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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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时,贵人又命人将桐油统统倒下去,桐油浇透,立刻投下火把,将那些大月士兵全都烧了起来!”
潘通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一般,情不自禁地抖了抖,继续道:“桐油本不易扑灭,那些大月士兵就这样活生生烧成了灰烬。那些惨叫,便是在山顶也能听到。事后,微臣奉贵人的命令,到山崖边上查探情况,这大概,是微臣此生都再无法忘记的惨烈景象······”
潘通判讲到此处,适时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高声道:“微臣当时不知贵人究竟是谁,只道此法太过残忍。如今却无意得知,贵人竟是皇后娘娘!陛下,虽说此法的确驱退了敌军,可活生生烧死人命,微臣却万万不能苟同!”(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八)司马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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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通判卯足了劲,声音很是敞亮:“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万金之躯,不顾身份亲临战场不说,竟还想出如此歹毒之计策,倘若黎明百姓们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所为,叫百姓们如何敢安生?!实乃大历之不幸也!微臣思来想去,唯有冒死直谏,只盼着陛下能公允处置,叫黎明百姓心头安定哪!”
“哦?”
沈湛在座上跷起一只脚,“你明知道这贵人便是皇后娘娘,也要冒死进谏,真不怕朕办了你吗?”
潘通判直起上身,高举双手再次流泪满面地伏地,“臣只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陛下乃是天下之明君,皇后娘娘也该是与陛下相匹配的良后!”
沈湛似是有趣地挑挑眉,“朕竟不知,潘卿对朕的家事也这么关心。”
潘通判摇头不敢,“陛下,微臣不敢!陛下的家事乃是国事,微臣身无长处,只尤其忠心爱国,惟愿以身长报陛下!”
潘通判自己都快被自己给感动,若说舌灿莲花,想必他如今已是令满室生香了。这等机会,也只有自己能够牢牢把握,王解颐那个榆木疙瘩,懂得什么?方才给自己透底的时候,还神神秘秘的,竟是要替皇后隐瞒的意思。真是摸不透圣意,难怪从富庶的东南地区贬谪到了明玉州。自己可就不一样了,眼下,可不就是一个升迁的机会。
潘通判洋洋得意做着美梦。
岂料陛下却突然开口问闷在一旁已经许久没有说话的王解颐。
“王卿,不知你对潘卿所言之事,如何看?”
王解颐紧张伏地,声线有些抖:“微臣惶恐,微臣与潘通判所想不尽相同。”
“哦?有何不同,你且将你的想法说来。”
沈湛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解颐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吐出,方才道,“禀陛下,微臣觉得,皇后娘娘此举无可厚非。”
“王解颐,你!”潘通判气恼出声,看王解颐的目光简直就是要吃人,这榆木脑袋,自己都将话说得这般明白了,竟还不知道跟着自己的节奏,简直蠢笨!莫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沈湛微微一笑,“潘卿莫要着急,且听听王卿究竟有何可说。”
“是,是,是。”潘通判不情愿地答应。可转念一想,王解颐不跟着自己一队,这是好事啊,更能证明自己一心为国,王解颐害怕得罪皇后娘娘,对着陛下连真话都不敢说了啊!忠言逆耳啊,王解颐这般对自己反而更有利呀!
潘通判这样一想,跟着也不着急了,好整以暇听听王解颐究竟怎么说。
王解颐老老实实地说道:“正如微臣方才所言,大月人在大月三殿下率领时,的确不足为惧,微臣与潘大人放弃明玉城,是为了保全更多实力,明玉山易守难攻,比明玉城更容易守住。事实证明也是如此,退往明玉山之后,大月人始终打不上来,终日只能在明玉山山脚徘徊。
“可大月国七殿下却不一样,不知为何他会接受攻打咱们明玉州,但他来势凶猛,不比那大月三殿下有勇无谋,哪怕在明玉山之中,也令我们损失良多。本是一筹莫展不知如何退敌之际,皇后娘娘却出此良策。若不是皇后娘娘此番计策,恐怕根本不足以令大月士兵及其七殿下恐惧,从而匆匆退兵。”
“照你如此说来,皇后这一计策,却是一方妙计?”沈湛饶有兴致。
“正是。”王解颐低头诚恳说道。
沈湛轻轻一笑,“朕方才听得潘卿言道,王卿你对皇后娘娘所有号令莫敢不从,这般残忍的举动你也能说成是妙计,难不成是自己不曾劝得皇后,为了保全自己,硬是要将黑的也说成白的,非要说这是良策?”
“微臣惶恐,微臣不敢!”王解颐回答得十分认真,“微臣觉得,若不是皇后娘娘,恐怕大月人在昨日上午便已经攻上山来。更何况,我们与大月本就是在生死战场之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而倘若我们败了,死的不仅仅是我们明玉州的百姓,恐怕还会就此打开国门,叫大月人直驱而入,有更多的州将会遭殃,更多的百姓将会流离失所。难不成,对待敌人还得要温柔?那还要千千万万的将士又是作甚?既然战场肉搏也是死,桐油烧身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便是有区别,也只能是皇后娘娘这计策,更方便、更迅速,威力更大,喝退敌人来得更快罢了。”
“可据朕所知,皇后此计一出,却叫那大月人连夜偷袭,这可是从前没有的事,若不是皇后此计,也不会有大月偷袭了。王卿以为呢?”
“陛下谬矣,”王解颐正色道,“大月换了残暴的七殿下,迟早都会发动偷袭,这本与皇后娘娘无关。有关的只是,若没有皇后娘娘妙计,正如臣方才说言,恐怕白日便已攻上山来,哪里还有夜晚的偷袭呢?正是皇后娘娘将这时间延后,我们才等来了援军。这一切都是天意。皇后娘娘也是天命所归之人,正是有皇后娘娘,明玉州的百姓才能少受了战火之苦。”
宋弥尔坐在屏风后头,听得可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原先在她看来,王解颐的的确确是个好官,在危难之中,不愿弃黎明百姓于不顾,挺身而出。凭一己之力,一个文官,竟也能抵抗大月国那么久的时间。只不过太过忠厚老实,有时也不知变通。在自己提出放火计策时,反对声音最大的便是王解颐,他觉得有伤天和,万万不肯答应。却不想当着沈湛的面,明明沈湛话里话外似乎都是偏帮潘通判的意思,他却一改口风,坚持认为自己的计策是正确而有效的,死心塌地也要维护皇后。
而第一个赞同自己的,宋弥尔本以为他是懂得自己此番计策的潘通判,背着自己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分明他动得最快,如今却像是不得不屈从于皇后之威,做了违背道义之事,委屈极了。当时屁颠颠干得乐呵,如今却一副痛心疾首无可奈何的小人嘴脸。知道自己是贵人时,分外恭维听话的是他,一旦得知自己是皇后,却又觉得自己有失国体的也是他,可真是看得膈应而沈湛叫自己进来,看得如今这一出戏,究竟又是何意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九)世人嚣嚣,鹪狗爻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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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沈湛是想借此告诉自己,有时候自己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么?还是想要自己知道,这人前人后的差别,好叫自己将过去所遇种种辩个清楚?
宋弥尔这厢还未曾想明白,又听得沈湛在外头开了口,她紧蹙着眉,仔细听来。沈湛在座上,微微摇头,好似并不太赞同王解颐的话。
倒叫王解颐心头一凉。他怕的不是自己因着这番话被陛下厌弃,而是怕陛下真的因此误会了皇后。
是,他是觉得那计策有伤天和,但这只不过是从他一个文人角度来看。自古战场多白骨,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不死大月人,难不成要死自己人?
而今想来,那恐怕是最好的计策了,既能伤敌又能退敌,还不会自损。王解颐敢说,便是普通的武官,恐怕也不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想出这般计策。更何况皇后娘娘当机立断、一夫当关,巾帼不让须眉,这一点上,王解颐实在是佩服。
就算是陛下也觉得此举不妥,但也总不至于像潘通判所说,那般糟糕。
王解颐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维护着皇后娘娘。
潘通判在下头偷偷瞄,见陛下微微摇头,更是开怀,甚觉王解颐是神助攻,倒叫自己得了好处。正绮念之间,又听见陛下唤他:“潘卿以为王卿这一番话如何?”
“陛下,微臣斗胆妄议,王大人此番话甚为不妥。战场无情,本就伤人,我们为何还要去做这些有违天和之事,却是不利展现我们大历泱泱大国风度啊!”
“潘大人!”王解颐十分不满,“你说话可要适可而止。我与你同僚多年,却不知你是这般嘴脸!无耻!”
潘通判也涨红了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王大人,你这话说得实在是、实在是甚伤我心!正是因为与王大人你同僚多年,有些话我竟是不好开口!陛下,微臣求陛下做主啊!”
“好,哈哈,”沈湛抚掌大笑,“好一个求朕做主!”
他突然脸色一沉,将桌上砚台就此砸向潘通判,“朕就来好好为你做这个主!”
砚台无墨,硬生生砸向潘通判的额头,他也不敢躲,大惊失色间砸得头破血流。他更不敢抬手擦拭,恐惧之色溢于言表,也顾不得究其原因,也顾不得额上伤口,“砰砰砰”朝地上磕头,求得陛下息怒原谅。
沈湛怒极反笑,负手而立,“原谅什么?你不是要朕做主吗?朕现在就替你做主何如?!”
“若不是今日你说,朕竟不知,潘通判如此悲天悯人,对被桐油烧死、落石砸死的大月士兵怀着如此深沉的感情,朕还以为,潘通判想必是敌国奸细,是大月潜藏在朕大历十多年的贼子呢!”
潘通判心胆俱裂,“微臣不敢!微臣冤枉啊!微臣是清白的,还请陛下明鉴啊!”
“哦?”沈湛放佛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潘卿这般害怕大月人流血伤亡,不惜信口雌黄指责大历皇后,难道不是敌国探子?!”
潘通判这才知道,自己哪里是捡着了烧饼,而是拍马屁拍到了马屁股!
他以自己所知零碎事件为依据,胡乱拼凑,却妄自以为陛下早已厌弃皇后,没成想,事实竟然相反,单凭这几句话潘通判就知道,陛下不仅不厌弃皇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对皇后却是维护得很!
潘通判可不肯承认陛下是爱着皇后的,这世上,哪里有真爱皇后的皇帝呢?!
他只以为,陛下无法撼动宋家,自己却在这当头踢到铁板,惹怒了陛下而已!
可下一刻,他却再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只听沈湛继续道:“朕却是没有潘通判这般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沈湛语气十分嘲讽,“朕倒觉得此计甚妙,实乃良计也!”
“若是朕告诉你,这计策本就是朕想出来,告之皇后,请她先至明玉州施此计策。你是否也要觉得朕残暴不仁、不配为大历一国之君?!”
潘通判万念俱灰,形容灰白,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无法言语。
他脑子嗡嗡一片,眼前一阵黑过一阵,明明是艳阳冬日,尚有暖意,他却觉得寒冷刺骨、风雪交加。
而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他不敢直视龙颜,只敢看到沈湛的下巴与嘴唇,那嘴唇一张一合,潘通判竟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可似乎又有一句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使劲忘自己脑中蹦,好叫自己死个明白。
“此番计策,虽不是皇后所想。但在宫中,皇后端淑有方、贞静持躬、躬全懿范、礼度攸娴,赞宵旰而弥勤,御家邦而式化,正母仪于万国。朕十分庆幸朕有皇后为妻,有她,是朕之福,是大历之福,是万民之福!而今,尔等宵小,为一己私利,竟敢中伤诽谤朕之爱妻,可恶!可气!可恨!罪不可恕!”
潘通判觉得自己放佛已经停止了心跳,停止了脉搏,茫茫然不知何所归,痛痛然不知其所止。仿若神游太虚又坠入万丈深渊。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仕途、他的人生,甚至他的性命,就在这一刻,统统化作泡影。
“滚吧!”沈湛立在厅中冷冷说道。
潘通判不知自己是如何应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那一道门的,恐怕是费尽全身力气爬着出去,在他身后,他隐隐约约听见,陛下在对他瞧不上眼的王解颐说:“你做得很好,恪守本分,待朕回京,你便跟着朕一道吧。”
潘通判想要大笑、又想大哭,又恨不得拿一把刀来,亲自将自己剖成十块八段,倒省了力气,不用再徒徒挣扎。
·····
潘通判爬着出去,王解颐被留着说了会话,问了问明玉州近年来的各项情况,也令自己在前往京城前使劲将明玉州好好打理一番,留一个新景象,好叫新的知州前来接手。这一下,南方恐怕也要大变动,连着三州四州的知州到知县,都要换个遍。而明玉州的边防也会加强,不会再跟眼下这般疏散,叫人钻了空子。
打发走王解颐,沈湛轻轻关上门,方才那弹压山川、含吐阴阳的气势一扫而空。站在屏风前头,又是堆笑,又是挤眼泪,又是万般哀愁的样子,捂着心口,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准备工作,才走向了屏风后头。(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百)笑饮砒霜,心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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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儿,你来啦?”
沈湛交握着双手走了过去,双眼在桌上一溜排开的各色小吃上逡巡了一圈,粲齿憨笑:“怎么样,这些小吃可觉得还行?”他见宋弥尔不说话,毫不在意,只拉了凳子在宋弥尔身边坐下,将鲜肉糊糊与冬瓜饺往宋弥尔的方向推了推,“弥儿,吃这个吧,这个待会冷啦便不好吃了。”
“我听说,这冬瓜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