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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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一双大眼骨碌碌地四处乱转,“今日母后宫里可热闹了,那个袁姐姐我甚喜欢,明天我可得留她下来说说话。”
”小机灵鬼,”沈湛笑着伸手刮了刮宋弥尔的鼻子,“淑妃性子好,你往后可与她多亲近,她定会让着你。”
“今天有个贵姬身子不大好,我寻了张太医去瞧了,陛下觉得可好?“
”你做主便是。”沈湛似是不甚在意此时,转头凝视着一旁的绣架,指着上面的绣的图样促狭道:“弥儿妹妹如今女红愈加的好了,犹记得你小时候连针都穿不进去,还托了长姊在乞巧节那天为你暗度陈仓,如今可是绣得了水鸭子了。”
“陛下!”沈湛的话还没落音,宋弥尔便睁大了眼一步跨过沈湛遮住了绣架,抬起头对帘外急忙忙喊到:“清和,快来替我把这架子抬下去!鸳鸯都长成水鸭子了,我再绣下去大雁也要变成小鸭子了!”帘外的清和听着动静,赶忙带着两个少侍进屋搬绣架,又让浴兰并着醉竹呈了手巾,添了香,伺候着沈湛与宋弥尔更衣。
沈湛止了话题,换人备着水,转头去瞧宋弥尔,宋弥尔已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见沈湛又是备水又是拿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看着他,心里早已是小鹿乱撞,想着前几次与沈湛亲热的情形,咬了咬唇,挥退了浴兰等人,亲自上前为沈湛宽衣。
沈湛身形挺拔,因着常年骑射的缘故,身上的肉硬梆梆的,腰又精瘦,撑得衣裳都十分好看,前几次宋弥尔害着羞,又担忧着身为新皇后的处境,又要与沈湛小心翼翼试探周旋,倒没有仔细观察眼前这人如今的模样变化,还当他是以前那个瘦弱的样子,现在一看,沈湛不仅更爱说些混话调笑自己,连身形也都变了,一时之间,宋弥尔便有些恍惚,进宫前宋弥尔还曾幻想沈湛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着自己,选秀的时候哪怕沈湛让自己太出风头,宋弥尔心底也还是有几分欣喜,却不曾想一道圣旨下来自己做了皇后,又竟与父亲有那般的约定,便拿定注意,进宫以后就忘掉以前的情谊,远着沈湛,他是皇帝,不再是以前的大哥哥,可这几天下来,虽说沈湛也有试探,可大体上却是对自己好的,宋弥尔这样想着,心也就跟着提了起来,人也停了手,立在了那里。
“怎么,被朕吓到了?”沈湛见宋弥尔走神,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另一手搂着宋弥尔的腰往自己跟前送,“朕的梓潼可是正想着昨夜良宵?”
“沈湛!”宋弥尔被沈湛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给惊到,一不留神喊出了沈湛的名字,脸刷的一下白了,又刷的变红,推搡着不让自己的胸脯贴近沈湛,沈湛好笑地看着宋弥尔一惊一乍的表现,搂着腰的手越发用力往自己这边收拢,一时之间,宋弥尔本就披散的头发愈发的乱了,衣衫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白玉一般的肌肤,但见右肩上头还有昨夜没来及消下的红痕,沈湛的眸色忽地变深,拉住宋弥尔便往内室的月洞门罩紫檀嵌红宝架子床走去。
旖旎之后,沐浴一番,宋弥尔与沈湛又双双倒在了床榻上,沈湛大抵是朝中事多,不一会便睡了过去,宋弥尔闭着眼睛静静听着耳边的呼吸深数数,不多一会便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的云纹鲛绡宝罗帐,默默回想方才缠绵时沈湛温柔的情态,宋弥尔的嘴角弯了弯,第一次庆幸自己终是入了宫,而不是胡乱寻了个勋贵世家嫁了,又还有哪个郎君曾知晓自己乞巧节的糗事,还同他的长姐帮着自己遮掩呢。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自己刚刚及笄,便被闹着要在乞巧节一同穿针以求寻个好儿郎,宋弥尔被闹得无法只得答应,私下里却眼巴巴到长公主处,缠着她想办法,还是沈湛提了个醒,长公主便将乞巧节办成了一次贵女们的聚会,既有乞巧穿针,又有流觞曲水,既有女红巧手,又能赏花作赋,又唤了世家勋贵的少年郎前来点评,女郎们都隔了帘子,只见得风姿绰约,伴着清泠泠的古琴声响,和着流水,到别有一番趣致。宋弥尔便是在这趣致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着中途更衣,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成品,趁着殿中歌舞分人神,这才没有露馅。宋弥尔如今都还记得,那成品的手帕上绣着海棠春景,侧边沈湛使坏,还教绣娘绣了一句诗上去,害得在场的人都打趣她已起了“女儿心思”,自己还好一番解释,现在想来,那诗句莫不是沈湛对自己的暗示?想到此处,宋弥尔又欢喜的扬了扬唇,她还记得那句诗是“晓镜难掩云鬓柔,但觅青鸟探无愁。”诗句俗是俗了点,但好歹是沈湛少年时的一番心意,今日他又特意提起,想来也是记得那时与自己、长公主三人整日对日长歌、闻风起舞的闲暇日子来。不过这诗句倒也是真俗,也就是对仗工整些,什么难掩的云鬓柔,又是化了”青鸟殷勤为探看“觅年轻女郎的情愁。。
黑暗中,宋弥尔倏地坐了起来,心中反反复复念着她觉得十分俗气的诗句,脑海中不断回想先前沈湛是在何种情况下提到了这句诗。
是了,是在自己说柔贵姬晕倒后,沈湛突地就将话题转到了绣架上,十分生硬地提到了自己当年的绣品。自己还当是他看见绣架果真想到了那时的事,原来,原来沈湛说的那些话,是要应证在这里。。沈湛是让她,派个好的太医,仔细瞧瞧柔贵姬的身子。她就说,为何一进宫就赐了字,为何沈湛却似乎毫不关心,原来,这是该让自己去关心。我是皇后,这是我的本分。宋弥尔在黑暗中慢慢蜷起了腿,嘴角翘起,一滴泪慢慢从眼角滑落。
她却没有发现,原本早已熟睡的沈湛,微睁了眼,默默看着那一滴泪,从高处坠了下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八)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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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斜倚在紫檀木嵌珊瑚雕花榻上,右手支着头,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绸纱上衣衣袖滑落至手肘,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一旁立着的宫人都恭敬地低着头,虽是七月流火的天气,清和却已经着宫人将厚重的锦缎织品换下,用上了清爽的水绿和竹青色的罗纱质地织品,陪着胭脂红与檀色的缎子交织在殿中,倒也好看。
宋弥尔看着清和低声指挥着几个面生的小宫女和少侍挂帐子换地毯搭桌椅织品,一旁的的浴兰端着碗瑶柱花胶,“娘娘,您从寅时就起身坐在这里,就用了一碗粥,如今都卯时了,当真心里有什么不快,您这样枯坐着,耗的是您自己的身子。”宋弥尔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仍然直愣愣地看着远处忙碌的清和等人,连眼睛也不曾眨一下。刚走到浴兰身边的淑节看见这情形,拉了拉浴兰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宫柱的后边。
“嬷嬷,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大早上起来到现在,除了用过一碗粥,不曾喝一口水,也不曾说一句话,问她什么她也不答,也不嫌宫人吵,非要坐在侧殿,总不能是因为待会要觐见妃嫔紧张的吧?”
“不好说,”淑节沉吟了片刻才道,“今早陛下起身的时候娘娘分明是醒了,却一动不动睡在内侧,陛下也不让人服侍,醉竹说她们就干站着,朝服都是陛下自己穿的,安晋大监进来帮忙理了理,陛下走的时候站在娘娘床边看了好一会,都不见娘娘有什么动静。。”
“陛下昨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中途还叫人换了两次水,”说到这里浴兰顿了顿,也一点不觉得脸红,继续说到:“昨晚的动静还挺大,不至于今早一起身就闹别扭了呀。”
淑节听着抿了抿唇,“昨日陛下来宣德宫的途中有个王华芳拦了御驾,莫非是因这个起了争执?”
“娘娘的性子嬷嬷您也知道,平时懒懒散散的,也不见对什么事情上心,怎么会去计较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小小芳华?”
不说躲在角落里堂而皇之议论当朝皇后的淑节和浴兰,宋弥尔仍然维持着双手支头的姿势,两眼无神,心里却反复着惊涛骇浪,她回忆着自己入宫这些时日,不知怎么就变得锱铢必较、患得患失,自己起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入的宫,不曾想没几日,心态就变得如此奇怪,自己不是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从小就知道他心思难测,为什么就缠绵了两日,自己就觉得他定是记挂着幼时的情谊,也一定会对自己好。他是皇帝,即使他能记挂着总角情谊,但他也有权利对别人好,甚至比对自己更好,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况且她的皇帝哥哥,是一个雄志壮志,想要看到海晏河清的的陛下,别人不知道,自己难道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吗?后宫对于他,不过是怡情和平衡朝堂的东西,自己入宫时,不就想通了吗,为何还会因为他主动去关怀一个贵姬而心绪难平呢?
他关心她,许是有什么理由,即便是没有理由,即便是皇帝真的对柔贵姬上心,于自己又有何干呢?自己痛痛快快在后宫之中当自己的皇后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皇帝陛下的心意?就因为儿时有一段共同的回忆?
宋弥尔的眼眶越来越湿润,心却仿佛越来越澄澈,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开阔清晰,好像在无声的黑暗中突然有了光,不远处清和和宫女们挪动器具的摩擦声,宫人们行动时衣料配饰的晃动声,身侧淑节与浴兰窃窃私语声突然被慢慢放大,宋弥尔的鼻尖又闻道了大殿东南角广藿香徐徐弥漫的香气,浴兰手中瑶柱花胶羹的味道,眼中开始有了色彩,原来大殿中厚重的锦缎已经被换成了轻柔的纱绸,色彩明快又利落,宋弥尔觉得自己也似乎明快了许多,先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想明白了,先前不愿意去想的事情现在也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伴着一滴泪滑落眼角,宋弥尔终于动了动,周遭忙忙碌碌的宫人发现动静,就像被点穴一样,屏了呼吸,站在原地用低着头,眼睛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宋弥尔脚下的地砖上,生怕自己动了动,就打扰到雕花榻上宫装美人的行动。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宋弥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跺了跺脚,“浴兰,我的花胶羹冷了吗,快给本宫端来,吃完了待会还要战斗呢!”宋弥尔做了个斗志昂扬的手势,使劲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光一点点消失不见,“没呢,婢子这就端来!”角落响起浴兰细软又轻快的声音,远处带着宫人抓紧时间赶工的清和,默默地凝视着正吃花胶羹吃得欢快的宋弥尔,嘴角慢慢扬起了微笑。
“娘娘,快随初空来,待会有好一场仗要打,您可得打扮得威风点!”宋弥尔刚刚放下碗,早立在身边的初空便咋呼呼的嚷了起来。
“呸!还威风呢,你以为是在打仗吗?要不要封你个梳头大将军啊!”正帮着醉竹给宋弥尔选衣裳的朱律忍不住回嘴道。
朱律和初空天生爱斗嘴,一个说东另一个就非得朝西,一个说好另一个一定就要贬低。倒不是她俩有什么仇,没事的时候她们又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就是没事爱拌拌嘴,用朱律的话来说,就要以吵架的方式增进感情。
”好啊,封我个梳头大将军,你除了跟我拌嘴就没什么本事了,你就给本将军当一个马前卒吧!”初空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还在虚空中抚了抚自己不存在的胡须。
“你才是马前卒,你方圆五百里都是马前卒!”朱律气得跳脚,说出的话也不经过脑子。
“哈哈哈哈,方圆五百里的马前卒,朱律,我也是第一次听见还有这样的马前卒!”宋弥尔笑得前合后仰乐不可支,浴兰沏茶的手抖了抖,清和已经笑得趴下,淑节在一旁温温柔柔地抿了抿唇。
整个屋子因着宋弥尔有了精神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一番调笑之后,初空和醉竹开始认认真真给宋弥尔打扮起来。
上着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下着一条十二幅勾宝相曳地凤尾裙,外边罩着件乌金羽纱暗花挑丝衫,又要显得皇后身份威不可侵,又要表现出“你们都是些小喽啰,本宫才不屑与你们”的漫不经心,因此初空给宋弥尔侧拧了一个随云髻,髻如随云卷动,斜斜地转向一边,右侧插了支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一对西瓜碧玺耳坠子,一对福禄寿的玉镯子,画了一个远山眉,用浅色的胭脂描了描唇,宋弥尔满意地看了看镜中模糊的自己。
一旁的醉竹乏雪比不得另几个打小就服侍宋弥尔的,早在宋弥尔点上胭脂的时候就看呆了去,乏雪盯着宋弥尔的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礼,呐呐开口:“主子,你的眼睛像一个漩涡,为什么我不是一个男人呢,还好主子进了宫,当了皇后,不然谁奉得起您这样子的啊。。”
宋弥尔刚刚营造出来的气势瞬间弱了去,她好笑地挑起乏雪的下巴,低头凑近,吐气如兰,媚眼如丝:”好乏雪,你主子我真的有那么美么?“
乏雪在宋弥尔的蛊惑下,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神思恍惚,找不到北。
“娘娘,您就别在逗弄乏雪了,她心思单纯,瞧您把她给吓得。”淑节忍不住出声,一边挽起了乏雪。
“嬷嬷,您疼乏雪都不疼我了,弥儿不依。”
宋弥尔眨眨眼睛,抓住淑节的手不住摇晃。刚刚那个惑人的女妖又变成了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天真少女。
“好好好,疼你疼你,可别再摇了,你淑节嬷嬷的手都要被你给摇断了。”淑节装作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嗔怪地睇了宋弥尔一眼。
“娘娘,贵妃淑妃她们快到宫前了。”少侍允从轻手轻脚从门外进来,低声禀告。
“到了,那我们就准备——”宋弥尔放开淑节的手,站直了身子,抚了抚鬓角,唇边浮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唱戏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九)送子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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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刚在雕花榻上坐好,出去“查看敌情”的允从却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进来,宋弥尔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光,“主子,”允从带着些许不安低声道:“小允子刚刚没看清,贵妃娘娘没有来,来的只有她的两名大宫女,命人抬着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