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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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也会心一笑,“恐怕要叨扰你们,叫你们过年不清净了。”
“哪里的话,您能留下来过年,我们简直蓬荜生辉,我也欣喜若狂,就是一时太过简陋,恐有招待不周。”
王若素陪着朱律将宋弥尔的东西大致收拾,所幸宋弥尔与朱律带的本就不多,只可惜那两从宋家“讹”来的马车,还是八成新,却抛在了城中。
囫囵收拾一番,竟已天黑,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王若素带了歉意笑着跑出去,“爹——”
王若素的父亲王解颐年约半百,两鬓花白,个子不算太高,身形不胖也不瘦,头上还有些汗珠,大约是在山林中走了一天,两只脚上一脚泥一脚草屑,衣摆和裤腿上也都是枯草枯叶和蔫了的苍耳。
他见王若素从屋中奔出,本就看着一团和气的脸上扬起笑意,双手张开,似乎有点想抱抱自己的女儿,又想起女儿已经是待嫁的年纪,该要避嫌,手又不找痕迹地放下,但王若素上前挽住他的一只胳膊,王解颐却显得分外高兴,但看到随之跟出来的宋弥尔二人,脸也沉了下来。
莫说,王解颐看着和气,脸色一沉,眼神锋利,若是心虚有鬼的人,恐怕早已漏了陷。
宋弥尔心中暗自点头,脸上却是不显。
她还未曾乔庄,素着一张清艳绝伦的脸,连王若素在一旁见了心都猛烈地跳了几跳,而王解颐就跟没看见似的,眼中带着几分探寻,“小锁,这些是你的朋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七十六)万点长淮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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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素乳名小锁头,正是应了贱名好养活的老传统。
被自己的父亲在自己崇拜喜欢的人面前叫了土里土气的乳名,王若素有几分不好意思,右脚一跺,竟撒娇似的埋怨起来,“爹~~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的乳名不要叫乳名,怎么就不听呢!”
王解颐的眼角浮起笑纹,“多大的丫头了,当着外人的面还撒娇呢?”
绕来绕去,仍旧没忘记探寻宋弥尔的身份,“丫头,你是如何遇着她们的?就她们两人——还带着一个仆从?”
王若素满怀歉意看向宋弥尔,王解颐不知道宋弥尔的身份,此番出现得突兀,自己的女儿又不肯正面解释,此时正是关键时刻,王解颐不能掉以轻心,自然很是怀疑,语气上也带了几分试探和轻视。
这也难免,眼前这姑娘容貌非常,看着比自家的若素还要小上几岁,可接近年关,却带着一女一男两个仆从,孤身出现在这山林之中,叫人不得不多了几分猜测。
“爹,你就不要问了,她们就是我的好朋友!”王若素也生气了。
“若素!什么时候了,脑子这般不清醒?!随随便便带着外人进来?!”王解颐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老爷,您回来啦?”王若素的娘亲从另一屋出来,方才王若素着急叫宋弥尔先安顿,又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解释,竟是没头没脑地先避过了母亲。这下她的娘亲王夫人一出来,王若素心中便咯噔一声,那时王大人没有见过皇后的真面,可王夫人却是作为官太太出席了宴会,与皇后娘娘打过照面的。王夫人此时此刻见到最不该见到的皇后娘娘,她该怎么想?
若是自己爹知道了这是皇后娘娘,他又会如何做?
也不知皇后娘娘为何会独自出宫,莫非是有要事又或者不想回宫?若是自己爹写了折子报给陛下又该如何?
一时之间王若素想了一千一万个不知如何是好的问题,躲在王解颐身旁看不见的角度,不住地给自己娘亲使眼色:老天爷,但愿娘亲能明白!
王夫人见着门口这阵仗,先是一怔,看着王解颐不自觉就问了出来:“老爷,你脸色为何这般差,可是遇着了什么难题?”
王解颐轻哼一声,又不好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在跟两名女子过不去吧?!
可当真是在与两名女子过不去啊!
王夫人自然也瞧见了自己女儿使的眼色,心中正是疑惑,又顺着自己夫君与女儿的目光向自己身后侧看去,瞳孔霎时放大,嘴唇颤抖,心如擂鼓,耳边自己夫君的声音犹如炸雷:“夫人,若素说这是她的朋友,你可曾见过?”
“啊?朋友?!可这是······是是是,见过见过,”王夫人起先还有些迷茫,说了两句之后语气也坚定起来,“是了,老爷从来只关心政事,又何曾关注过我们母女俩的事呢,这位——宋姑娘,是我与素儿礼佛之时结识的好友,是素儿的好友,也是我的忘年交,只不过来往少了一些,老爷竟半点不认识了······”
说着,王夫人拿出手帕揩眼泪,“如今还怀疑宋姑娘,也就是怀疑我与素儿,可真是没意思······”
王解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两步安慰自己夫人,“哎呀,我哪里是怀疑,只不过如今是要紧时刻,得小心谨慎些,你们又未曾同我说过有朋友要来,唉,这时刻,来明玉山可多危险呢!哎呀好了好了你莫要哭了!你这不是让小辈们看了笑话吗?!”
王夫人从善如流,哽咽几声便停止了哭泣,王大人看向宋弥尔,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抱歉,只因情势紧张。”王解颐也拉不下脸来向一个小辈真的道歉,说了一句就停住嘴。
宋弥尔上前半步:“是我叨扰伯父伯母了。我与素素因缘际会,向来投缘,此次本是回兖州探亲,可谁曾想兖州······”宋弥尔欲言又止,“不得已,我与仆从才逃到此处,却不知明玉州也出了事,幸而遇到了素素,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生是好。”
王大人眉头一皱,“兖州?兖州出了什么事?”
宋弥尔睁圆了眼,眼中迷茫,“伯父不知道吗?兖州遇冰雹大雪,百姓们受了灾,城中被人作乱,处处皆是死伤,我们在城外见着血红一片,害怕地不敢进城,胡乱逃出来,在逃到了这里。”
说罢,她神色黯然,“可怜那些百姓,也不知道有没有活着的。”
王解颐震惊万分,“兖州知州呢?干什么吃的?!”
宋弥尔眨眨眼,懵懂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王解颐在一旁又气又急,连连转圈:“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行,我走了明玉州怎么办,还是不行,我得修书一封。”
说着,也不管门口还站着这么些人了,转身就往临时搭建的书房走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王若素万分担心,“宋姑娘,您竟是从兖州而来,没受伤吧?难道您的护卫都折在了兖州吗?”
一旁王夫人一改方才的机警自如,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该怎么动作。还是王若素招呼她来,也不解释,只拉着王夫人的手,“娘,宋姑娘恐怕要在我们这儿暂住一段时日,只当是散散心。”
“散心,好好好,我去准备晚食,你们慢慢聊。”
王夫人恍恍惚惚,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行礼,接着又像惊醒一样,四处看看,急匆匆去了后院。
晚食的时候,王解颐才当真觉得气氛古怪。
饭桌上多摆了一双公筷。
这个王解颐能够理解,毕竟多了个外人。
可自己夫人与女儿的态度也太奇怪了些,每每看到那宋姑娘,王夫人便一脸的笑,不住地叫她多吃点多吃点,却又不给她夹菜,倒是将桌上的好菜都放在了宋姑娘的面前。
王若素也奇怪,王夫人作为一个长辈不夹菜,王若素反而夹得欢,可王夫人瞧着王若素替这宋姑娘夹菜吧,神情却不是很好,可你说王夫人不喜欢这宋姑娘吧,看上去王夫人又恨不得宋姑娘将桌上好的都给吃了。
王若素竟然还从主人桌上多分了一碗给了那宋姑娘的仆从二人!什么时候仆从也有这般待遇了?!
而今日桌上的菜,也太过丰盛了些,往常三日才吃一次的香菇,今日炒了一大盘,竟然还有两个肉!王大人想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肉自己迄今都没吃上,都叫王若素夹给了那宋姑娘!
王大人从自家夫人鬓角微微渗出的汗水看到自家女儿殷勤的动作,越发觉得,这里头定然有些古怪!(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七十七)已恨蓬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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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解颐家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加上宋弥尔,一桌坐满也不过四个人。
从前还有两个妾室,自王解颐被贬黜,准备离开富庶的东南来到偏远的明玉州后,那两名妾室便以身体虚弱、水土不服、有娘家人要照顾等种种愿意,自请离开,甚至还带走了王家不少名贵字画珠宝。此后,王家又解散了不少仆从,轻轻松松来到了明玉州。
王解颐嘴上不说,但对王夫人却在从前的敬重之上,更多了感激和依赖。王夫人面上不显,可到了明玉州气色都要红润两分,心中的畅快和高兴,是多少金银珠宝都换不来的。
好在王解颐虽是有过姬妾,但那两名姬妾一名来自从前的上峰,一名是同僚送的,自己偶尔去一去,也都不曾留下子嗣,家中只有王若素一人,王夫人心中有苦,但自己的女儿生来倒是享尽父母宠爱,她的计较也少了几分。
从前王解颐还会念叨着再生个儿子,甚至还动过免了妾室的汤药,可到了明玉州之后,王解颐却再也不曾提过此事,只成天乐呵呵一副有女足矣的样子。
可是如今,自己这个女儿却凭空冒出一个至交好友,说是好友吧,自己夫人与女儿对她的态度却奇怪得很,看似随意却十分恭敬,何况自己的夫人女儿他都了解,这么多年,何曾听他们说过有这样一位朋友?
而她在这样敏感紧张的时刻,孤身一身出现在如今正是明玉州主事自己的面前,会不会欺骗了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另有图谋?
王解颐眼中精光一闪,筷子轻轻夹了一几片木耳炒山药,“这木耳山药当真是美味,山药是野生山药,木耳是山中得天地灵秀的木耳,住进山里,淘菜洗米也用上了山泉水,当真是难得。”
他笑眯眯地,似乎不经意地问,“宋姑娘可爱吃这木耳山药。”
宋弥尔拿手绢擦了擦嘴,这动作叫王解颐又微微动了动眉毛,听宋弥尔轻声细语,“从前也爱吃这山药,但尝爱煮着小锅烫熟了吃。”
“烫熟了吃?”王解颐抖抖筷子,“我曾听人说,这涮小锅也有几分讲究,有的爱用黄铜小锅,中间高筒滚水,两边侧帖羊肉,羊蝎子往里头一放,老姜红枣,就着酱料,大冬天的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可惜明玉州四季如春,从前在东南多食大鱼小鲜,这黄铜锅子下去,鱼皮就卷成丝儿了,实在是要不得。”
宋弥尔笑着,“倒是生鱼脍适合,海边捞出趁新鲜,薄刃三七划出鱼骨,片片薄如蝉翼,若有吃不惯的,在太阳晒得发烫的石板上一贴,眨眼之间便捞起来放入冰中,进到嘴里还冒着丝丝白气,却不知是热气还是凉气,入口即化,没回过味,一条鱼便只剩下尾巴。”
“没想到宋姑娘对东南吃食也这么有研究,在那边常住过?”
宋弥尔笑而不答,只接着说锅子,“伯父倒是对羊肉涮锅有几分喜爱,不过羊蝎子与涮锅还是有几分不同,羊蝎子不常用汽锅,涮锅里头还可以加上烤熟的石头。不过,我最爱的,倒还是铸铁的九宫格锅,三分油七分辣,锅中分九格,一格一菜,锅滚入菜,羊肉是不常放的,多来些嫩肉片、牛筋鱼丸,倒是爱将山药放在里头,香菇冬瓜,是越煮越有滋味,不怕辣的,还能烫些菜,”宋弥尔拈了一筷子空心菜,“像这种,扔下去小指头那么大沙漏时间就能捞出,嘴角烫起一个泡,可最好吃不过。”
王解颐哈哈大笑,“看来贤侄女偏爱西南西南饮食。”
“也不尽然,”宋弥尔端起手边的梅子酒小酌一口,“大雪天红泥小火炉喝绿蚁新醅酒,等风雪夜归人看棋子落灯花,也别有一番情趣。”
王解颐不想再与宋弥尔打马虎眼,脸色微沉:“宋姑娘是京城人士。”
终于到题眼,宋弥尔点头:“正是。”
“京城有家面馆,我曾经述职的时候去吃过一次,难以忘怀,如今却忘了名字。”
王解颐神色怀念。
“那家面馆本就没有名字,伯父好运气,那家无名面馆只有道地的望京人才晓得,想来伯父也是哪一次夜归误打误撞才找着面馆,面馆在望京西门胡同三十九号侧弄第三间,西门胡同难找,侧弄更不起眼,若是闲逛可是逛不到那里去的。不过他家的面当真是好吃,碱水发酵,细竹压面,花生炒了做成酱料,糖醋打底,红油往上头一浇,巴掌大的一碗,寻常女子也能吃上三五碗,不过可惜,店家卖面看心情,今日有面三百碗,就不会做出三百零一,明日有面五百碗,剩下卖不完的也不会留到明日。但不曾有卖不完的时候,常常晌午开店,一两个时辰便没有面了。伯父京中述职,至少也得是下午,竟然还吃到了面,伯父运气当真是好。“
王解颐冷汗下来,“碰巧碰巧,不过是同僚带着去的,也真是碰碰运气。”
他话锋一转,“小侄女是望京人士,又是怎么与若素相识?”
“也是碰巧而已······”宋弥尔说完这句干脆不再开口。
王解颐的心情她能理解,不过任谁被怀疑被质疑,泥人也会有三分火气。
王若素赶忙接话,几个回合下来,她也看出不对来了,“爹!您知道什么呀!难不成我与娘亲还会骗你不成?怎么,还要我细细说明我们是何年何月在何处寺庙因为何事才遇着了宋姑娘吗?!”
王解颐见女儿生气,连忙去哄:“好了好了,哎呀,爹不是那个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