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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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超和他最早开始合作,那时候齐正航是个被人赶出京城的私生子。二十年过去,现在齐家的人见了他虽不是时刻巴结,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当他不存在。
可能是钱越来越多的原因,齐正航的性子越来越开放,完全不像二十年前那个愤世嫉俗的少年,如今他是潭花市的财神爷。
蛋饼煎好,郑超又用苹果刻了几个小动物,拿出一些果仁插在上面做点缀。网上说,小孩子吃饭很挑嘴,最好把食物做成一些可爱的图案吸引他们,激发食欲。
做好这些,郑超从烘干机里拿出财宝的小衣服。这衣服昨晚蹭了不少灰尘,可能是财宝跌在地上弄脏的。
“财宝,……宝宝,醒醒……太阳晒屁股喽……”
郑超轻轻地唤道。
叫醒时不能太突然,容易吓到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手轻抚孩子的背部,慢慢轻声唤孩子的名字。
财宝砸吧砸吧嘴,半睁开眼,看样子还在梦游,半醒不醒的状态。
郑超和他对视良久也不见财宝有反应,“财宝?财宝……醒醒……”
好嘛,半着睁眼又睡过去了!
噗……
郑超使劲憋着才没大声笑出来,这小子太逗了!
“财宝,起床吃饭啦……不快点就没啦……”
财宝抽抽鼻子,小腿一动,慢慢醒过来,看到郑超,小嘴嘟囔,“财宝,吃饭饭……”
郑超一只手揽着财宝的小身体,一只手给他套衣服。衣服不多,但是扣扣子麻烦些。小孩衣服上的扣子都很小,郑超笨手笨脚地折腾了半天才扣好。
难怪给孩子穿衣服的大多都是妈妈,那些小扣子对男人来说实在太袖珍了。男人衬衣上的领扣都比这个大。
“先洗脸,还要刷牙……别乱动,小心弄眼睛里……”
收拾好财宝的个人卫生,郑超出了一身汗。但是他不敢把空调温度调低,怕冻着财宝。
吃饭前,老陈的司机准时把羊奶送到,热腾腾地冒着热气。还是老陈细心,一定吩咐人事前煮过了。
老陈不仅这点好,而且他不爱打听事儿。换成其他人一定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郑超为嘛要羊奶,为
嘛想喝,为嘛为嘛的十万个为什么……可老陈不,你要什么他能帮忙就一定帮到底,也不会八卦兮兮地追究到底。
老陈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最靠谱的一个,虽然想儿子想疯了这点儿实在膈应人,总体上来说他是商界难见的老实人。
国内的小孩喜欢喝非母乳的很少见,大都受不了鲜奶的膻气。羊奶的膻气煮过后也比牛奶大,郑超没办法只好可劲地加糖。搞得羊奶直接和糖稀没什么区别,家里的糖罐子立刻减了半罐,财宝却喝的很痛快。
“炒克利!”
郑超一板脸,“吃水果!”吃那么多糖还想要巧克力?!
财宝瘪瘪嘴,无奈地接过郑超递给他的“小兔子”,嘟囔着,“难吃……真难吃……”
“噗!”郑超哭笑不得。
这个“真”字来自郑超那句“手洗的真干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学以致用。
……
前几天的项目拿下来之后,他就有些闲,反正其他股东每天都会去看看,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郑超也就不打算去公司。
在郑超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他一直都是个类似术士的角色,干得,和那些算命师差不多的工作,相看聚财之地。其实无非就是看中哪里能发财,纠集着几个朋友一起投资。
他一般只赚三个周期的钱,多了也不管生意如何好,立马就抽身。
这是他师傅教的。欲壑难填,适可而止。一个生意不可能永远长久盈利,总有低谷或者衰竭的时候。
就比如陈建的煤矿。储量不大,胜在出产高质量的无烟煤,大家当年赚的盆满钵满。最后没几年矿枯了,没有后继的新矿补充,生意也一落千丈。所幸当时陈建听他的建议把生意提前卖掉,否则就没有现在的海虹集团。
说实话,他赚钱多少有些投机成分在里面,赚的是眼光精准的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钱。
既然上午没事,老爷子也没给他确切的消息,郑超就决定带财宝去买点东西。他觉得自己和财宝很投缘,在财宝父母找来前,他想送财宝一些礼物。
拿出一件羽绒短外套把财宝包结实,郑超抱着他下楼等司机。
宫海和他那几个朋友依然定点围在卡宴周围,郑超站在远处喊了一声。
宫海立刻小跑过来,“郑先生,这么早。”
早什么早,他出门时都快十点了。
“还没想出办法?”
“唉……邪门儿,昨天还有个十几厘米的距离,今天一看只能插一根手指!另一个车门上也戳了鬼脸,好嘛,对称了!也不知道他么谁搞恶作剧!……”
宫海好不容易得辆好车却不能开,郁闷的要死。
郑超也很不舒服,他瞅瞅那车,越看越不得劲,又听说还有这么邪乎的事,简直恨死自己。干嘛围观!干嘛嘴贱打招呼!这车
指不定带了什么晦气,想到这里郑超借口有事恨不得拔腿就跑。
“郑先生,郑先生,还有件事……”
“什么事?”
因为财宝一直好奇地往车那边看,郑超怕他染了晦气,拿帽子遮住他的脑袋。
“别看,别看。待会儿带你去看大车……”
宫海不好意思的说,“那车……您,您不要了是吧?”
“不要!”
“那……咱什么时候去过户?”
郑超就搞不明白了,这么晦气的车开不出来还经常闹邪门事,怎么还有人想要?不过他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
“这车挂的是公司的户,你去找潇潇,让她帮你办。”
“谢谢,郑先生。您送我这么大件儿东西,我还……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
郑超摇头,“不用,不用。”心想我谢你都来不及,帮我处理这么个大垃圾。
两人互相寒暄时,司机开车来了。
郑超立刻抱着财宝坐进车里。
黑色的慕尚平稳地滑出小区,进入书院路的车流。
“乖乖,怪不得人不在乎卡宴,我要有辆宾利我也把卡宴当垃圾扔!”
一堆山炮艳羡无比……
☆、第十二章
“师傅,我也要上台。”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啊,晚了……”
“怎么就晚了?我现在就去练,我要帮师傅!”
师傅微微笑着,渐渐沉入水中……
“啊!”
水熙猛然坐起身,双手捂着胸口,久久无法平静。
天亮了……
……
张恒生出门拿了报纸,抬头一看,自己领回来的小孩正趴在二楼窗户上朝这边看。
“你……”
刚要开口喊人,小孩立刻躲了回去。
我能吃了你还是怎的?!
张恒生悻悻地走进家门。
水熙慢慢下楼,看到王老师正抱着装脏衣服的大篮子,他马上迎上去接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走。
“熙熙,早饭做好了。你把篮子放下,咱们先吃饭。”
水熙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去帮忙盛饭。
王老师对老伴儿捡回来的这个孩子十分喜欢,感觉就像郑超的翻版。不过水熙可比郑超长得好看多了。
水熙小心地把饭碗放在张恒生面前,他在至今对这位警察大爷敬畏的很。
“超超找你什么事?还没起床就打电话。”王老师吃过饭后问。
张恒生正在翻看公安系统的内部联系簿,“他捡了个孩子,让我问问哪个辖区有丢孩子的。”
“哎?还有这种事?”王老师觉得有意思,老头子捡回来个小孩,儿子也捡了个。
“多大的小孩?”
“两三岁吧,叫财宝,其他的孩子也说不清。”张恒生拨了号码示意老伴儿别说话。
王老师拉着水熙坐在沙发上,顺手削了个苹果给他。
水熙喏喏地道谢,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嗯?竟然没有报案的?”张恒生皱眉,“奇怪。”
“那怎么办?”
张恒生摇头,“一般这种情形有两种原因,一个是父母没报警或者警察没受理。失踪要过二十四小时才会受理,孩子可能丢的时间不长。二是小孩是被人遗弃的,这样的孩子大多有残疾或着不治之症。”
“那让超超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正好我有个学生在市报当主编。”王老师说。
张恒生点点头,这是最快的办法。
此时抱着财宝的郑超正在超市里推着装满零食的购物车,路过的顾客都纷纷侧目。
见过疼孩子的,没见过这么疼的。
“宝宝,行了吧,装不下了。”
郑超摆弄着财宝的小衣领,这套英伦风学院派童装花了
郑超六千大洋,小牛皮翻毛鞋比衣服还贵。财宝穿上后迷倒了大群女性,堪比高富帅的吸引力,当然你首先要忽视此君还穿着开裆裤这一现实。
“要那个!那个!”财宝指着货架。
郑超任劳任怨地当狗腿,“哪个?这个?不是?是这个?也不是?……你自己来拿……”
财宝两手抱着大礼包,渴望地看着郑超。
郑超被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没辙,“买!全买!装不下咱们再找辆车。”
“咯咯……”财宝高兴地拍手,他现在是最幸福的小孩。
基本上把零食扫荡一遍之后,皇帝陛下财宝带着他的随从郑超满足地离开超市。
“郑先生,我来帮忙,我来帮忙。”超市经理帮郑超推着两辆购物车来到停车场。
司机很有眼色地把东西搬进车里。
“怎么今天在店里?”郑超问。
“陈总今天来店里视察。”
“老陈来了?”郑超突然觉得自己带着孩子不太方便去见他,“我就不过去了,中午他要有空可以到金银阁来。”
金银阁是郑超名下的珠宝店,名字土气,格局不是很大,胜在东西别致。
“好的,我会转达给陈总。”
超市经理伸手挡在车门上方,等郑超坐稳后关上车门,毕恭毕敬地目送郑超的车子走远。
一旁的管理人员问,“经理,这是谁啊?好大的气派,那车好几十万吧,啧啧,有钱人……”
经理瞪了那人一眼,“好几十万?你当是国产货呢,小一千万,顶咱们一个超市。”
那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妈呀,开这样的车逛超市也不怕被抢。
其实郑超至今也不知道这车的价值,齐正航也不会告诉他这车是特别定制版,送车那人巴不得郑超装糊涂。当初虽然送车送的肉痛,但是郑超也确实给他点了几个发财的项目,现在那人赚的钱都能卖买十几辆慕尚。
郑超从他师傅那里学来的就是这种让人觉得类似妖术的点金术。当然和师傅比起来,他的本事就只能在潭花市这个小格局里打转,真要去大城市,眼光就不会太准。因为这些城市都没有潭花市这么干净稳定的“金池”。
没错,就是金池。聚财之处如水,水有形而无常形,筑池以正其形。这是有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一般人用肉眼看不出来。但是修习点金术的人能凭心眼看到。
这里的点金术和美国作家霍桑所说的那个点金术不同,虽都有点石成金之意,但郑超的点金术法门很多,他跟师傅修习一年也只能窥其一斑,就是这一点儿也
足够他吃一辈子。
当初齐正航给自己的写字楼命名时就取了“金池”之意,希望自己那里能成为潭花市的搂钱大池子。不过,他做得有些过之不及,意显于表,太过张扬,反而有点为水坑建水坝的感觉。
郑超也拿他没办法,只要不和风水相冲就由他去了。
司机事先给金银阁打过电话,所以郑超到时金银阁的经理老孙就在一楼等着。
老孙是孙潇潇的爸爸,是个老注会,郑超的御用财务主管。老孙是个能人,有双手打算盘的绝活儿。当然现在都用电脑,他这手绝活儿也没多少人见过,但是查账遇到停电,就得要他老人家出马。
郑超进来时,老孙正在柜台里点钱。
一沓纸币用手一甩,呈扇形,手指头一弹,有多少张就立刻明白了。很多银行出纳都没有这种功力。
“怎么今天来店里?”老孙戴着老花镜抬眼看了看郑超怀里的财宝,“谁家的孩子?”
郑超还没开口,财宝便大声喊,“爷爷好!”
老孙立刻把钱一扔,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这是谁家的乖乖,爷爷抱抱……”
财宝也热情地伸出小手回应。
郑超赶紧挡着两人的胳膊,“洗手了么,洗手了么!”
老孙一拍脑门儿,转身进了洗手间。
郑超点了点财宝的小鼻子,“就你嘴甜!”
刚才在车上对司机也是这样,叔叔叔叔地叫,还不知所云地和别人聊天。
财宝转转大眼睛,“吃糖!”
“还吃?再吃牙都烂光光!”
财宝不知道“烂光光”是什么意思,手不停地在郑超的口袋里乱摸。
郑超只好拿柜台里的玉石小摆件转移他的注意力。
财宝可能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石头,眼睛一眨不眨。
“猪!”他拿着小摆件对郑超说。
郑超点头,又拿过一个给他,“这是什么?”
“……嗯,小猴子……”
“真聪明,亲一口!”
“咯咯……”
财宝欢快地笑起来,手里拿着玉猴挥来挥去。
一边的店员为此捏了把汗:郑总,这可是十好几万的东西,要是摔地上可怎么办!
“宝宝,看这个。”老孙拿着一个盘龙金镶玉挂件走过来。
“嗯……”财宝皱着小眉头思考这个是什么动物捏?
“今天早晨刚送来的,木山寺的穆宁大师给开过光。”老孙又拿出货单,“我给木山寺捐了一尊玉佛,这面子大吧?”
老孙很得意。
店里到货后一般都送到寺里先开光,他和木山寺的穆宁大师是好友,这项业务做得双方十分满意。说白了,他这个好友也是钱培养出来的。
老孙和郑超都是寺院的老香客,唯一不同的是老孙是正经的在家修行居士;而郑超本人并不是皈依者。
郑超的师傅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他烧香拜佛只是出于心理安慰。
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