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时林风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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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时桐叶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了慕容起怀里。
何沐风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低落,工作上任务量大,又要冒着酷暑在外面采访,身体有些吃不消,有一次深夜下班回家,刚走出办公楼,忽然就栽倒在地面上,手脚酥软爬不起来。他一个人在深夜的道路上坐了十几分钟,才勉强站起来回家。去医院检查后,得知是太过劳累导致的低血糖,何沐风并不是自虐狂,听到医生警告后立刻买了一堆营养品,又死皮赖脸地跟领导请了三天的病假。时桐叶经常见他,也看得出来他状况不太好,所以想趁假期陪他放松心情。何沐风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就没有拒绝,虽然这样大概要承受慕容起凌迟一样仇恨的目光。
慕容起准备了几斤木炭,租来烧烤的炉子,又独自去超市采购了大量用于烧烤的食物,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搬了回去,这种琐碎的事情时桐叶是没耐心做的,而何沐风?哼,慕容起愤愤地想,他就知道吃。
当天上午,三人坐着车子,后备箱里装着满满的食物,浩浩荡荡地去郊外。慕容起一边开车,一边和何沐风斗嘴。而何沐风坐在后排位置上,虽然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单薄得几乎支撑不住。面对慕容起嬉笑玩闹,他似乎有些反应迟钝,总是停几秒才回答。
“小沐风,你没事吧,林先生把你的魂魄勾走了吗?”慕容起玩笑道。
何沐风望着车外的野草和松林,过了一会儿说:“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们分手了,以后不要提他了。”
慕容起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时桐叶也惊讶地回头看他。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俩迟早要分的。你是预言帝哦。”何沐风勉强笑着说。
慕容起还要说话,时桐叶忽然把一瓶饮料杵到他嘴边,慕容起被迫喝了一口凉水,识趣地闭嘴了。沉默了一会儿,何沐风笑道:“听音乐吧,怪沉闷的。”
车子里响起了悠扬的《欢乐颂》,慕容起专心开车,时桐叶面无表情地翻出手机,心无旁骛地玩数独。何沐风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外面的白云蓝天,眼中的景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不断眨眼睛,不让自己在朋友面前失态。
买过门票后,慕容起将车子开到山后宽阔的草地上,将餐布铺在地上,又把小山一样多的食物放在上面。何沐风在远处拾了几根柴禾,用来引燃木炭。时桐叶百无一用,只好守在炉子旁边,看着慕容起把牛肉块、玉米、香肠穿在铁钎上,他帮忙在上面洒胡椒粉和芝麻酱。
慕容原烤了一支鸡肉块,递给时桐叶,又把一支奶油玉米递给何沐风,嘱咐两人:“吃完了记得把铁钎还回来。”
时桐叶冲何沐风使了个眼色,两人各拿了一罐啤酒,到远处绿草覆盖的小山丘上坐下。时桐叶想了一会儿,慢慢说:“我和慕容平时都不太出去应酬,你一个人住,如果遇到不痛快的事情,可以找我们俩喝酒聊天。我们虽然不能在事业上和感情上给你实际的帮助,但作为朋友,至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失落和难过,借酒浇愁、形影相吊。”
何沐风望着手里的啤酒,忽然开口问:“桐叶,你和慕容第一次分手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时桐叶低垂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轻声说:“那个时候,他要回老家结婚,我跟他哭过闹过,后来还用刀片割静脉自杀威胁他。”看到何沐风圆睁的眼睛,他急忙说:“那是为了吓唬他,我是学医的,当然知道怎么切不危及生命。不过……”时桐叶淡淡地说:“就算这样,他还是离开我了。那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后来他回来找我,我们和好,之后又吵架分开。这样重复了无数次,虽然每次分手我都很难受,但是那些痛苦远不如第一次分手时那么深刻。”
时桐叶翘起嘴角一笑:“这种事情啊,分着分着就习惯了。就像现在,我们看起来挺和睦。但要是哪天他要分手,我就简单收拾一下,拎着箱子就走了。我们两个分不分手都活得很好,凑在一起生活也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林暮禽只是你人生的一段经历,以后还会有张暮禽,王暮禽,最后和谁在一起,全凭运气,就像彩票摇奖一样,和爱情没多大关系。”
何沐风听了他这番冷淡厌世的话,心里莫名觉得堵得难受,他看到远处的慕容原正蹲在地上,嘟着嘴朝炉子里的木炭吹,一滴热油从烤烤架上落下来,火星四溅,慕容原像一只大狗一样趴在地上,用两手护住头脸。
何沐风忍不住笑起来,转头看到时桐叶眼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何沐风心想:还是和爱情有关系的。
两人回到烤炉旁边时,旁边的餐布上摆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烤肉,上面撒了西红柿酱和芝麻酱,冒着喷香的热气。慕容起笑道:“在聊什么这么投入?”
何沐风叹气,深沉地说:“感情与婚姻。”
慕容起失笑:“你们俩能聊出什么结果?一个是小孩子心性,一个是小老头脾气。”
何沐风盘腿坐在餐布旁边,手里左手边放着果汁和啤酒,右手边放着烤肉和蔬菜,吃得十分热闹,他决定化郁闷为食欲,先大吃一顿再说。
时桐叶虽然爱吃肉,不过食量有限,吃了几串后,就坐在慕容起旁边,专心看他烤东西。看到他脸上和衣服上有一点烟灰,时桐叶很自然地拿出一包消毒湿巾,擦拭他脸颊和脖子。慕容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爱干净,就说:“别坐在这里,烟熏火燎,怪脏的,去和沐风玩吧。”
时桐叶嗯了一声,却坐在那里不动,手里拿着胡椒粉瓶子抛着玩。慕容起又催促了几遍,他忽然不耐烦起来,把瓶子往地上一顿,不高兴地说:“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慕容起果然不再赶他了,脸上做出一副恭顺听话的样子,心里却美滋滋的想:“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黏人,可怎么得了。”
假期的几天,何沐风跟着慕容起和时桐叶,到处游玩,变着花样地找好吃的东西。眼睛和嘴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里的痛苦也暂时缩手缩脚地退到角落里了。
他和林暮禽虽然没想明确说分手,但离别的那天夜晚,心碎到那种地步,已经没有再挽救的必要了。两人心知肚明,只要分手才能彻底解脱。所以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联系彼此。
何沐风为自己获得自由和解脱感到快乐,却又要常常从与林暮禽重逢的梦中醒过来,醒来又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苦。他还是觉得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和他分开。
☆、细雨梧桐
转眼间到了秋天,伴着一阵阵的冷风冷雨,满城都落满了枯黄的梧桐叶子。下午还未下班,窗外已经昏暗起来,大概又有一场秋雨了。时桐叶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他脱掉血淋淋的工作服,走进更衣室,披上竖领的卡其色风衣,戴上咖啡色围巾。看了一眼手表,快步走出去。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年轻护士和青年医生,看到他都微笑着打招呼。时桐叶随意地点点头,他常年保持冷淡的表情,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调动不出来。
走出医院大门,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打在脸上,他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沿着满是落叶的道路向前走,几分钟后,在道路转弯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他看到了慕容起。
慕容起为了和他见面,来之前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了精心的修饰。他身材壮实,面目黝黑,不适合优雅帅气的格调,索性就穿了美式休闲款的外套长裤,头上戴一顶棒球帽,嘴角带笑,眼神邪魅。看起来既懒散又帅酷,平白年轻了十几岁。
然而这风骚的装扮经过秋日冷雨的摧残,那魅力已经雨打风吹去,只剩下可怜可笑的外形。此时的慕容起蹲在梧桐树下,缩成一团,棒球帽湿淋淋地扔在一边,身上的衣服一半被打湿,风一吹全身颤抖不止,俨然成了一只壮硕的落水狗。
时桐叶看他几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到旁边的公交站牌等车。慕容起站起来,抖抖头发上的水珠,快步走到时桐叶身边,从怀里拿出一罐旺仔牛奶,塞到他手里,气若游丝地解释:“车子开去保养了,今天本来想和你散步回去,可是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手里的牛奶还剩一点温度,时桐叶打开,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他随手递给慕容起,慕容起仰头咕咚咕咚地喝完,把罐子扔进垃圾箱,搓搓手,呼哧呼哧地说:“一会儿去吃涮羊肉吧,这么冷的天气……阿嚏!”慕容起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犹如炸雷似的,把旁边几个等车的人都吓得一哆嗦,一个女士怀里还抱着个幼儿,那幼儿在本在睡觉,忽然被这声音惊醒,立刻张大嘴哇哇哭起来,小腿乱蹬,把身上的毛毯都踢开了。那年轻的妈妈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旁边的人都朝慕容起送去嫌弃的目光。
慕容起不知道自己一个喷嚏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一张脸本来被冻得灰白,此时又在表面洒上一层粉红,而他原来的肤色又是纯黑,各种颜色掺杂起来,犹如开了染坊一样。
他正窘迫尴尬的时候,时桐叶微微瞟了他一眼,然后抬起纤细的食指,把毛绒绒得围巾拉高,盖住鼻端,只剩下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出来。
慕容起侧过脸看他一会儿,开口道:“你笑什么?”
时桐叶抬眼看他,随即垂下眼帘,浓密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角也上扬,构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辆公交车停过来,站牌旁边的人立刻涌上去,慕容起拉着他的手腕,钻进车里时,被里面黑压压的人群吓住了,他多年未曾坐过公交车,对这种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拥挤状况感觉陌生。而时桐叶则习以为常,握住车顶的拉环,他有些疲倦地叹气,看到慕容起依旧茫然地在人堆里挣扎,他把慕容起拉到身边,提醒他不要乱动,以免被女士当做电车痴汉。
慕容起艰难地抓住拉环,另一只手抱住时桐叶的腰。车里空气虽然混浊,但司机开了暖气,所以比起外面的凄风苦雨,这里还算好的。时桐叶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抬头看向慕容起,问道:“不冷了吧?”
“呃……”慕容起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摆,旁边又站了一个中年妇女,高壮结实,一张脸油汪汪的像张面饼,嘴唇红得可怕,眼睛却小,像是随意用刀切开的一条缝。慕容起为了不和这位女士碰面,脑袋转来转去,寻不到合适的位置,嘴里还要温柔地回答:“这会儿不冷了,就是……”
慕容起鼻子发痒,又要打喷嚏,他屏住呼吸,企图把这个喷嚏掐灭在萌芽状态,然而脸憋得通红发紫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打了一个大面积的喷嚏。而那位女士则正处在他正对面。
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那女士尖叫着怒骂起来,又从包里掏出卫生纸,抹了一把脸,把慕容起骂得头晕目眩,两耳轰鸣。车上的乘客都把这个当做余兴节目,饶有兴致的观赏。时桐叶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却不动声色地把腰上慕容起的手推开,做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车到站了,那名女士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闷的气氛。慕容起像是熬过了酷刑一半,垂头丧气地望着脚尖,脸上窘迫的红晕褪去,渐渐恢复了黝黑的面目。
时桐叶看他的样子十分可怜,心里觉得好笑,手却伸出去拉住他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握住。
“我好像感冒了。”慕容起瓮声瓮气地说。
时桐叶点点头,打开手机继续玩数独。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上的雨丝依然断断续续飘落下来。时桐叶一边走,一边低头解开风衣的扣子,然后脱掉,扔给慕容起。慕容起手忙脚乱地抖开衣服,要重新给他披上,嘴里说道:“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没啥,你本来就穿的少,赶紧穿上。”
时桐叶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很随意地踩着地面上的水洼,脚步很轻快,嘴里说道:“爱穿不穿。”慕容起走上来把衣服披在他身上,而时桐叶忽然起了玩心,向前跑了几步,不让他碰到自己。慕容起又好气又好笑:“你躲什么,天气这么冷,不是玩的时候,过来把衣服穿上。”
时桐叶脚步轻快地跑向两人居住的小区,慕容起一手抓着衣服,迈开步子在后面追赶,下雨的天气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两个大男人像是孩童似的笑着追赶。
慕容起在电梯旁边捉住了时桐叶,两人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红潮,眼睛里是柔情愉快的光亮。慕容起凝视着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时桐叶用目光示意他这里有监控,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慕容起烦躁地看了一眼摄像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时桐叶打开门进屋,吩咐慕容起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转身去浴室放热水。慕容起只穿着一条裤衩,裹着厚毛毯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身体就暖和起来了。
时桐叶放了一缸热水,走出来催慕容起洗澡。慕容起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展开宽大的毛毯,像一只大蝙蝠,不过是一只赤身裸体的流氓蝙蝠。他向前一扑,把时桐叶裹进毛毯中,笑嘻嘻地说:“一起洗。”
时桐叶一介书生,自然比不过他的力气,两人在毛毯中打闹片刻,情形渐渐有些不堪。时桐叶脸色通红,按住慕容起的流氓爪子,气恼地说:“慕容,你有些着凉,去洗澡然后……”他的嘴唇被堵住,只剩下毫无意义的“唔唔”声音。
慕容起尝遍他嘴唇与舌头的味道,微微分开,舔舔他湿润饱满的嘴唇,低声说:“做完再去洗行吗?这里……难受。”说着,用胯|部轻轻抵着时桐叶的腰部。
时桐叶轻轻吸气,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发疼,他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嘴唇,皱着眉说:“疼,你是不是有特别的嗜好?每次都那么……”时桐叶咬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哪个词语合适,只得小声嘟囔:“那么……用力。”
慕容起半抱着他,手里挤了一团润滑剂,手指缓慢插入他的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