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之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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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卑鄙小人!暗箭伤人,唐门什么时候出你这样的败类了?哈哈,我真替唐家老太感到悲哀!”红师娘大笑,虽说她现在处于下风,可是依旧气势不减,强硬如初。
“唐家老太婆已经不中用,没准现在已经死掉了,你放心,不久你们就会双双在底下团聚的,话说你们还曾是婆媳呢!哈哈哈!”长相阴柔表情恶毒的男子大笑,一步一步的向红师娘走去。
躲在树上的裳衫看得十分紧张,咬着自己的右手,他何曾想过当初那个笑得豪迈、高傲自豪的红师娘会遇上今天这样的困境。裳衫一边十分担心红师娘的状况,想立刻冲下去就她,一边又在怀疑自己下去会不会误事,踟蹰不前,在这样的情况他下看得越来越揪心。
在裳衫独自纠结的下一秒,殷扉遗随手摘下树上的一枚松果就向那个男子掷去,殷扉遗内力深厚,下手也不轻,男子后背受到了打击,立即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
男子显然没料到这里还会有人插足,那张阴柔的脸上表情是越发的扭曲了,张口大叫:“谁偷袭我?”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女子算什么道理?”裳衫再也忍不下去,正义凛然的开口,再加上有殷扉遗在一旁当保镖,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说话间,殷扉遗抱着裳衫从树上跃下,两人的衣袍在晨风中飘荡,映着清晨穿破东方的第一缕太阳,竟然让底下的青衣人暂时忘记了说话。
许久,青衣男子才回过神来,不悦的开口:“你们是哪个门派的?管什么闲事?”只是在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殷扉遗好看的面容上,从未离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书先生都是这样说的,这才不是闲事!”裳衫来气,准备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这个讨厌的人分个高低。不要以为他没有看见这个不男不女的人一直在盯着殷扉遗,看什么看?再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本来只是心里偷偷想一下这些血腥残忍的念头罢了,裳衫却没想到自己真的开口说了出来。呆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捂着脸缩到殷扉遗背后反省,大哥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呜呜,他再也不去茶馆听书了,说书先生害得他好惨!
却没想到殷扉遗在时笑了起来,磁性但不失爽朗的声音传入裳衫的耳中,白玉般的脸庞在朝阳的照射下更是显得光彩夺目。裳衫忘记了他正在反省,回过头呆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殷扉遗,仍是想不明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陪在自己身边了呢?
突然之间,殷扉遗俯□在裳衫的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面带笑容的捏了捏裳衫的包子脸。裳衫已经完全忘记了思考,就连一向的傲娇炸毛什么的都忘记了,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混蛋!这可是在别人旁边啊!
“你······你们······”见此,青衣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却是那么不怀好意的笑了,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慢慢悠悠的站起来,一下一下的摇晃着他的扇子,视线落在殷扉遗身上难以扒下来,“原来你竟有龙阳之好,那么你看我如何?”
殷扉遗转过头恢复了在外人面前那张冰冷的脸,完全不看对面的人,就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更是不屑回答。
“哈哈哈!”听到这话,之前被逼到绝境的红师娘大笑起来,毫不客气的数落着他,“就你这货色还妄想这些?哈哈哈,你以为别人像你这样见到公狗就发情吗?”
“你还没有尝够这天蚕蚀心毒的厉害?”青衣男子面露狰狞,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红师娘的痛苦却越发的加剧,咬破了下唇,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红师娘!红师娘!”裳衫连忙过去扶起她,伸手一探鼻息,幸好呼吸还在,只是晕了而已。
“这位小兄弟,莫不是你也想试试我唐门的天蚕蚀心毒的厉害?”男子尖锐的声音在裳衫耳边响起,然而下一秒却没有了声音。
殷扉遗怎么允许裳衫受到这样的威胁?手一扬,强劲的掌风扫向那青衣人,这人虽然擅长用暗器毒药,但自身武功很差,受殷扉遗一掌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然后殷扉遗牵过马带着裳衫和红师娘离去。
“哎哎,刚才我有听到红师娘说那个人的坏话哦!她说他见到公狗就发情呢!”走在前面的裳衫故意放慢了脚步和殷扉遗并排着走,笑得一脸奸诈。
“哦?那又如何?”殷扉遗眉毛动了一下,没表情。
“这样说来,你就是红师娘口中的野狗啊!别人见到就发情,噗哈哈哈!”裳衫再也忍不住,弯下腰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一直以为都像神仙一样被捧在天上的殷扉遗居然也收到了这样的评价,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是吗?”看着裳衫张扬的笑容,殷扉遗面色是那么的波澜不惊。是啊,现在关系如此和谐,或许不久他也可以做那些早就想做的事了。
裳衫笑到一半卡住,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是要变天了吗?他侧过脸看着殷扉遗好看的手,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从心里爬出来。
☆、第二十四章
到了登封,两人连忙给红师娘找大夫医治,可是只要那些大夫一听到红师娘是中了唐门的天蚕蚀心毒,全都叹着气摇着头走掉,让他们做好料理后事的准备。
“这天蚕蚀心毒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厉害?”在客栈里,裳衫守在红师娘床前底喃,心里有些迷茫,看着殷扉遗的眼已经没有了焦距。这就是他期望的恩怨情仇的江湖吗?可真正经历时为什么会这么的痛苦?这里把人命当做草芥,完完全全的弱肉强食。
殷扉遗面色也不好,这种毒太罕见,也太厉害了。裳衫初入江湖就遇上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传言天蚕蚀心毒乃唐门三密毒之一,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虫在周身咬啮,直入骨髓,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么红师娘还有救吗?”裳衫双手用力的捏住衣摆,急切的看着殷扉遗,却是不想听到那个大夫重复了无数次的答案。
殷扉遗像是看出了裳衫的害怕,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的摸着裳衫的头,给他勇气面对这件事。裳衫看着床上的红师娘,昏迷的她表情宁静,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是那么的安详,只是脸色在鲜红的衣服映衬下显得十分惨白。他不知道红师娘和那个青衣人之间有些什么样的过往,可是这样马虎的对待生命,裳衫真的很难接受这就是他那个憧憬的江湖,幼年时他读到李白侠客行中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觉得热血沸腾,可是现在想起来,心中只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不要想太多,这是她躲不掉的,我们是救了她而不是害她,不要因此而悲观,你的世界还是一样的。”殷扉遗捧着裳衫的脸蛋,目光对上他大大的眼睛直入内心。
“我知道,可是······”裳衫低下头,他心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在盘旋,他一时半会儿还难以理清。低头见,他突然看到床上红师娘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复归静止。再然后,红师娘的睫毛微颤,缓缓张开了眼睛。
“你醒了吗?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的?”裳衫见此,急忙俯□关切的问着。
“我······咳咳······”
“没事,你不要急,慢慢来。”
红师娘挣扎着坐起来,把手慢慢搭在裳衫手上,艰难地开口:“我没想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呵,咳咳,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你······”裳衫自从到殷家后就像个蝉蛹似的被殷扉遗一层一层的包围起来,护着不让受半点伤害,哪里经历过这样生离死别的场景,现在看着红师娘只是焦急,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噗嗤,”看着裳衫焦急的样,红师娘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不要做着这副苦瓜脸,我不是还没死吗?我好歹也曾经是唐门的媳妇儿,这天蚕蚀心毒的厉害我是知晓的,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没事。”红师娘盯着裳衫看了许久,继续说道,“嗯,你先过来。”
红师娘的表情转换得太快,裳衫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乖乖的把耳朵凑了过去,心里在打鼓,难道是要交代什么秘密了?
“唔······”裳衫没有料到红师娘并不是有话要告诉他,而是伸出右手去捏自己的脸蛋。回过神来后裳衫埋怨的看着红师娘,却也不好发作,只是小声的嘟囔着,“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干这些事。”
“呵呵,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很显然红师娘这句话是对殷扉遗说的。
裳衫背对着殷扉遗,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等他转过头后,殷扉遗却已经背着手走到窗前,他眼中只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你过来。”红师娘又向裳衫招了招手。
“你要干嘛?”裳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反射的躲到一边。
“你放心,这次是有正事了。”
“哦!”裳衫乖乖的过去了,可是还是不放心,心里怀有几分戒备,一怕一怕的。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裳衫就是标准的模板,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听我说,这天蚕蚀心毒虽然厉害,但是并不会让人立即毙命。接下来几天我还有事要办,不能就这么死掉了。”说着就从怀里拿出半个劵契,塞到裳衫手里道,“如果你以后见着了青长风,就把这半个券契交给他,再帮我带一句话,就说······就说······”红师娘说到这里却低下了头,表情哀伤,“你告诉他飘云失约了,对不起他。”说完这话,红师娘不再看裳衫一眼,毅然决定下床离去。
“你现在还没有康复,你要去哪里?”看着红师娘起身裳衫皱起了眉头,眉宇间都是那掩饰不住的关怀。
“没关系的,总归会死,这条路我早就预料到了,现在只不过是来得早一点而已。我还有事没有完成,这事非要去做,孩子,剑给我,我走了,感谢你们的搭救,可惜我这辈子估计是无力报答你们了。”说着,红师娘站起来,衣摆一甩,长剑在手,还是那副高傲强大的模样,可惜他们只能看到她表面的光鲜看不到她皮肤下已腐烂的根。
快出房门时,红师娘回过头对他们道:“还有一点,江湖传言道:宁遇阎罗王,不惹唐门郎。这句话并没有夸大其词,希望你们往后少和唐门的人打交道,他们并非善人。”
“多谢你的提醒,你多多保重。”裳衫点头,他不清楚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拼死去做的,可是他没有理由阻拦她,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裳衫不懂武林的事,并不知道红师娘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可是殷扉遗看得明白,天蚕蚀心毒天下无药可治,唯一能够延迟毒性发作的方法就是再服用相等药性的毒药以毒攻毒,可是要忍受的痛苦却是双倍的,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这样的痛草莽大汉也难以忍受,何况是她这样的女子?七日之后,当两种药性达到顶峰,红师娘会绝望中死去。想到这,殷扉遗也难免多看了一眼那个腰背笔直的女子。
裳衫把刚才红师娘交给他的半个劵契握在手里,然后再缓缓摊开手,看着上面古朴的花纹出神。券契被一分为二,红师娘这半边上写着半句诗:一眼天涯难相守。想来还有上半句诗连着那半块券契在青长风手上。
后来裳衫才从殷扉遗口中得知了红师娘的事迹。红师娘本名红飘云,生于青城派,与现任青城派掌门青长风是青梅竹马,自幼感情极好。在她二八年龄,对当时唐门的少主唐归心一见钟情,随即不顾一切的嫁入唐门。可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青梅竹马的师兄青长风,但是已嫁做他人妇,再怎样深刻的思念,也只能藏在腹中。
后来,唐门少主意外离世,唐老夫人也因为红师娘无子嗣留下处处排挤她。她本来就是性格强硬不服输,在这样的情况下,毅然离开了唐家堡,凭借自己的双手在武林中开拓了一片天地。青长风依旧倾心与她,所以每每吩咐青城派弟子见到红飘云都尊称一声红师娘,上次在长安城那个叫小风的人叫她红师娘就是如此了。
一代传奇美人,在这个混乱的江湖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第二十五章
裳衫是被外面街道上的喧嚣声给吵醒的。登封不过是中原地区的一个小城,由于今年的武林大会在此处召开而变得繁华了起来,随时可以见到携带武器的人在街道上走,夜晚像燕子一样掠过谁家的屋顶,客栈里也是住满了人。
裳衫转头看旁边的床铺,殷扉遗不在,被子已经变凉,显然是已经走了一阵子了。他向旁边一看,殷扉遗留下一张字条说有事要办,让他不要乱跑。裳衫在心里吐槽,他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大哥居然还让他不要乱跑,完全的倚老卖老。
十月的天气渐渐转凉,床上很暖和,软软的床更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于是乎,这人又赖在床上不起来了。可是被窝力量再强大也比不上食物的召唤,在肚子叫唤了好几下之后,裳衫终于爬出被窝摸下楼寻找食物了。
楼下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好不容易裳衫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桌子坐下,向小二点了些菜后就眯起他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这些江湖人士。
他旁边是一个一身黑的男子在喝酒,裳衫很想告诉他清晨饮酒对身体不好,可看了一眼那人肃杀的面容和他身边的长剑,裳衫把话乖乖的吞了回去。他右边好几桌都是穿着青衣的人,裳衫觉得这样的装扮很眼熟,在脑中搜寻了一番,始终没有找到一丝信息。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坐着几位穿着白衣的女子,清一色的清汤挂面,也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
现在人很多,等了许久都不见小二上菜,裳衫闲的无聊,开始听这些人的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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