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通缉作者:安岭(高干刑警受x黑道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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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活拆了把酒店一把火烧了似的表情。
“吴警官,真对不住,韩爷有急事,奔着朝阳区去了,您看这——”
姥姥的!
吴越的眼睛顿时瞪大,朝阳区去了?自个儿在这儿等了都这么久了,丫竟然一声招呼不打,放他鸽子!
韩今宵,你胆儿也忒肥了!!
大煎饼在那儿和他连连道歉,鞠躬鞠的腰都快闪了,不停地说:“真对不住,吴警官,真对不住,那也是急事没办法,人把一批货的海运提单给丢了,韩爷这不走的急,我刚才去他办公室看了,手机压根就没带过去,落在桌上了,这不想联系您也联系不到吗,吴警官……”
吴越脸色不善,把玩着茶盏的手顿在那儿,稍没注意,硬是生生把青花瓷盏捏了个片碎!
大煎饼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操了这力道,就俩根手指啊!!
浅褐色的茶水带着馥郁的香味,洇湿了桌布,没有来得及被布料吸收的,滴滴答答淌了下来……
吴越闭了闭眼睛,强压着怒火。
这回吴越是真生气了,这小子生气分两种状态,一种是直接揪着对方上手暴打,揍的人家连亲娘都不认得,以吴越的性子,通常而言都喜欢采取这种方式,但这回不行。
韩今宵不在他眼皮子前,他打谁?煎饼?
笑话,溜狗的主子如果不慎把他给踩了,他能把旁边的狗胖揍一顿吗?那叫恶意滋事,吴二爷干不出这码子事儿来,好歹领着警察这份工资呢。
于是吴越干脆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横歪在面前的椅子踹了,手插裤兜里就要往外走。这叫冷暴力,爷不吭声,该怎么着你们自个儿琢磨去!
煎饼哪里能让他走,连忙叫住他:“吴警官!吴警官您等等——”
吴越不理他,一直走到门口,煎饼也一路追到酒店外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吴,吴警官,您等等,您听我说……”
“……”
“吴警官!!”
大煎饼拦在他面前。吴越顿住脚步,从漆黑浓密的睫毛里睥睨着别人,嘴一开一合基本都不怎么牵动面部,冷冷的。
“你不嫌自个儿隔应?”
煎饼嘿嘿地笑着,挠头。
“吴,吴警官,您就算嫌我隔应我也得把您拦住了,我这儿还有韩爷交代的事儿没办妥呢,你要这么走了,韩爷回来非把我脚脖子倒提着丢护城河里头去。”
吴越冷眼瞧着他:“你不怕我把你扔护城河里去?”
“这哪能啊,吴警官您是什么器
量,您还是管着咱的警爷呢,您哪能干出那浑事儿,瞧您那心胸,您那正气,您那傲气,您那——”
“差不多得了啊。”吴越最受不了这套,被气乐了,“张开嘴让爷瞅瞅,您那牙口上沾了多少蜜呢这是,不得腻味死自个儿。”
煎饼单手指天,一手扪心:“字句肺腑,吴警官!”
吴警官大大方方赏了他俩白眼。
“成吧,你说道说道,韩今宵那孙子还有啥遗言没交代清楚?”
“这不刚才那小服务生告诉我的嘛,说韩爷临出门前说有批海鲜货要给你,舟山那块儿来的野生大黄鱼,直接从渔民手头上购来,就仨条,一条给您的,一条标价拿去酒桌上卖高价,还有一条回头得送韩姑奶奶哪儿去,就这三条鱼,那货色,无论哪条放酒店里怎么着也得上五千一尾了……”
吴越挑起眉:“那给我干什么?”
“不知道啊,韩老板就说什么,谢您半只兔子,一盒土豆……”煎饼挠挠头,装挺像,表情各外的诚恳,“啥意思啊?”
“……”
吴越也愣着了,真他妈够可以啊韩今宵,那玩意从人手里买来才九十多,事情都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给记着?
他知道韩今宵是个有恩必报有仇比较的主,之前他替韩小婷挡酒瓶,韩今宵就在他被围攻的时候赶来替他挡害,他也清楚,像韩今宵这一路人,讲究的就是个江湖义气——
可这算什么恩?不就两个盒饭的事儿吗?
“这东西我不能要。”吴越说,“不值价!”
“别介啊,吴警官,您这不是让我们做手下的难办吗?”大煎饼佯作苦恼,心里暗捏一把冷汗。
韩今宵之前就说过,吴越是不可能会收这尾黄鱼,倒不是说五千块一条的海鲜对人吴公子而言有多金贵,但吴越就是这么个人,无功不受禄的主。
果然不出所料,吴越说:“难办不难办是你的事儿,这玩意儿我就是不乐意吃,你和你家韩爷说,让他自个儿留着消化。”
幸好韩今宵早料到了吴越的反应,大煎饼当时就顺着话给说下去了:“吴警官,您瞧这事儿给弄的,您这样,回头韩爷肯定不高兴,他一不高兴,我们全跟着遭殃。”
“况且了,这三尾鱼是直接给从舟山港空运过来的,鱼这会儿已经在高速上了,这种黄鱼吃的就是个新鲜,您看你和姑奶奶俩人今儿要是都不把鱼领回去,那就生生折了韩爷一万块钱啊……”
吴越皱起眉头:“韩小婷怎么了。”
“甭提,咱家姑奶奶今儿跑
密云去玩了,估摸着晚上六七点才回来,哪有这时间来拿,我又不能让人送,人酒店的员工从四点起就要开始忙了,一直忙到十点打烊,再说了,谁认识老板家的路啊?”
韩今宵也是真能看懂人心,否则他这些年在四九城白手起家,也干不到今天这样风生水起的地步。
果然,吴越只是略微考虑了片刻,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就和煎饼说:“那鱼什么时候送来,我的不要,韩小婷那条,我给她拿回去。”
“这,这也太麻烦您了吧吴警官,多不好意思……”大煎饼说,“而且我也吃不准,这会儿二环不正堵死着嘛,我估摸着怎么着也该四五点左右才到。”
“四点还是五点,婆婆妈妈,娘娘腔腔,你他妈就不能给个准话?”
大煎饼说:“真对不住,吴警官,要不您四点半来,那鱼要是提早到了,我让人给冰到冷库里头去,劳烦您给去取一下……”
顿了顿,见吴越没有拒绝,大煎饼又道:“我三点半之后还要去后海酒吧那里见新招来的一批服务生,您来的时候我兴许不在,没事儿,一会儿我和酒店的人招呼一声,您直接去拿就成了,冷库那位置好找,厨房穿过去,笔直到底就是,除了每天下午进货,一般也没人去那地方,您自个儿招呼着,那转门一拧就开,我把鱼放最里头,靠制冷机组那块儿。”
他说了那么长一串,吴越也没怎么耐心听,点了点头。
这会儿小爷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他就是个暴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风风火火的。
其实吴越这天来,也是给韩今宵带了东西的,刚才在气头上,直接甩脸子走人,但这会儿韩今宵既然还记得他在十渡时给韩小婷的半只兔子一盒土豆,人家那么重义气,吴越也就不再计较啥爽约不爽约的事情了。
想想看,不就是放个鸽子吗,而且韩今宵又是真的有急事。算了,鸡毛蒜皮大的点儿小破事儿,他要再耿耿于怀,岂不是和个婆娘似的。
这样想着,吴越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袋子交给了大煎饼。
“嗳,这个,帮我给你们韩爷。”
大煎饼愣了一下:“这什么啊?”
“药。”
“药?……什么药?”
“胃药,北京军区天津疗养院里头一群老专家给新研制出来的,市面上还没投放,都是些老干部在享受着,我家赶巧有一疗程的,你给韩今宵那熊玩意儿送去。”
大煎饼怔怔地双手把药给接过来了,发了会儿呆,才喃喃自语地说:“这……韩爷的胃病就我们几
个常来往的兄弟知道,连姑奶奶他都给瞒着,您怎么……”
“你二爷好歹刑侦混出来的,这点破事儿……哼。”
吴越知道自己确实是给猜准了,那神情特得瑟,特得意,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个非常干净漂亮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仿佛闪烁潋滟着清澈的光芒。小孩子般的单纯和明快。
大煎饼忽然觉得,心口好像被这样温暖的笑脸,骤然烫伤……
28、一念之间
大煎饼这个人,十六岁的时候因为持械伤人进了少管所,伤者伤势严重,他给判了三年,所内两年满了,转到了延庆监狱继续蹲了一年,出来后之后做生意没安生,又二进宫,重新摆驾延庆,这一回出来遇到了韩今宵,他漂泊的日子才终于定了下来。
大煎饼忠心,心狠,口快,唯韩今宵马首是瞻,这些年跟着韩今宵,也算是性命相托,正因为这样,吴越对他家老板的关心,才让他蓦然一动。
他隐约觉得,吴越这事儿出岔子了。
这人不该杀,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韩今宵做事不喜欢解释,之前做掉的那些人,有的也并没有和手下交待任何原因。但大煎饼多少可以猜出其中名堂来,包括这一次。
韩今宵是得知吴越家庭背景后要把人给弄死的,而那个原因显然不会是因为对方是军区大院的弟子,这个韩今宵早就知道,那么会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
大煎饼忽然灵光一闪,想到那天自己向韩今宵汇报吴越底儿掉的时候,韩今宵说了一句话。
“他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吴楚。”
就是这句话!操了!问题的梗就他妈在这里!!!
大煎饼在朝阳区一栋办公楼下等着,手绞在一起,懊丧地来回踱步。
等了一个多小时,韩今宵终于出来了,后面跟着那家公司的总经理,这总经理继承的是他老子的衣钵,国外镀了层金就回来接的班,在韩今宵身边一站,嫩赤的就和只白斩鸡似的,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头发拿发胶抓的特别娘,完了还戴一平光镜。
反看韩老板,沉冷深邃,最平常的衣服,鞋子,什么累赘的装饰都没有,只需瞧那常人只能望其项背的高大身形,铜亮结实的肩膊手臂,还有那冷硬眉弓下,直兀冰冷的眼神……
小白斩鸡干脆给韩爷衬成了一毛疏肉瘦,干里巴叽的小叫化鸡!
韩今宵一眼就看到了楼阶下站着的煎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时候,对面银行的钟声响了,沉闷厚重的撞击,“咚”的,似乎直接带着空气的振颤,硬邦邦地敲在胸膛里。
韩今宵抬眼,霞光如血的天幕下,银行钟楼硕大的指针定格在了“V”这一示数上。
五点整。
大煎饼的脸色也变了,在那敲击不断的,持续五下而止的钟声里,提着吴越给的胃药,遥遥看着韩今宵。
给他家韩爷胃药的那个人,现在已经被困在恒温在零下十多度的冷库里,应该快半个小时了
……
现在是什么季节?
秋季!
吴越本来就不怕冷,来的时候就穿着一挺简单的T恤衫和牛仔裤,那冷柜里是什么温度?
就算棉袄秋裤毛线衫棉鞋厚袜羽绒衣都给人备齐全了,丫也不一定扛的住啊!
大煎饼快步向韩今宵走过去,最后几步,是用跑的……
韩今宵坐在车里,于会计忙完了这茬就没啥事儿,不敢让老板送,自个儿坐地铁回家去了。
打火机啪的亮了,韩今宵凑过去把烟点着,鼻腔潆洄着浓烈厚重的烟草气息。然后才慢慢抬起眼,盯着后视镜里煎饼的脸。
“什么叫不能杀。”
“不能杀就是……就是真杀不得啊!韩爷!您到底是冲着吴警官去的,还是冲着……”
“老子冲着谁,你知道了?”
这些年韩今宵一直对煎饼挺好,煎饼横了横心,不怕死地说:“韩爷,您是冲着吴楚,您冲着人哥去的!”
“……”
韩今宵没说话,指节却在暗处渐渐捏成玉色。
“我说的对吗?”
韩今宵缓缓开口:“马成,你要是哪天觉乎着自个儿活的腻味了,你言语。”
大煎饼:“……”
车厢里弥漫着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呛人烟味,车窗没开,烟太烈了,韩今宵却仿佛浑然未觉,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被茶色窗玻璃贴染的斑驳不清的诡谲暮色,良久,不吭一声。
“……韩爷……”煎饼嚅动着嘴唇,轻声说,“我真没诓您,我不知道您为啥要动那条子,也不知道您和吴楚有啥非得开了荤的过节,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儿,您不是挺认这理儿的吗?”
“那条子,真跟他哥八字不合,从小就不是一块儿长大的,两人压根不对盘,否则咋整个军区外围一圈的,都不知道他俩亲兄弟?”
韩今宵忽然回过头,眼神仿佛能从对方身上片下一千层肉来!那种凶狠暴戾,哪怕隔着恍惚昏沉的烟雾,依然就像利剑,直直挺刺!
“你说完了没?”
“……”
“说完了就滚,麻利儿。”
煎饼滚了,但滚的不麻利儿,临下车犹豫着,在心里憋着口气儿,终于朝韩今宵喊出来——
“韩爷,人要真给冻死了,就他妈再也救不回来了!”
韩今宵暴怒,合指一捏把烟头就着掐灭,烫的指腹一片焦黑,他却浑然不觉,紧接着一拳捶在窗玻璃上,力道骇然非人,竟然生生在强化玻璃上砸出了纵裂的蛛网痕
。
“滚蛋!!!”
车厢里没别人了。
韩今宵坐在里面,脖子靠着椅背,兀然然地睁着眼,就那样不转弯的,直直地盯着什么都没有的车顶看,健实的胸膛暴躁地起伏着……
他其实不是在气煎饼,他是在和自己怄火,他是不眨眼看过人在自己手下被一枪爆头的主!那滚热的红的黄的血糊脑浆迎着脸扑来的时候,他心软了吗?他后悔了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韩今宵的一双眼就从来认不得后悔这俩字!
可现在这叫什么个事儿?
他烦躁地一把抓起手上的药盒,十袋一盒的冲剂,捏在他的手里已经完全变了形,他死死盯着它,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喉结上下滚动。
“砰!”韩今宵把药盒狠狠地扔在了前面窗玻璃上,力道太大,盒子反斥了回来,蓝白色的冲剂药袋七零八落散了一车。
他沉默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