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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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这奏曲之人曲艺之高,不仅能奏好这一曲《阳春》,更能将这《阳春》的意境换个调子,堪称大家。
一曲终了,正坐在宋弥尔另一侧为宋弥尔徐徐打着扇子的浴兰,扇子顿了好一阵,才又低声叹道,“朱律的音律又精进了不少。”
原来奏出那样柔和灵动曲调的,竟是平日里看起来泼辣胆大的朱律!若是有旁的人瞧见了,恐怕要惊得瞪大了眼睛。谁会想到,平日里那般强势泼辣的女人,却能弄好古琴,更是能奏出如此清灵之音,然而她们恐怕更想不到,能奏出如此清灵之音的人,竟还是个武学大家!旁人从来都只知道皇后身边的朱律性格强势爱出头,却从不知道她居然能静下心来,弹得一手只有那风月细腻的人,才弹奏得出的好琴,更不知道她还是个武学奇才!
朱律止了琴,在余音缭绕间缓缓起身,款款朝宋弥尔处走来,眼中含笑,仪态万千,竟是半点也看不出在外人面前那泼辣的样子。宋弥尔身后的浴兰瞪了眼朱律,语中似有埋怨,“娘娘,朱律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找你学琴了,弹得越来越好,琴比我好,武功又比我好,以后我怎么让她听我的话呀。”
宋弥尔微微睁了眼睛,眼中似有流光一闪,眼中的波光直让人目眩神迷,待她完全将眼睛睁开了,却又恢复了那未长成的,含着少女天真娇俏,却也有些稚嫩的面容,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潋滟似是错觉。
宋弥尔莞尔一笑,伸手拈了一颗葡萄,含糊地说道,”怎么听话,你小时候怎么让她听你的话的,现在还怎么让她听话呀。”
”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小的时候她哪知道我要用什么毒,用什么套路呀,现在都十几年了,我还没下手呢,她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我又不能真下狠手,那些挠痒痒的小东西,她早就知道怎么解毒了,按她的话来说,就是什么‘雕虫小毒’,唉,再这么下去,等到我们七老八十,恐怕就是她给我下毒了。”
就正如旁的人不知道泼辣的朱律擅舞又细致一样,阖宫之中也没几个知道这看似温温柔柔,行事谨慎的浴兰,却是一个极为擅毒的宗师!
这件事情,除了宋弥尔身边几个亲信,就只有她的父母姊妹兄弟知道了,宋家的其他人,甚至是那些较为亲近的亲属们,都不知道这事。
这朱律与浴兰是宋家五姐妹在两次游玩的途中分别救下来的,救了人之后,宋家三姐就将他们送去了宋家的秘密训练场,白日里要和宋家几个姐妹相处,晚上还要去训练,看起来是过尽了苦日子,但这朱律浴兰却放佛甘之如饴。后头几年,宋家三姐和宋弥尔更是将她们送出了宋家名曰历练,也不怕她们在中途便逃跑,再也不回宋府。宋父曾经问起,宋三姐也是双手抱臂,冷冷淡淡地说,若是她们不回来了,也正好不用找这不忠心的人来用了。若是历经千难万险,又享尽人间富贵,却仍然愿意回到她们姐妹身边,便可堪重用。说罢,宋家三姐宋弥意袖子一挥,说了句,父亲你真是老了,这都想不明白,便甩手而去,气得宋父晚上硬是多吃了两碗饭,耍了一套枪法,又画了一幅山水,以证明自己身强力壮,精力旺盛,却不想半夜被宋母叫起来,绕着内院散步消食,说是吃太多又不休息就乱动,伤了胃气,硬是连第二天的朝都没有上,在家躺了整整一天,也被宋家兄妹几人嘲笑了好久。
却说宋弥意那办法,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也加入,这十几年间,她们从各种途径得到的人不说上千,少说也有数百人,筛去那些暗中观察发现性情怪异或者心眼不好的,剩下也有一两百人曾送入由宋家二姐宋弥卿亲自建造的训练场去,在训练场中表现优异的,才有资格去到宋姐五姐妹或者宋家三郎身边伴随,宋家兄妹,也不曾待他们如同奴仆,而是如同宋二姐宋弥卿所说,将他们当做古时的门客或当下的幕僚一般对待。又再边训练边相处几年,幕僚之中表现优异的,便将她们送到她们想去的地方,报仇的报仇,纵横江湖的纵横江湖,总之是不动用宋府力量,只是用了他们兄妹几人尤其是大哥二哥、二姐三姐在外头悄悄建造的势力,给了那些人他们无数的金钱、无上的荣誉和地位,待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又在外边经历了这些声色犬马和自在生活,若还能愿意回到宋府,便成了宋家兄妹真心相待之人,以赤子之心相交相处,而那些在外头经历了报仇雪恨或是荣华富贵仍回到他们身边的人,十人至少有九个半早已忠心耿耿,堪为宋家兄妹舍命献身之人,至于说是九个半,宋三姐宋弥意曾说,半个是不曾预测到的不定之数,该是考量他们兄妹用人之才的东西。
至于那些不愿意回来的人,也可选择是仍依附于宋家兄妹的势力行事,还是自动脱离宋家,前者能为宋家兄妹带来新的帮手,扩大他们的势力,后者也承了宋家的情,在江湖上遇着事,也多有相帮。
这些由宋家大哥和二姐打头阵,宋二哥与宋三姐在旁助阵,暗地里建造的势力,宋父宋母只略知一二,宋家兄妹都十分清楚,宋三姐宋弥意曾说,宋家风头太劲,总有功高震主的时候,那时候,这些势力,足够宋家平安离开朝堂并仍能过得称心如意,之所以不告诉爹娘,却也是怕他们忠君之心难以两全,反而让他们为难。等到了有那一天的时候,才让他们知晓即可,而她,也期待着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而宋家二姐,最早在江湖上建立起自己名头的宋弥卿,却才不管退路不退路,她就是天高鸟飞海阔鱼跃,怎么自在怎么玩,甚至还成了这数十年来头一个受那些自命清高的儒生和风月场中技艺大家追捧的女子,在外头颇有风头,这也是太后不甚喜爱她的原因,倒不是太后不爱她这个人,只是她风头虽大,但一个女子成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与那些儒生辩学也就罢了,却又常和龙蛇混杂风月之人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对于皇室而言失了体统降了身份,太后再喜爱她,也因着身份要做出厌恶的态度,不然这天下的女子都去学了她去,可堪得了。
宋家的大姐,宋弥如,却和宋弥卿完全相反,正是那些传承百年的超级世家最渴求的当家主母,她一站在那里,放佛就是世上女子最完美的典范,举手抬足都值得当今的闺阁女子学习,也幸好宋家除了宋二姐,还出了个堪为世人评价的女子楷模典范,而宋三姐和宋四妹宋弥尔平日里十分低调,只知道宋弥卿饱读诗书,精通文墨琴棋,宋弥尔又曾为公主伴读,大家都以为宋家二姐不巧是个异类,否则世人都要认为宋家的教养有了问题。
但谁人又知道,这宋家兄妹,包括未及笄的宋小妹和刚刚能跑能跳的宋小弟,都是些世人所谓“离经叛道”之人呢,只不过示与外人的面貌不同罢了,说出来更让人诧异的是,本该对子女严加管教的宋父宋母,却对宋家兄妹的离经叛道津津乐道,宋父宋母虽不知宋家兄妹在外头悄悄打造了宋家的什么后盾,却是十分喜欢宋家兄妹个个都胸有千秋的样子,即使宋父常常被姐妹几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心底却仍然十分地开心,他有时候喝多了酒便会念叨,若不是宋家一族还需要有人在朝堂上撑起来,恐怕宋父年少时也和宋二姐一样,纵马江湖去也,管那劳什子功名利禄家族兴衰。不过,一旦宋父酒醒了,便又成了那个在朝堂上正儿八经的宋丞相了。
也幸好宋家宋父这一支,虽然已有十人之多,但兄妹八人皆是宋母所出,宋父未曾纳过一个妾室,但有开国帝后珠玉在前,在如今,不纳妾室也不会被同僚耻笑“妻权甚大”了。
那宋家大姐、二姐、三姐都各有各的特点,轮到宋家四妹宋弥尔,却不像大姐作了闺秀楷模,又不像二姐纵横江湖,更不如三姐精于算计,到了她这里,按照宋弥意的话说,除了看出小四好吃懒做以外,还真没什么特点,就算宋三姐拉着她去学习管理他们的那些后盾,宋小四也是一副懒懒散散可有可无的样子,气得宋三姐跳脚。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她认认真真去学习了如何经营算计,恐怕入宫以来,也不会连着被人算计两次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十七)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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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正在宋弥尔身边玩笑的朱律和浴兰,也正是在宋家三姐宋弥意的安排下,送出去历练后,再次回到了宋家,也不知在外头她们是跟谁学了本事,朱律得了一身好武艺,浴兰用毒解毒江湖间能敌得过她的人也不多。又因着宋弥尔入宫一事,宋弥意便直接将她们安到了宋弥尔的丫鬟当中。朱律浴兰倒是也愿意,反正陪嫁的丫鬟到了一定年龄也可以出宫嫁人,按着浴兰的话说,便是世家待过了,江湖跑过了,是时候去宫里混混了。倒是将入宫一事看得简单,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相信宋家姐妹的人品,入宫也不会将自己坑了去。
因此,比起清和这样的家生子,朱律与浴兰同宋弥尔相处起来,反而更为随性,正如现在这样,浴兰可以向宋弥尔小声埋怨,朱律可以赖着宋弥尔学琴,好在清和从小便是跟着宋弥尔长大的贴身侍女,学的是怎么帮着宋弥尔官家,倒是也不计较这些。另有从家中带来的侍女初空,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成日里就在宣德宫各处玩耍,宋弥尔乐得看她没规没据,太后送来的嬷嬷淑节也对她多有疼爱,旁的宫人因此也不敢有什么闲话。开玩笑,皇后娘娘和淑节嬷嬷都不管的人,他们敢管么?
所以也养成了初空什么都敢对着宋弥尔说的性子,好在初空也不傻,只是仗着宋弥尔纵容她,出了宣德宫的门,初空也是一副规矩的样子。
“娘娘,娘娘,奴婢找您半天啦,您在这里呀!”
说到初空,初空便慌慌张张地从走廊处跑了过来。
“找我作甚?你去哪里玩啦?”宋弥尔略略仰了脸,看向跑得气喘吁吁,正撑着膝盖大喘气的初空。
“娘娘,您不知道,外边可热闹了,那个何昭仪的丫鬟差点和段昭仪的丫鬟打起来了!”
“什么?!”
听着这话,宋弥尔倏地从躺椅上撑了起来,十分不解,“何昭仪与段昭仪不是向来要好么?为什么她们的丫鬟会打起来?她们两人呢?如今情况如何?”
“娘娘!您也太不管事啦,”初空噘着嘴小小地不满道,“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陛下赏了段昭仪两匹子鲷绸,这不眼看着要准备中秋宫宴了嘛,各位妃嫔娘娘都在让尚衣局和织造所赶制宴会上穿的衣裳呢,段昭仪的丫鬟便拿着这两匹子鲷绸让尚衣局做裙子,结果刚刚尚衣局的说那鲷绸放在桌面上不知被谁划了数道口子,裙子是做不成了,最多做个上衣,那鲷绸放在屋里没人动过,中途就只有同样要做衣服的何昭仪的侍女进去放过布匹,段昭仪的侍女就说是何昭仪宫里的人坏了布匹,何昭仪的侍女当然不认啦,于是她们就在尚衣局的门前拉扯起来了。”
罗茜赐死后,后宫中人自是萧瑟了很久,毕竟是入宫以来消失的第一条鲜活的生命,至罗茜赐死那日整整月旬,宫里边也没什么喜庆的事情,晨昏定省也特别低沉,沈湛政务繁忙,来后宫的日子也少,各妃嫔们更是打不起精神,宋弥尔见此,便去同太后商量了,趁着中秋将至,办一场宫宴,喜庆喜庆,也去去晦气。
太后当即拍板,并将这事交给宋弥尔全权负责,自己又躲到一边享清福去了。
宋弥尔与三妃商量了,觉得反正又没有外人,不如就让妃嫔们在宫宴上表演一二,既可以增加她们的参与度,让准备宫宴的时候和宫宴上热闹一些,又可以趁此机会展示展示妃嫔们的才艺,得到陛下与太后的青睐。
此话一出,后宫中人立马响应,都兴致勃勃地准备了起来,虽说也有防备着她人探听到自己准备的节目,又忍不住私下里收买他人宫婢,了解别的妃嫔准备了什么节目,又忙着量体裁衣,准备首饰,譬如虞婉容甚至自己画了图,让司饰监照着做簪子。各个宫里立马生机勃勃了起来,有些为了衣服首饰或是准备节目的小摩擦,在宋弥尔和太后本着热闹后宫的前提下看起来,也倒是有趣。
沈湛看在眼里,也因此来了兴致,除了将宋弥尔夸了又夸,谢了又谢以外,也连着宠幸了几位新的妃嫔,这段淼,便在其中。
初空刚刚说话,清和便蹙了眉头,“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宋弥尔一听,顿时就垮了脸,本想着忙里偷闲好好过一个下午,连昏定都借着让众人专心准备宫宴的借口给取消了,没想到仍然是要处理宫务,宋弥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去看看,说不定这会儿柳疏星她们早就过去了,别让她待会又找借口对我冷嘲热讽。”
说着这柳疏星,放佛天生就和宋弥尔不对盘,不,应该说是对位分比她高的,跟她位分一样的,以及位份比她低但是又受宠没站在她这一道的人都不对盘,逮着谁有机会都要奚落一番,在这宫里,也是出了名的张扬跋扈。尤其是对着宋弥尔。
不过在宫中事务上,柳疏星倒是不带任何情绪和偏见,并不曾在宫务上给宋弥尔下过绊子,对着太后那边也是尽心侍奉,虽然太后依旧厌恶她那娇媚的样子,但送去的吃食倒也不曾再直白地拒绝了。
宋弥尔起身由着初空理了理衣裙,又在外边套了件外裳,初空巧手两三下便盘好了发髻,宋弥尔这才拍拍手,“走吧走吧,清和陪着我去,把我没吃完的葡萄给带上,对了,回来我要吃酱香鸭子。”
朱律忍不住噗嗤一笑,“娘娘,这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吃呀!”
宋弥尔张大了眼睛瞪了朱律一眼,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倒是更像是个小孩子了,也难怪柳疏星是半点不敬畏她。
不过宋弥尔也没有将柳疏星的种种挑衅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宋家和柳家本就可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