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时林风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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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风暗骂一声变态,然后开始从抽屉和床垫下搜查,毕叶鲁显然不是一个高明的藏匿者。何沐风很快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文件袋,打开一看,是一些言辞隐晦的合同和交易记录,正是林暮禽要找的东西。他再翻找别的地方,却找不到任何录影带或者光盘之类的东西,何沐风心里着急,恨不能把地板撬起来。当他确定房间里没有这些东西时,就不再耽搁时间,将文件袋藏进怀里,关门离开,平静地回家了。
回去后他给林暮禽发了一个短信,几分钟后林暮禽也回来。打开那些文件看了看,他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显然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然而那些视频并没找到。林暮禽目光游移,似乎在想别的事情。何沐风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视频没找到没关系吗?但是房间里的确没有那些东西。”
“除了录影带和光盘,你有没有看到DV一类的东西,也许他复制到那个上面了,毕竟一个小型的DV更容易携带。”林暮禽问。
何沐风摇头:“屋子里最现代化的东西就是望远镜,其他就没有了。他会不会是带在身上了?你今天和他聊什么了?”
“他要求一星期之内出国,然后我们谈不拢然后就散了。”林暮禽说完,眉头依然紧皱。他起身整理衣服,拿起衣架上的外衣穿上。
何沐风望着他的背影,问:“我是不是办砸了?”
“没有。”林暮禽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系扣子,想了一会儿才说:“这些文件才是最关键的。至于视频,虽然公开的话会影响晚禽的名声,但对公司还不会造成影响。沐风,你做得很好,晚上想吃什么?”
何沐风有些得意地笑了,觉得自己真是当间谍的料。
“我想吃寿司,要是你会做的话。”
林暮禽整理了衣服,点头说:“好啊。”然后他拿起文件,打开门离开了。
何沐风打开电脑,洗了一盘水果,边吃边玩游戏。然后一直玩到天黑,他饿了。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林暮禽似乎完成了要做的事情,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虽然林暮禽出门时的一系列动作就像是去门口倒个垃圾一样随便。但是他穿上来时的衣服,拿着需要的文件,很干脆地走了。他问何沐风晚上想吃什么,只是单纯地问问。
这件事情让何沐风非常难过,他想不通林暮禽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算是刚认识的朋友,离别时也应该道别的吧。林暮禽的出现和离开不符合社交礼仪,也完全出乎何沐风的心理预期。他们曾在一个屋子吃饭睡觉,曾经一起逛街散步。而如今林暮禽单方面离开,何沐风甚至还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何沐风在外面吃了一客冰冷的寿司,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第二天何沐风收拾房间,把另一套多余的洗漱用品扔掉。他玩了一会儿游戏,吃了一块蛋糕,又看了一个恐怖电影,受伤的小心灵很快又愈合,活蹦乱跳起来。
门铃响的时候,何沐风还沉浸在大群僵尸啃咬路人的刺激场景中,打开门看到那位高壮的男人,他打了个哆嗦,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
门外站着的被全国通缉的金丝雀别墅碎尸案主角,毕叶鲁。
他并不等何沐风做出反应,就一脚踹向何沐风的小腹。何沐风觉得自己飞一样地后退,摔在了桌子上,坚硬的大理石桌边硌在他腰上。鼻子嘴巴里酸辣辣的,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出来。何沐风痛得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毕叶鲁肌肤黝黑,然而此刻他脸色却是灰白色,神情平静地堪称安详。他不紧不慢地关上门,很细心地看着客厅的一切,就像一个大男孩好奇地观察自己的新家。
何沐风从地上爬起来,肚子上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失去了叫喊的力气。他大口地呼气,企图缓过这阵疼痛。而毕叶鲁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穿过客厅,他来到卧室,站在窗口,他拉开窗帘,又重新关上,动作竟用林暮禽十分相似。随后他抬脚踏在床上,望着床单上的一个个脚印,棱角分明的唇角露出一个淘气的笑容。
何沐风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跑,手指还没触碰到门,就被毕叶鲁从后面拽回去。他把何沐风拽到窗户口,窗户上没有栏杆,推开玻璃就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天空。
他随手扯来一根网线,将何沐风的手腕系在暖气片上,却并不堵上他的嘴。然后他自己坐在窗户上,两腿搭在外面,像个大男孩似地用脚跟踢着墙面,哼着一曲不知名的歌。
何沐风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他面前的人可是杀人碎尸的恶魔。他尽量把能碰到的东西往楼下扔,窗帘、台灯、书本……很快下面街道上的行人注意到楼上的异样。何沐风满脸是血,手舞足蹈地喊救命,而另一扇窗户处坐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路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很快报警了。
何沐风心里松口气,开始想办法弄断束缚自己的绳子。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很低沉沙哑,就像深埋在地下的野兽发出的嘶吼。
他看到毕叶鲁侧坐在窗台上,用手捂着脸,在大声哭泣。
终其一生,何沐风再也没有听到过比此时更痛苦的声音。
这个身材一米九,体重二百斤的高壮男人,坐在几十米高的地方,绝望地、大声地、旁若无人地哭泣。他大张着嘴巴,泪水和口水顺着黝黑英俊的脸庞和粗糙的手指流下来。他的抽泣和哀嚎犹如黑夜里的野兽,让人不忍卒听。
何沐风在那个时候愣住了,地面上那些围观议论的群众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他们被这个悲怆绝望的场景镇住了。但是很快,不知是谁发现了这个哭泣的男人就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有人在用喇叭对上面喊话,房间的大门也被咚咚地敲响,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
何沐风隐约看到有警车络绎开过来,门锁似乎也在被强力打开,而他怔怔地望着毕叶鲁,心中奇异地升起了一阵痛苦的感觉。
门被强力撞开,一群警察冲进来,何沐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毕叶鲁从窗台上消失了。几秒后何沐风听到一声巨大沉闷的响声,就像一个大热水袋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一样。
楼下的安全气囊才刚充起一个小角,像一块巨大的咸菜叶子一样摊在地上。毕叶鲁健壮优美的身躯如今成为一滩碎掉的肉,鲜血飞溅。
何沐风意识恍惚地被医护人员带下楼,楼下全是人,好奇地、恐惧地、兴奋地、茫然地。何沐风透过人潮看到了穿着警服的林暮禽,他紧紧拖抱着毕叶鲁的尸体,力道似乎要把他撕碎一样。
何沐风果然出名了。罪大恶极的碎尸案主角穷途末路,闯入无辜青年家中行凶,最后绝望自杀。当地报纸和电视台争相报道。而何沐风作为唯一目睹罪犯自杀过程的人,自然是媒体重点采访的对象。
金丝雀碎尸案算是告终了。何沐风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在医院休养的几天,他受到了领导同事的亲切问候,也获得了难得的假期。
何沐风出院之后,开始物色新的房子,他不想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喜新厌旧的媒体已经关注更加离奇香艳刺激的新闻,而群众也不再关注这个旧闻。但何沐风却始终忘不了那个男人临死前绝望的哭声。同时他心里很难过的另一件事是,林暮禽自始至终都没有来看过自己。明明是他把自己推进危险的境地中,然而他却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何沐风工作几天之后,意外地接到了林暮禽的电话。林暮禽很详细地询问了毕叶鲁临死前的言行,又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硬盘,DV之类的。何沐风失望之余觉得很疲倦,淡淡地说没有。林暮禽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漠了,敷衍地道了歉,然后说,他搜查了毕叶鲁的尸体以及住处,始终找不到那些视频。并叮嘱何沐风如果找到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何沐风忽然在电话中问:“林暮禽,毕叶鲁真的是因为钱杀了林晚禽吗?”
“不然你以为呢?他那种人难道会为了爱情吗?”林暮禽冷淡地说。
何沐风轻声说:“毕叶鲁临死前,坐在窗台上,一直在哭,哭得非常非常……”
“我要开会,先挂了。”林暮禽说完,停顿了一下说:“如果找到了那些视频就联系我,再见。”
何沐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座机号码。他心里竟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号码认真地保存起来。几天后,他已经联系好了新的房子,趁着周六周日,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他清扫那个毕叶鲁临死前坐着的窗台时,他忍不住长久地凝视那个地方,仿佛还能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窗棂上。
因为看得时间太长了,他终于看出了一丝异样,窗台缝隙处似乎夹着一张黑色的硬片。何沐风很疑惑,他找出细铁丝把那张小硬片勾出来。那是一张安放在手机里的内存卡。何沐风可以确定不是自己的,而他住在这里将近一年,以前打扫房间也从没发现过这个东西。
所以它是毕叶鲁临死前留下的!何沐风激动了,他嘟着嘴吹掉硬盘上的灰尘。心里想的却是:我终于可以跟林暮禽打电话了。
然而座机那边却是警局其他人接的,那人告诉何沐风:林暮禽遵照林成恒的命令,已经办了离职手续,开始试着熟悉林氏集团的运作,成为林氏的下一位继承人。那人把林暮禽家里的号码告诉何沐风。
这一次接电话的仍然不是林暮禽,而是一位说话彬彬有礼的类似佣人一样的人。何沐风立刻脑补了林暮禽住在山中的豪华公寓中,穿着名贵的西服,左手一杯红酒,右手挽着某国公主。身后齐刷刷站了几十名仆人,唤道:“林少爷!”
“沐风,说话!”林暮禽在那边不耐烦地说。
何沐风发觉不知何时电话那头已经换人了,他急忙说:“我刚才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一个内存卡,虽然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边是短暂的沉默。何沐风有些失望:“你好像不太感兴趣哦。你不来看看吗?”
“你在家吗?”
“是啊。我打算明天搬家所以……”
林暮禽打断他的话,简短地说:“好的。”然后就挂断了。
何沐风觉得莫名其妙,同时很愤怒,这是他第二次被林暮禽挂断电话。他不高兴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林暮禽刚才简短地和他说的两句话。半晌他忽然明白,林暮禽不是对这个硬盘没兴趣,而是太激动太有兴趣了。所以他才会问何沐风是否在家,然后迫不及待地在此时赶过来,而且出于某种原因,林暮禽还在刻意地隐瞒自己的激动情绪。
☆、真相伤人
还处于叛逆期边缘的何沐风,玩弄着手里的硬盘,决定偷偷打开看看。他打开电脑,将内存卡连接上电脑。里面居然只有两个视频,何沐风激动了一会儿,先打开日期较早的那个。
画面先是一阵昏暗,画质不好,显然是用手机照的。晃动了一会儿,出现了毕叶鲁的笑脸,是那种小孩子偷偷做坏事的笑。他正把手机固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离开。
画面中出现一张白色的大床,显然这是在宾馆的房间。毕叶鲁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他坐在床上,一条腿屈起,从桌子上的小瓷瓶里倒出一些液体,低下头用手涂抹在股|间。因为浴巾挡着,何沐风看不到具体的动作,然而他的脸还是变得滚烫起来。
他并非没有看G|V中的猛男裸|体。但是毕叶鲁是非常少见的那种集强壮与英俊与一体的男人。当初何沐风只看一眼毕叶鲁的照片就脸红心跳,如今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宽阔的肩膀,柔韧如流水一样的腰身,强壮的腿,湿软的嘴唇因为快感而张开,发出低沉的呻|吟。整个身躯如一只年轻的黑豹一样迷人。何沐风心想,这个男人真是百年难遇的极品。
但是下一秒,何沐风就无心欣赏这男色风光了。房间门被打开,随后又关上。画面中出现另一个男人,穿着寻常的黑色衬衫,蓝色牛仔裤,身材和毕叶鲁一样强壮挺拔。
然而这个男人不是林晚禽,而是林暮禽。
一脸冷淡的林暮禽,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他坐在床上,很随意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毕叶鲁亲昵地坐在他身边,一边亲吻他的脖子,一边在低声咕哝什么。林暮禽很不耐烦地听着,不一会儿侧过头,不高兴地训斥他,似乎在说:“要干就干,不干就滚。”
毕叶鲁有些委屈地低头,解开他的牛仔裤拉链,用手□了几下,低下头为他口|交。不一会儿,□的阴|茎打在毕叶鲁脸上,毕叶鲁小声说笑了一句。林暮禽揉揉他的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开始进入正题了。
何沐风全身冰凉地看到现在,才回过神来。他把进度条拖到最后,林暮禽做完就离开了。毕叶鲁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一跳一跳地跑向镜头,然后画面一片黑暗。
何沐风想了一会儿,又打开第二个视频,他看了一眼日期,那竟然是毕叶鲁临死前的那晚拍摄的。
画面自然是毕叶鲁那间昏暗的出租屋。他穿着和林暮禽一模一样的黑色衬衫,坐在床边,笔直修长的腿垂在地上。他看着画面,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亲爱的,今天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我以为你决定带我离开这里了。”他停顿了一下,捂住眼睛。半晌才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你打算让我死在这里!”
“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在一起住的那个男孩,我看到你为他做饭,陪他逛街,你拥抱他,甚至趁他睡觉的时候吻他。我还知道,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亲爱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除了你自己,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爱你,你要我和林晚禽上床,我听你的,你要我杀掉他。我也听你的。你要我拿那些文件,我听你的。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到国外,像别的同志那样登记结婚,然后我们一起努力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