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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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如今朝中已形成了拉锯战,一边是初登帝位的沈湛,帝王的权力被限制,无法大展拳脚;而另一边则是当年沈湛父皇沈拂留下的重臣元老,他们不愿意交出到手的权力和利益,更不愿意将位置让给其他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沈湛作出十个决议,至少有一半被挡了回去,而这些老臣们,打的还是“陛下太过年轻,行事过于偏激,我们要为陛下着想”旗号,如此一来,沈湛要做什么事情简直寸步难行,朝中道路走不通,也难怪要从后宫入手了。纳朝臣女儿亲眷入宫,一方面放松他们警惕,另一方面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再者,宠幸重臣的女儿孙女,给予高位,也象征着沈湛在另一方面的退让,如此一来,一些朝臣也不得不在其他方面退让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朝臣们并不是拧成了一股绳齐心协力跟沈湛对着干,他们各自为营,有自己的派系和阵营,也有自己的政治利益需求,为了从沈湛手中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或许会暂时性团结一致,但等到为了各自阵营派系利益时,他们又会互相敌对。沈湛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对后宫不同派系朝臣的女儿孙女等进行区别宠爱,甚至同一派系的对待态度也不同。
不要小看这后宫事宜,也不要觉得沈湛从后宫下手甚为不齿,自古以来,后宫和前朝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女子在后宫得到宠幸,她的家族在外头是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就好比当今太后的柳家,太后封后时,柳家立马便从普通的权贵之家变成了顶级的皇室勋贵之家,别的不说,光是为柳家提供生活生产与钱财来源的良田,明面上便从千亩变成了数万亩,还别说其他的收益和权利,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朝中内外,谁也不敢轻易上前得罪。而等到沈拂不理政事宠幸贵妃时,柳家的地位不说一落千丈,也发生了不小的震动和改变。这也就是为何,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送入宫去或许会丢了性命,但还是有许许多多人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己的女儿孙女亲眷送入宫来拼那千分之一几率的渺茫的荣华和前程,这也就是为什么沈湛朝中之路走不通,要从后宫入手的原因。谁愿意舍得不要那唾手可得的利益呢?用着后宫带来的利益让那些朝臣们分化、决裂、互相敌对,沈湛才会有可趁之机,这就是沈湛的目的。
拿最近举例子,就是那茜贵姬的一事,沈湛立马将茜贵姬的父亲从武将贬成了千总,又立马安插了自己的人做了那武将的位置,动作太快,等武官阵营的反应过来时,早已成定局,令人无可奈何了。
如今而言,朝中笼统共分成了六大派系,一个是百年世家又在朝中占有一定位置的,如宋弥尔的宋家,一个是文官派系,一个武官派系,一个清流派系,一个前头有功勋一代代传下来的功勋派系,还有一派则是勋贵宗室一派,他们或许表面上看与朝中并无牵扯,实际上朝中有不少中坚力量都是他们举荐而来,自然是算作他们阵营的人,在朝中维护着宗室和勋贵的利益不遗余力。
再说回沈湛与太后这边。
沈湛瞧着太后叹气,心下也是不好受,不仅是因为朝中处处受阻,也是因为自己的母后实在是付出了太多,若是没有母后的在背后的付出,自己今天还说不一定能登上帝位,自己的几个叔叔、兄弟,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呢,说不得如今也正在看着自己的笑话,虎视眈眈等着机会拉自己下马。
也正因为这样,沈湛才迫切地需要一个可堪重任的皇后,来帮自己制衡这后宫,可如今看来,宋弥尔却似乎不太是一个最好的人选,至少还不如柳疏星目前在后宫的作用大,也不如她有能力。
自己当初让宋弥尔做皇后,一则是想她小时候灵动机智,长大后想必也聪明伶俐,后宫事宜也足以应付自如;二是宋家虽为百年世家,但却是世家之中最没有争权夺利之心的,宋丞相也是自己可以暂时信赖的人之一,让他的女儿做皇后,总好过让别人来做;三则也是出于沈湛自己的私心,毕竟宋弥尔与自己可算是青梅竹马,若是不在高位,总防不了别人以位份欺她辱她,可万万没想到,宋弥尔即使身处高位,却仍然让别人欺上了门,小时候的机灵劲究竟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沈湛不禁摇摇头,看着太后苦笑着道,“母后,父皇留下的烂摊子,朝堂上朕一人可以应付,可后宫中,朕也需要一个帮手啊!可是您看弥儿,入宫这段时间以来,已是被人暗算了数次,您说她蠢笨嘛,朕看她有时候也不是不知道制衡打压,不是不知道分化挑拨,就拿第一次晨省时给柳疏星的下马威和清婉的打压,还分化了柳疏星和文清婉,我看她做得挺好的呀,朕的暗示她也都明白,也都能接招。可是您说她聪明吧,转眼就被人陷害换药一事,好吧,朕替她挡了,可还没等缓过神来,自己的宫女死在自己的宫殿里,手中还有指证自己的纸条,这事还没完呢,这次宫宴又闹出事了!怎么小事精明,大事上如此糊涂呢!朕看她那几个侍女也是不靠谱的,半点没有帮到自己的主子!母后,您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儿!这弥儿她就这样不堪重用?”
太后默了默,似是为自己的儿子已如此看待自己看好的自己好友的女儿而感到惊讶,半晌才道:“弥儿这孩子,哀家观察了十几年,也算是哀家一手一足教导长大的,断然不是那蠢笨无知的,就不说哀家的教导和宋家的底蕴,就单看她的兄弟姊妹,哪一个不是博闻强识,海内无双?弥儿继承了她爹娘的才智,又长在那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是个笨的!”
“那为何······”
“真要说弥儿这些瞻前不顾后,被别人欺上门还懵懂不知所措的原因,就只能说一个字就是,懒!补充几个字就是,性情疏懒!”太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这也行?”沈湛有点惊愕。
“怎么不行?”太后笑道,“那孩子不止一次在私底下说过,想当一个只用好吃懒做就好的米虫,对自己吃喝玩乐以外的事情都毫不上心,你淑节姨母说前阵子她还曾因为你的事情安慰过弥儿,弥儿也只是哭了一阵,当天晚上又恢复了常态,你呀,想要让弥儿用心帮你管理后宫,光是凶她,语言刺激她,冷落她,夺了她的治宫之权,可是不行的,你惯常对付后宫别的女人的手法,在她那里,可是行不通的,后宫女人在乎的,她可不一定在乎,后宫女人愿意牺牲舍弃的,对她来说,或许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四十)妾有情来郎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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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太后后来又与沈湛聊了什么,沈湛走出寿康宫时,脸上还是若有所思的神情,当天夜里,太元殿灯火通明,久久未熄。
翌日,沈湛一下朝便去了宣德宫。
宣德宫中,宋弥尔正躺在雕花美人榻上,两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要说她两眼无神是分外悲伤的样子,可偏偏她身边还坐了个浴兰,浴兰的身边还摆了个金珐琅九桃小花几,共有三层,第一层摆了几个精致的小盘,小盘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样点心,有外酥里糯的金华酥饼和糖蒸酥酪、有香甜绵软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玫瑰酥、花生酥、乳酪糖数量不一;第二层是几个荷叶边粉彩小瓷碗,里头分别装了水晶冬瓜虾饺、珍珠翡翠汤圆、万字麻辣肚丝和怪味鱼皮;最下头一层倒没有几个碟子盘子杯子什么的,可却架了鎏铜小锅,锅下面放着一截婴儿手臂粗细的金色蜡烛,也不知那蜡烛是什么材质,燃着的火烧得分明很旺,但火焰却是蓝色,恰恰好烧在锅底,那鎏铜小锅里正咕噜咕噜煮着什么东西,只能看见红色的汤底,似有豆腐、金菇、鲍鱼等食材,香气扑鼻。
这浴兰一手正拿着一个青花小碗,另一手正舀了碗中的馄饨去就宋弥尔的嘴。
宋弥尔也是,眼也不转一下,勺子到了嘴边,看也不看一口就将那馄饨吃进了嘴里,半分汤汁都没有洒出来,一看就知道,主仆俩做这样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次,竟已是分外的熟练默契。
不过吃了两口,宋弥尔便将手中的泥金真丝绡麋象牙柄宫扇往头上一盖,“好无聊啊!我想出宫去玩!”
浴兰两眼一瞪,“主子,这都是您多少次说想要出宫了!莫说您是咱们大历朝的皇后娘娘,不能轻易出宫,现下您还在禁足呢,这么反复念叨,也不怕外头有心的人听到了,到时候又是一桩是非官司!”
宋弥尔两眼一闭,左手往墙上一捶,恨恨道,“我才不想当这个劳什子皇后呢!你知道前日里陛下对我说了什么吗?我从小到大头一次有人那么严厉地跟我说话!那么凶!”说着说着宋弥尔粉唇一撅,又想骂那个对自己那样凶的“殿下哥哥”:“以前对我可好了,如今把我骗进这宫中,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好!”
浴兰见宋弥尔越说越离谱,赶紧将手中的碗往哪小花几上一放,作势就要来捂宋弥尔的嘴,“主子!您看看这是哪儿呀!编排陛下的话可别随口就说!还有什么‘你’呀‘我’呀的,主子您可就改了口了吧,咱们如今是关键时期,可不能再让人抓住把柄!那不想做什么的话也可别说了,算奴婢求您了主子!”
宋弥尔挥开浴兰的手,“倏”地翻身坐了起来,“看吧,如今连你也被这后宫束缚变得规规矩矩,好没意思!”
“陛下到!”
“什么没意思?”
两个声音同时在门口响起。
头一个声音是允从的,上一回醉竹与乏雪没有通报,直接让沈湛进了门,被淑节好一顿责罚,眼下宫人们都怕了,今儿个守门的是少侍允从,又是宋弥尔一手提上来机灵忠心的,见着沈湛来了,拼了命也往门口吼了一嗓子。
按理来说,这陛下去哪儿不叫人通报,奴婢也无法阻拦呀,只不过,上一回醉竹乏雪做得太过,哪里是不敢阻拦主动去通报呢,那是见着沈湛直接就退了下去,旁的话一句都没有,所以才叫淑节给罚了,谁让她们在宣德宫当职那么久,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呢。
再说沈湛边问着话边进了门,听见允从在自己背后那样一吼,差点心神不稳一个趔趄,他回头睇了睇门口,几步走到宋弥尔的美人榻前,似笑非笑地说道,“弥儿,你这少侍可教得不错,是个忠心的。”
沈湛声音不小,加之允从后脚跟着沈湛也进了屋,正隔着花厅的站在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后头,听见沈湛这话,当下一喜,也不管沈湛看不看得到,恭恭敬敬地朝沈湛打了个千,眉开眼笑地喊了句“谢陛下隆恩”,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至于后头辗转几次叫乏雪与醉竹听见了这档子事,想着自己那日没有通报便主动让沈湛进去,没有真正做好宋弥尔宫婢的事,脸色不由又青又怕,却是后话了。
允从退了出去,浴兰见沈湛负了手,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榻上的宋弥尔,朝沈湛与宋弥尔默默福了身,也恭敬地退了出去。
“浴兰!你干什么!谁让你出去的!你给本宫回来!”
宋弥尔见浴兰要走,作势就要跳起来,瞪着浴兰的背影,心里万分不愿意单独与才伤了自己心的沈湛共处一室。
浴兰脚步一滞,回头正要回话,却刚好瞧见沈湛正站在宋弥尔身侧,伸了手将宋弥尔往自己的怀里带,宋弥尔拒不就范,沈湛又俯下身在宋弥尔耳边说着什么。
浴兰立时脸上一红,扭头就快速朝外头走去,半分脚步声不敢发出,连关门都咬着牙不敢有声音。
这头宋弥尔见沈湛没脸没皮地抓着自己就要让他怀里带,当下心头一急,梗着脖子偏不从他,却见沈湛又低了头,却是在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宋弥尔虽然与沈湛已经有夫妻之实,往日里两人鱼水之欢也甚是和睦,但宋弥尔仍旧还是个少女心思,哪里禁得起“经验丰富”情场老手沈湛的挑逗,再何况这还是大白天,更何况自己与他还有账没算清呢,这样进了屋子二话不说就咬耳朵是什么一回事?!
“哎呀,你属狗的呀!”宋弥尔脸上一片通红,急急地就要将沈湛推开,“你干嘛呀!你前日里还凶得很呢,今天又是要做什么!”
沈湛听着宋弥尔说他属狗,脸色当即就是一沉,沈湛长到现在,哪里有人这样骂过他?正要发作,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凤眼一眯,面色稍霁,欺身上前在宋弥尔的身边坐了,将她往怀里一捞,语气轻松:
“好啊,胆子愈发地大了,敢骂你的小哥哥是狗哇!”
宋弥尔在家里与自己的姐妹玩笑惯了,前日里出了那些事本就心情不好,刚刚又被浴兰那样一说,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见着沈湛便口不择言,刚说出口自己就身子一僵,结果沈湛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朝她调侃,这下胆子倒是真大了,她本来对着沈湛就有朦朦胧胧的好感,又十分地依赖,如今见一个皇帝这样来哄她,心头也是一舒,小嘴一撅,眼泪却是要掉了下来:
“你是谁的小哥哥呀!我的皇帝哥哥才不会那样凶我!从前的殿下哥哥就更不会了!我不认识你,你快走开!”
若是外头有谁听见宋弥尔这般与沈湛说话,恐怕早就吓得傻了,可不知沈湛是不是从小对宋弥尔“你”呀“我”呀的听惯了,现在听见宋弥尔又这般说,眉心也只是浅浅一皱,当即又舒展了来,半哄半笑地说道:“好啦,还在生朕的气呀?朕的弥儿妹妹怎会如此小气?”
“是陛下您亲口说的,从今往后妾就在这宣德宫待着不许出去了。现下秋高气爽,我却被困在这狭小的一方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