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以南,地之以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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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听她这语气似是又要伤感了,赶紧催促她去给自己弄个夜宵。
甘南笑眯眯跟她道了再见,又佯装漫不经心地问苏北:“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唔……8月下旬吧,具体时间再说。”
“嗯……”甘南转了转眼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嘴里催促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赶紧去睡。”
苏北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倒是比自己预算的少了半个小时,不过看到甘南果断的催促,略带着不舍地道,“那就这样,你早点睡,记得去下个面吃。”
甘南冲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于是就挂断了视频。
苏北关了电脑,从包里拿出四五张单子,心想今天又要违背12点之前睡得诺言啦,不过跟甘南视频完精神倒是更好了,当下也不再多想,只拿了笔开始做起来。
第25章 chapter25
苏北接到甘南电话的时候,刚结束午睡,整个人都还没有清醒过来,却只听电话那头甘南疲惫又兴奋的声音说道:
——苏北!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火车南站了。
他把这话来回过了两遍,才惊讶反问道:
——你你你,你来了?!
甘南闻言便笑了,脑子里勾勒着对方现在的神态。唔,肯定是少见的失态。于是更加压低了声音:
——嗯,我来了。还有半个小时到Z市的火车南站。
苏北心里又惊又喜又复杂得无法描摹的情绪瞬间被他安抚,稳了稳心神才开口:
——那我马上出门,大概要三刻钟,你出了站等在那儿别动,千万等我!
甘南挂了电话,笑得连对座的阿姨都忍不住问是不是打给女朋友的。
其实在上次视频的时候他就经董姨提醒想到来Z市,所以在三天前听苏北说生意告一段落了,当天就给定了票,也是因为太匆忙,最近的列次只剩下硬座了,一路颠了二十多个小时,甘南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颠酥了。
不过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苏北,好像都感觉不到累了。
在甘南第三十次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苏北终于到了。
“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苏北喘着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甘南按耐住喜悦的心情,伸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责备道:“喘完气再说话,这么急做什么。”
“怕你等着急,我都快迟到二十分钟了。”苏北随手擦了擦,伸手拿过他搁在椅子上的背包,“怎么忽然想到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
甘南知道他的脾气,也没有刻意再去拿包,反正也就是些换洗衣服,没多少分量。他慢悠悠起身,双手插兜悠闲道:“跟你提前说你肯定就劝我别来了。怎么,不欢迎我来么?”话末还挑了挑眉。
“怎么会。你早点说,小弟自然恭候大驾。”苏北示意他跟着走,嘴里对答如流,“不过怎么想到坐火车过来?”他自是了解甘大少爷绝不会亏待自己,还以为他会选择乘飞机,没想到竟然能够忍耐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
“自然是为了体会体会平名百姓的苦。”甘南说得半真半假。实际上,他就是想知道苏北的感受,没想到竟然这么辛苦,“不过,你跟我回去的飞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苏北眉头一皱,正待说话,却见刚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甘少爷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靠着他,嘴里抱怨道:“哎我累死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啊!简直是噩梦,我肯定不会再坐火车的,你必须听我的!”
这话果然打在了苏北的七寸上,心里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欣喜。只好赶紧伸手扶住他,板正了脸色,嘴里口是心非地责怪道:“你怎么坐了硬座……”说了一半大概想起了原因,拐了个弯轻声道,“回去先好好睡会儿。”
至于如何回去这个问题,甘南自是知道他是默认了。
跟着苏北回到公寓,甘南匆匆冲了澡就去睡了。他很少有出行的经历,更没有坐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的经历,见到苏北之后,疲惫和困意汹涌而来,他几乎是粘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苏北端着水杯进门,把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默默放轻了脚步,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他平躺着,脑袋略偏向右面。这是苏北十分熟悉的属于他的入睡姿势。
甘南眼睛下面淡淡挂着黑眼圈,大概是皮肤白皙,即使是淡青色都显得十分明显。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好像还没从火车上嘈杂又复杂的环境中脱身,像是很不安稳的样子。
没一会儿,他换了个姿势变成了侧躺,这是甘南进入深度睡眠的标志。于是苏北俯身,把一旁的空调被轻轻盖到他身上,然后像是忍不住心疼似的,伸手在他背上轻之又轻地拍了拍,神色柔和地像是在对待孩子。三四分钟过后,不知道是拍打起了作用,还是做了好梦,只见甘南的眉头终于舒展,面色宁和,像是终于睡安稳了。
苏北转身轻轻走了出去,小心地关上房门。
先前没来得及跟母亲说一声甘南来了,于是他走到离卧室最远的阳台打给了董菲妍。
——妈,甘南来了。
——啊?这么突然,到了没?
——到了,我去接的。
——诶这孩子,也不早点讲,那我马上回来。
——不着急,你把事情结束再回来吧。他硬座过来的,现在睡着了。
——哎唷真是作孽,怎么是硬座呀,那不得颠死人……这孩子,那我大概五六点回来,晚上带你们出去吃饭。
——嗯,好。
——那你别吵着小南啊,你……
——知道了妈,等会见。
苏北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妈妈大概真的对甘南印象很好。不过,甘南是很好。
他忽然觉得特别满足,一个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一个是他认定的最好的朋友,而此刻,他们都在他身边。
甘南醒来的一瞬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到Z市。
他本能地摸上床头柜,碰到水杯的那一刻确定了——自从苏北走后,再也没有人会给他在床头放一杯水。
外面的日光大部分被窗帘阻挡住了,看不出是否已到了傍晚还是入了夜。
甘南下意识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然后意识到身上盖了被子,于是恍惚地微笑起来。
苏北轻轻推门而入,就着昏暗的光线,模模糊糊看到他面上的笑容,于是开口道:“你起来了怎么不说?”一边快步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边回头对他笑道,“我妈都回来了,以为你还在睡,让我来叫你,免得到晚上却睡不着了。”
甘南一向有一段起床迷糊期,现下还没结束,于是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刚醒嘛……”大概是好久没有回到苏北在的环境,本就带点沙哑慵懒的声音因为下意识地撒娇更加软糯起来。
苏北一听就知道对方还没完全清醒,以前因为一年的相处早就对他这段时期行为产生了免疫,没想到分开不过一个多月,他现在听来才感觉颇为想念,于是自己坐到床边,笑眯眯地对他说:“嗯~南南小朋友好乖啊。”
边说边还想伸手摸摸对方头。
甘南却在这一刻彻底醒了,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他,斜眼看他:“小朋友你妹!叫哥。”
苏北看他变脸如此顺畅,当下笑了个半死,心想接下来的日子自是同床共枕,还怕找不到时间整治你?于是笑容乖巧地道:“甘南哥哥~你亲爱的董姨等你吃饭呢。”
甘南被他做作的一声“甘南哥哥”叫得抖了抖,对着他比了根中指,然后换好衣服跟他出了房门。
董菲妍带他们去吃的自助餐。
甘南拿着盘子就直奔甜品区了,苏北无奈,却又忍不住帮他去饮料区点了杯加糖的黄桃蜜茶。
“小南,原来你真的那么爱吃甜食啊。”董菲妍端着盘子回来,结果看到桌上摆着一个芝士蛋糕,忍不住打趣他,“这一个你都要吃?”
甘南动作利落地把一块放进自己的盘子里,回答得十分认真:“没啊,我想着给你们一个一个,我一个人吃三个,这样就五块了,但是蛋糕总共就六块,我想那就全拿了吧……”
说话间,只见一个服务生走近恭敬道:“您好,请问是否需要我帮您放还?”
甘南抬头疑惑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缺一个角的芝士蛋糕,他正经地说:“不用,这个是拿过来吃的。”
服务生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迟疑地开口:“本酒店自助餐有规定浪费明显罚款一定数额……”
其实这一条模棱两可,几乎从没实行过。但是服务生想浪费大半个蛋糕是不是太明显了,于是才会好心地提了个建议。
“……你放心,我们会解决的。”甘南不耐烦地摆摆手打发了她,回头果然看见苏北和董姨都忍不住偷笑。
“你们要笑就笑,我大人大量不会介意的。”甘南撇嘴,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真是的,她竟然质疑我的实力!”
苏北笑了一阵,正经地说:“是啊是啊,你明明还能再来一个。”
本来已经止住笑得董菲妍:“噗哈哈……”
甘南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十分委屈:“董姨……”
“哈哈哈,没事没事,想吃就吃。”董菲妍笑道,末了就怕甘南实在吃不下去,“吃不了就留着,没事的。”
苏北瞥了他一样,凉飕飕道:“妈你真是太小看他了。”
董菲妍赶忙打圆场,温和地问甘南:“小南你这次来打算去哪里玩?小北最近都空着,让他陪你去。”
“妈,我也人生地不熟好么。”
甘南闻言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很新奇地看他,嘴里对董菲妍说:“阿姨,苏北是不是只在你面前这么像小孩子?”
确实不假,苏北在甘南面前总是有点老成持重,虽然也会打闹,但多是苏北在照顾他,此时难得见到苏北这么任性率性的模样,甘南好奇的同时也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是吗?不过小北懂事早,我对他一直很放心。”董菲妍笑得自豪又欣慰,同时深处却有点愧疚和心疼。
苏北自然是看出来了,于是接话调侃道:“那是因为你太像小孩子了,我自然只能照顾你啦。”
“……”甘南被戳,反驳无力,只好自动自发地换了个话题,“我来就想看看董姨嘛~”
“嘴真甜啊小南。”董菲妍被哄得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那你看到我啦,明天带小北出去玩玩,这儿有海,S市看不到的,去看看也不错。”
“行啦,知道了,我会好好招待他,您就别操心啦。”苏北把刚送过来的饮品递给母亲,又把那杯定制版黄桃蜜茶推给甘南,“明天带你去玩,放心吧少爷。”
甘南拿着杯子喝得喜滋滋,扬起嘴角对两人笑得十分灿烂。
苏北看他眉眼弯弯,连眼角都盈满了笑意,于是不自觉得跟着笑了起来。
餐桌上暖意融融,对面的董菲妍看着苏北难得一见的开怀笑容,心中酸涩又欣喜,她想她要对甘南更好一点,这个唯一在S市陪伴在儿子身边、这个让小北收获真正的友情,真正像个十七岁少年一样笑得肆意飞扬的孩子。
第26章 chapter26
待到甘南苏北二人扶墙而出的时候,外面已经真正暗了下来。
酒店开在城区十分繁华的中心路段,放眼望去满是霓虹灯闪烁,光影结合出一片灯红酒绿的城市之夜。
董菲妍接到好友相邀聚会的电话,在得到两个孩子拒绝相送的回答之后,只叮嘱二人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就先行开车离去了。
“刚开车过来大概就十多分钟,咱们是打车还是坐公交?”苏北笑着问还在揉肚子的甘南。
八月底的Z市仍然有些炎热,但是夜间海风扑面而来,不很凉爽却有一种别样的暖意。甘南转头看向他,男生的背后是亮如白昼的酒店灯光,脸上的神色清晰可见,只见他眉眼温和,唇边笑意干净而温暖,甘南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不如散步回去?正好吃撑了消消食。”
“好啊。”苏北因为对方与自己心底的答案一致,笑意更柔和了几分。
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沿着行人道缓步慢行。
Z市是沿海第一大市,许多年轻人都会选择背井离乡来这里打拼,所以虽然已经入了夜,街上的人却一点没有少。老人带着孙儿外出散步,小情侣嘻嘻哈哈轧马路,十多岁的少年刚打完篮球排成一排嚣张肆意。
二人甚至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些稀疏平常的景象。他们都不曾出过远门,苏北虽已经到Z市一个多月,却日日忙得根本没什么机会出门,此刻倒是难得放松下来感受这座母亲充满了希望和付出了所有的城市所特具的风情。
他们走得慢,不停地有人超越他们,耳边都是听不懂的方言,别有一番滋味。
“董姨现在能讲当地话了么?”
“能听懂,讲挺吃力的。”苏北想起母亲偶尔跟手下员工讲的当地话,忍俊不禁。
甘南放松得太过,有些困意,讲话就不经脑子了:“对了,上个月刘远他妹妹生日。”
苏北听了挑挑眉,才想到自己没有告诉甘南上次的谈话,于是坦然又无所谓地道:“我知道,她上次找我就是说这个。你去了?”
“没……”甘南说完话其实已经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这一茬,心里也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对方给出怎样的回答。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了?”苏北疑惑道,他知道甘南同刘心妍一向不对盘,怎么会主动提起。
甘南沉默了会儿才笑着开口:“我听刘远说人家这个生日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某人要不要负点责?”说完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当时刘远邀请他的时候,他就一口拒绝了,后来再听刘远唠唠叨叨念叨了半天苏北没去他妹妹一整天都嘟着嘴……之类的,弄得他不胜其烦,恨不得当场就给苏北打电话,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跟他视频,还没来得及提这件事,苏北就有事先挂了。话还没出口又被憋了回去,甘南郁闷地三个晚上没睡好觉。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苏北半点责任也没有,偏偏还是想跟他抱怨,只求得到一顿安抚,顺便最好求一个“她与我何干”的承诺。
苏北就着路灯看他的表情,明明暗暗不甚清晰,但他却很神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满。
“我自责来干嘛?不过是普通同学,就算有空不去都不会说不过去,更何况我确实没空。”他顿了顿,更加温和地继续道,“刘远又跟你说三道四了?”
甘南听了前半句瞬间舒坦,又听到他轻轻柔柔地关心自己,努力冷哼了一声,再开口却仍是藏不住的带着撒娇口吻的抱怨:“刘远那天倒是真的好胆子,在那儿磨磨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