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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子之裳-第20部分

小说: 子之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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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不知二位找青某有何要事?”在他们停顿间,一阵浑厚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随即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老去的脸上依稀还能看见年轻时的风采。
  “是这样的,我们是红师娘的朋友,她让我们送一件东西给你。”说着裳衫就把怀里的那半块券契掏了出来。
  “什么?”看见裳衫手里那半块券契,青长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只是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也不抬手接过东西。
  “青掌门,你没事吧?”
  青长风也不回答,过了好久才缓缓地接过那半块券契,然后左右翻看,爱不释手的抚摸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从自己怀里掏出另外半块券契,上面刻着“两小无猜风云丽”,青长风颤抖着双手把它们合上,紧紧握住,齿缝相合默契无误,又放开,一遍一遍的看。
  这块分开长达十几年的券契终于再次合上,只是当初那些说好有天再聚的人,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至此,裳衫终于看清了这块券契的全貌,约莫有巴掌大小,经过时间长年的打磨,已经形成了深棕色,表面泛着光亮,一看就知道持有券契的人都是长年不离手。
  终于,许久过去了,青长风缓缓抬起了头,神情憔悴,一双手不停地颤抖,整个人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这样的青长风缓缓的开口:“你们能给我说说阿云最后的样子吗?”长年强硬坚强的人,现在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他竟然已经知道红师娘最后的结果?裳衫看得心痛,却无可奈何,这是他们的宿命,作为旁人,他无能为力。
  裳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是在去登封的路上遇见她的,那时候她已经身中天蚕蚀心毒,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有一句话。”
  “她怎么说?”
  裳衫顿了一下,终究是说出了这句话:“她说‘飘云对不起你,她失约了’。”
  这句话一落,青长风就一下子瘫软在了座椅上,看着手中那块完好的券契神情哀伤,“她果真不愿见我最后一面吗?呵呵,竟然走得如此决绝,这就是她啊!”
  裳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在一旁陪他站着。他本来以为青长风心如死灰无力开口,却不料这下他缓缓的说起了当年他和红飘云的事。
  “这是我十五年前给他的,我们一人一半,约好了在我们彼此老去的时候凭这块券契再次相聚,可是却没想到她居然连最后一面也不来见我。”青长风看着手里完好的券契喃喃低语。接着又继续说了起来,“虽然那些年我年轻气盛,不懂得人情世故,但如果有机会,你告诉她,唐归心真的不是我杀的。”
  “啊?”裳衫嘴里逸出一声轻微的呼叫,他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我青长风虽然不堪,但我从来都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哈哈,当初她毅然决定嫁给唐归心我也没有说半个‘不’字,又怎么会在以后去找他们麻烦?”
  “嗯,你放心,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告诉她的。”裳衫点头。然后,青长风就没有了话语。
  裳衫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青长风,以及他死死握在手里的券契,眯上了眼睛。
  两小无猜风云丽,一眼天涯难相守。
  这是红师娘和青长风的宿命,他却不知道这是否也是他和殷扉遗的宿命。世界太大,人心太小,相爱太难,在可以爱的时候都不竭尽全力,等到以后不能爱时再追悔莫及,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自己面前的殷扉遗,他突然想通了,宛如醍醐灌顶般的清明,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他就爱上了这样一个人。从小到大,父亲是他,兄长是他,恩师是他,好友也是他,殷扉遗为他做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到他用接下来的一生作为报答都报答不尽,这样一个人,让他怎么能说不爱呢?
  青长风状态不好没有客气的留下他们,裳衫也心情不佳,于是就和殷扉遗早早的下山了。


☆、第三十一章

    沿着山路一路向下,再加上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青石台阶打滑,裳衫走得很小心,脚程自然慢了不少。行至半山腰处,天色已晚,来不及赶下山的两人却在下山途中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圣灯”。
  夜幕降临后,在上清宫附近的圣灯亭内可见山中光亮点点,闪烁飘荡,初始时只有三、五盏,忽生忽灭,随着时间渐渐地推移,他们眼前的“圣灯”成百上千,山谷一时之间灿若星汉。 
  灯火闪烁合离,或在江南,或在近岭,高者天半,低者掠地。饱读诗书的二人也不知道这是怎样形成的,只是听过些许传说,随即看得入迷了,停下脚步忘记了赶路。
  裳衫侧过头看着自己旁边的这个人,明灭的“圣灯”照亮了殷扉遗的侧脸,殷扉遗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的美好,鲜明得像天上的明星,让人不忍触碰。在这样的情况下,藏在心中的话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似的,不受控制的想往外冲。
  “殷扉遗······”裳衫像是怕打破了这种美好似的,轻轻的开口道。
  “怎么?不叫我大哥了吗?”殷扉遗轻笑,缓缓的转过身来,优美得宛如一幅水墨铺就而成的画卷。
  “我······我······”裳衫一口气提不上来,“喜欢”那两个字始终说不出口。
  “怎么了?”殷扉遗看着裳衫的表情不太正常,以为是先前淋雨风寒了,随即伸手放在了他额头上,却没料到裳衫如临大敌似的跳开了。殷扉遗举起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呃,我不是有意的。”裳衫反应过来后,低下头看着靴子道歉,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殷扉遗道,“你之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那你就现在说吧!”
  “没关系,我不急,你先说。”殷扉遗一脸悠闲让裳衫激动了起来,那句磨叽了一个下午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说出后他却立刻后悔了,裳衫不敢抬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不顾一切说了出来,完全没有预料到说出去的后果。本以为殷扉遗会嘲笑他,可是当他鼓起勇气抬头时,迎接他的是一个炽烈的怀抱。
  裳衫一下子愣住了,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抱住了殷扉遗的后背。
  殷扉遗把下巴放在裳衫的头上,许久才开口:“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啊?”
  “心悦君兮君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只是这一句话,都以嫌太长太长,可是终究是等到了。
  他说,心悦君兮君不知。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幸福来得太突然,裳衫觉得眼前的这些事物都是这么的不真实,幻灭不定的“圣灯”,雾气弥漫的树林,灿烂耀眼的繁星,以及眼前这个被他抱在怀里的人。
  “你不介意我是男子吗?”
  “你是有多笨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有时候我都在反思,是不是我把你养坏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笨?”殷扉遗笑着开口,声音变得悠长渺远,“我们爱上一个人多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受到性别的约束呢?对我来说,既然爱上了,是男是女都不再重要。”
  裳衫不再说话,只是把头深深的深深的埋在殷扉遗的怀里,殷扉遗怀里还是有一股他所熟悉的龙涎香。咦?等等,照这个情况开来,明明就是殷扉遗先对他说的。
  “喂,你赖皮!明明就该你先说的!”想起来裳衫裳衫才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望着眼前衣冠似雪的人抱怨。
  “什么?”
  “明明就该你先说喜欢我,然后我才说的,你这个骗子。”裳衫不依,举起拳头就砸了过去。别看裳衫软软绵绵吃饭也吃不下几两的人,力气还是远远大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的,殷扉遗被他这下砸得不轻,捂着胸口咳嗽几声,脆弱的道,“你是要谋杀夫君吗?”
  裳衫被“夫君”这两个字给吓到了,表情立马惊悚了起来。
  “谁先说谁后说又有什么区别呢?重要的是我们彼此都倾心于对方。”殷扉遗掰过裳衫道,然后再捏捏他的脸蛋,“走了,下山吧!”
  一路下山,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想要赶回成都已经不可能了。朦胧中有两个大红灯笼在路边闪烁着,两人只好在就近的客栈住下。
  爬了一整天的山,裳衫是疲劳极了,早早就睡下了,倒是殷扉遗,狭长的凤眼在暗色的夜中闪烁着。今晚月亮很大,如白玉盘似的挂在半空中,冷清的光辉洒了一地。一片乌云飘来,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突然,随着乌云而来的是一个黑衣人,他如一片枯叶般飘落在殷扉遗面前,低低的开口:“主人,事情都办妥了。”
  “嗯。”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乌云,月光再次笼罩大地,殷扉遗面前却是空空如也。
  第二天当他们到达成都后,殷扉遗说有事要办,让裳衫一定乖乖的呆在客栈,听到裳衫的保证后就出门了。至于裳衫······他会这么乖的呆在客栈才有鬼!
  他本来是心情极好的在街上闲逛的,丞相祠堂锦官城,此处依旧柏森森。可是当他在街角处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手上举着白布条上面写着“卜”字时,就不能那么的淡定了。这就是那个当初骗了他一块玉的陈半仙,不是说去云游了吗?现在这么巧就在蜀中遇上了?那边,陈半仙也看到了裳衫,遂举着那张布条一步一步从闹市中踱了过来。
  “这位小哥别来无恙!”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蓝色衣袍,几根飘忽不定的胡须,瘦弱的身体,就连表情都和他们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
  “你不会又在算计我吧?”看着陈半仙裳衫脸色不好,连忙摆手,“我现在出门在外,可没有玉佩给你了。”
  “钱财对我来说皆是身外之物,我不一定要玉佩,我看你头上的这根白玉簪子也挺不错的,看在簪子的面子上,老道今天就再替你卜一卦吧!”陈半仙摸着胡子笑眯眯。
  裳衫连忙摇头,那簪子可是以前殷扉遗留在他这里的,怎么可能被陈半仙弄去。
  “年轻人,稳重点。急躁是没有好处的,看在你帮我照顾包子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多用点脑子。”
  “什么?”裳衫来气,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殴打老年人的冲动,当面被骂任谁都会不高心的。
  “记住就行了,还有,我走之前给你的那三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略懂。”其实为了教小包子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裳衫现在只是谦虚,可没想到陈半仙沉下了脸。
  “回去好生看,以后无论你去哪里都把那几本书给我带着!”
  “为什么?”裳衫望天,才几个月不见,怎么这人的脾气就变得这么恶劣了呢?
  “让你带就带着,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陈半仙不耐烦的摆手,看得裳衫一肚子的火气。没等裳衫说话,陈半仙又继续道,“回去后帮我把这个锦囊交给包子。”
  裳衫低下头,不解自己手中何时多了一个小锦囊,上面还绣着一朵小梅花。
  “哦!”却没想到,在他“哦”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滑入口中,他还没回过神来那东西直直的落入腹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裳衫捏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痛苦。
  “反正死不了,好了,我还事了,你走吧!”陈半仙摆摆手,淡然道,“你惹上了唐门的人了吧?”
  “是遇上过,”裳衫念到,然后恍然大悟,“难道是我中毒了?你给我吃的是解药?”
  “你今年年几何?”
  “十七有余。”裳衫不清楚话题怎么就突然之间转换到这里来了,但还是乖乖的配合着。
  “那你怎么还在做白日梦?”
  一语惊醒梦中人,裳衫郁闷得直想挠墙。
  和陈半仙分开后,裳衫害怕殷扉遗先他一步回去,走的时候脚程很快,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爷,顺手扶了一下。却不料等他回到客栈时,殷扉遗还是不知去向。等裳衫再次见到殷扉遗时,已经日落下山了。
  回程的路上他们走的很悠闲,走走停停,居然行进了将近一个月。等他们走出蜀中再次回到长安时,外面已是草木枯黄,百草凋尽,裳衫看着被北风挂乱的枯草,才恍然发现,今日立冬,过了立冬,就是漫长寒冷的冬天了。
  此时的裳衫还不知道,他的命运会在这年的冬天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到那时候的他回想起现在自己和殷扉遗的状态时,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恍然如梦。


☆、第三十二章

    时至年底,各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裳衫由于之前一直担心的事终于结束,于是他又厚颜无耻的从尚书省回到了礼部。本以为礼部是个清闲的地方,却没想到年终的礼部忙着祭祀,忙着欢庆,忙着接待地方官员贡品······各种各样忙。裳衫刚回到礼部,还来不及感叹一番,就不可开交的忙了起来。
  礼部尚书每天捋着胡子催促着他们这些小辈马不停蹄的工作,饮着箫嵩沏的茶坐在火炉前闲适得很。裳衫厚颜无耻的跑过去蹭了一杯热红茶,然后眯起了眼睛感叹,箫嵩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感觉后面有人走过来,裳衫转头,发现箫嵩正悄无声息的站在他后面。
  “你吓人呀?”裳衫吓了一跳,差点儿洒了他手上的茶,好不容易平复后继而问道,“怎么了?有事?”
  “我有话要对你说。”此时箫嵩的脸色不太好,裳衫跟着出去,走到了他们礼部那棵大大的柳树下,萧嵩停了下来。冬日已来,黑漆漆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与当初他离开那会儿的绿丝万条垂下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箫嵩一袭朱色官服背对着裳衫身体瘦削,很久后才缓缓的转过头来,声音冷清的开口:“你回来后有去宫里吗?”
  裳衫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都回来好几天了,确实没有去赵相琪那里报道,圆子和小维也有好久没见着了,想到这,裳衫缓缓摇头道:“还不曾。”
  “你进宫一趟吧,皇上应该有事找你。”
  “哦!”裳衫点头,不解箫嵩的反应,想到这个被广大闺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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