冯府不会防范我们,那冯三娘今天才找了我们的茬,我们这般弱小,便是出了事也想不到我们身上来,而今晚就动手,她也不会觉得我们有这么快的速度和钱财找到帮手。何况,那冯太夫人不是快要寿辰?冯府想来宾客众多,络绎不绝,定然会有疏漏,倒当真是个好时机。”
当晚她们就行动。
夜行衣还是凑得起的。宋弥尔拿起夜行衣笑道:“这种衣服,也只有潜伏在黑夜时候看不到,可是堂屋里那般亮堂,你穿一身黑,不是往人视线里撞?”
朱律犹如当头一棒:她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行走江湖,夜行衣是标配啊!以往怎么都没人发现她过?
“若不是你武功好,那就是那些人都是瞎的。”
宋弥尔忍住笑道。
宋弥尔也是要去的,自然是要去看看,当然,朱律开路试探,若是冯府里头高手如云,她自然不会进去拖朱律的后腿,可若是冯府里头都是如今日来的家丁,宋弥尔的一招半式的,在他们眼中恐怕都是一个武林高手了,自然是不惧。
夜色正浓,二人潜进冯府角落。
片刻之后,朱律一脸兴奋地对宋弥尔道:“主子,这些人都是弱鸡!你一只手都能打败!完全没有什么高手的气息,就是普通人,全都不行!”
冯家在璋州就跟土皇帝似的,璋州也不算开放,他们说一不二,又有地方官保护,哪里会想到有人会潜进冯府?自大惯了,觉得所有人都低他们一等,奴隶怎么会反抗主子?也更不会想到还有什么江湖什么高手,身强力壮的家丁已经够他们威风了。
宋弥尔见朱律这般兴奋,不由得也笑:“去吧,朱律大侠,与宋大侠一起劫富济贫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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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已经不能用院子来形容。
宋家在江南的宅院够大,毕竟经历数百年,人口也众多,家族繁衍,可宋宅并未占据江南各城的中心位置,而是在近郊发展,而后带动近郊商业繁盛。而冯家却恰好在璋州城的中央。璋州并不大,整个州的面积或许还比不上北方一些城市的面积。就在这并不大的璋州城中央,中央街纵横三条街三巷三堡都是冯府的范围。
宋弥尔一开始靠着冯府墙根迅速移动,便紧紧皱了眉,做码头和货运生意,冯家就能挣得金山银山?没有爵位没有功勋,就能享有这么大一片宅院?
既然是夜探,自然不能选在众人都清醒的时候,丑时到寅时,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也是值夜的人精神最疲惫之时,选在这时候进入冯府,减少引起别人注意的概率。
原本,宋弥尔与朱律想来,大家都已经入睡,她们俩绕过主路,直奔朱律方才已经打探过的库房。
可经过一处宅院,却听见里头还有丝竹之声。
“主子,怎么办?要不要进去看看?”朱律小声询问。
“进去看什么?看他们能不能发现我们?自然是要避开了!”宋弥尔瞪了瞪朱律,“快些,我们从后边绕过去。”
两人贴着墙根,背后靠着假山,刚要转身,就听见说话声。
朱律嘀咕:“这些人搞什么,都不睡觉还是怎么的,大半夜的,精神头这么好。”
一边说两人一边闪身进了假山,刚藏好,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又有香风拂面,宋弥尔蹙蹙眉,往外探了一眼,这一眼可不得了。
那缓缓走过来的,是一列少女,年龄不过在十三四岁之间,有些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未褪去。深更半夜,天寒露重,可她们却仅仅在身上挂着一个肚兜,外头披了件透明如蝉翼的长衫,垂至脚踝,下身竟然什么也没穿!
这群少女冻得咬着牙关瑟瑟发抖,可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敢做一个多余的表情,有的少女脸上尽是麻木,有的少女眼角还残留着泪痕,而她们身边两侧分别有四个护卫,说是护卫,更像是押送的人。这些少女穿成这样,可那四个护卫竟没有一个人敢侧头看的,恐怕也不是规矩严谨这般简单。走在最前的是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二十出头的女子,她穿着宽袍大袖,外头搭一件披风,虽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