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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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就眼睁睁看着男人握着玻璃片撞倒自己,瞬间地,全身上下被地上的碎玻璃刺中,脸部被男人划伤,鲜血汩汩难以睁眼。在红色的世界中,男人被阿忆打成马蜂窝前,郑容繁看到整个画面中只有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狰狞,这张脸的主人在高声地吼叫:“程容繁,为什么只有你逃过了!我刘子浩恨你一辈子!”
5秒。“老大!”阿佳最后点射掉一个急着想跳出门的枪手,却来不及躲过对方盲射的最后一枪,手臂上绽放一朵血花。他咬牙扑向炸弹。剩下几个枪手不顾一切冲向阿忆把手的落地窗,和他徒手厮打起来。鲜血淋漓的郑容繁无法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混沌中被一只脚踢中,郑容繁愤怒地转头。
1秒。郑容繁随着那一脚腾空,再重重摔倒在地。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的,但他明白了什么已经刚刚写好了的结局,这种疼痛扯着他的喉咙一抽一抽地疼。炸弹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眼皮都阻挡不了明亮的火光照耀眼前,殷红的噪点在视网膜上爬动,热浪滚滚。郑容繁躺在冰冷的人行道上,伸手捂住嘴。迷迷糊糊中,他又躺在漆黑的深渊底部,看到远处小小一方天空被灼热的火焰和鲜血染红,然后天空的火蔓延到深渊,整个世界都开始燃烧,但整个世界都是冰冷阴暗的。
青云帮。阿佳。阿忆。刘子浩。程容繁。一切都是相关的,只是事情有时候,不必朝这个相关法发展。
程容繁。曾有人一直这么叫他。
“程容繁,你今天生日,祝贺你终于长成大孩子了!”戴着眼镜的老人满面慈祥地在大办公桌前切生日蛋糕。
“谢谢院长!那……我把大家叫过来一起吃蛋糕吧!我们都从来没有吃过蛋糕呢!”
“嘘……”老人端给程容繁一小块蛋糕,“生日对每个小朋友来说都是最特殊的一天!你看,小哥哥们都是十岁多就离开孤儿院了,你应该自己享受自己最特殊的一天。” “哦,原来是这样。”程容繁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眼中泛起雾气,“可是,院长……我好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
“放心,你从小就生得机灵漂亮,你看,你的姓氏都和院长一样,院长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老人伸手,一下一下轻抚程容繁的头发。
“谢谢院长。子浩哥哥呢?我听说他今天要离开孤儿院了……”
“如果你今天乖的话,你可以和刘子浩一起去见养父母啊。”老人微笑着揩干净沾到程容繁脸上的奶油,一手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真的?是说我和子浩哥哥还可以在一起生活……唔……”
“只要你今天听话。”老人粗糙枯黄的手指探进他的衬衫,在他窄小的背脊上游走。
“院长……?”
手指探入短裤。抚摸。
“院长!你在干嘛?”颤抖的声音。僵冷的身体。寂静的办公室。“院长……呜呜……”
“程容繁,放松。”老人低沉了声音,笑容更艳,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轻言细语地安慰,“程容繁,每个成长了的男孩子都要这样子,你是乖孩子对不对?难道你不想和你的子浩哥哥一起去个好人家吗?”
“呜呜呜……”眼中是黑暗,耳边是寂静,唯有身后冰冷如蛇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泪水静静流淌,手中紧紧捏着的还盛有生日蛋糕的纸盘在无助颤抖中掉落。“啪。”奶油糊一地。
“程容繁要乖,要忍耐,听话,啊。”粗糙冰冷的手指像木头一样杵在他大腿根部,“程容繁……程容繁……”
“不要……院长……院长你怎么了……啊啊……呜呜……”加快的心跳、放肆的哭喊,突然全都被另一只冰冷的大手捂住。耳旁传来沉重的呼吸和□□:“程容繁……程容繁……”
“不要!”程容繁拼尽全力挣开束缚,衣冠不整地摊软在地上。
老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程容繁不乖了,院长是好心给程容繁举行生日会和欢送会啊。”程容繁压抑着抽泣,往后缩两步。
“那程容繁是想永远留在孤儿院了?不过今年开出这么高价格的孩子少之又少。程容繁你总会有这一天的。不要害怕,院长是为了你好——”
面对老人完美的笑靥和伸出的双手,程容繁本能地朝门口方向退缩,他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锁门……刹那间,他的身体已经扑向大门。
“程容繁!”老人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却被桌角拉扯住追逐的脚步,竟给他逃脱了。“程容繁——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程容繁在逃跑。熟悉的景色,熟悉的楼道,熟悉的面孔,可是他的世界已经变了。他看见副院长站在宿舍门口和几个陌生男人谈话——
“副院长!呜呜呜……”程容繁上气不接下气地扑过来,“院长他……院长他……”
中年女人不耐烦地扯开程容繁挂在她衣角的小手,“院长怎么了,好好说话。”
“院长他……摸……我……”声音呢喃。
中年女人表情古怪地拍了他一把,“小孩子瞎说什么呢,害不害臊!”周围的陌生男人轰地笑开了,其中一个蹲下身认真观察程容繁,捏着他的脸蛋笑嘻嘻地说:“这也是今天给我们的货吧?不错,我预订了。”
程容繁迅速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望着副院长。
副院长面无表情,“好了,程容繁,是院长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的,这样整个孤儿院才能养活啊你明不明白?都是为了大家嘛,可不许再说院长的坏话了。去打包行李吧。”
程容繁转身逃跑。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程容繁看见在走廊上拖着小行李包的刘子浩,忙朝他大喊:“子浩哥哥!快跑!”
“程容繁?你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你要听我说,你要相信我!院长和副院长都是坏人!他们会卖掉我们!”程容繁泪如雨下。
“哈哈!你从哪里听说的!我们是要被送往肯收养我们的大人家里的。”
“不是这样!他们就是想卖掉我们啊!相信我啊!”
“哈哈哈哈!你还小啊,不懂啊。行了行了,放心吧。”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程容繁突然平静下来,深深盯住刘子浩眼睛:“你真的不相信我?”
赌气似的:“我才不信!”
程容繁,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陌生男人们随着副院长走进宿舍楼。程容繁从他们背后绕出去。那几分钟,孤儿院大门口没人看守。他向着敞开的铁门冲去。他的心跳,比之前还要快。
☆、逃亡者的故事(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
程容繁在逃跑。
一个孑然一生无依无靠的孩子,在陌生黑暗的社会里苦苦挣扎,挨饿、挨打、受伤、生病是家常便饭。当然,他遇到过一些愿意给他钱财的大孩子:“你帮我们打那个黄头发的,对,就是他,至少打下一颗牙!”为了打下一个比他强壮的孩子的一颗牙,他只有被别人打下两颗牙。最惨的时候,他拿着棍子横在头上自卫,另一只手凶猛地胡乱挥舞,温热的鲜血混合着滚烫的眼泪流进嘴巴里,竟是好几天没有品尝到的有味道的感觉,他大吼:“求求你!让我打下你一颗牙!”
三番五次的打架,几次为帮派战斗出力却从不归顺任何帮派,不被任何人相信也绝不相信任何人。程容繁在地下的圈子里逐渐混出了名气——“烈鹰”。善于用刀,敢于牺牲自己只为理想的结果,关键是他年轻,谁都不敢相信一个孩子能在打斗中爆发那么大的力量。有人看出了这一点。
“猎鹰啊,这次我们可以一次性给你一万,只要你伤害到这个人。”
这个人,这个照片上的年轻人,似乎是拥有黑白两派都忌惮的经济实力的企业继承者。
只要伤害到他。一万块。
只要伤害到他。就可以洗手结束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只要伤害到他。就可以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于是,程容繁点头答应。他把自己最尖的刀磨得更锋利,耐心地埋伏在这个人的公司门口。三天过去,程容繁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他的作息规律,自己要做的,就是等到这个人独自从大门迈向车库司机的时候,挥舞刀片砍破这个人的脑袋。
平稳呼吸。放轻脚步。快速上前。挥刀——“噌!”余光内一道黑影在后面闪过,大力扣击程容繁的手腕,刀应声而落。程容繁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暗卫从身后完全控制了。甚至……都没和这个人交过手……
这个人却好像什么事都没看到似的,继续向前走。
甚至都没和这个人交过手!程容繁突然发力扭开身后的人,冲着背景一个高抬腿——
似乎是脑后长了眼睛,背影瞬间侧开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攻击,挡住挥拳,一招化解一招。十几秒过去之后程容繁不堪重负,对方也终于结束撕打一把扣住他。“小子,你挺不错的嘛。”
“大人。”身后惶恐的致歉声。
“呵呵。”这个人看了程容繁身后一眼,笑容满面,“给了我不少惊喜。”
程容繁被他塞进车子的后门,他则坐到前排副座,吩咐司机:“老宅。”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没有了。在刚刚不到一分钟内的时间里。程容繁愤怒地盯着前面的后脑勺。
“小子,看你等了三天,还以为你不敢露面了呢。”声音轻柔地调笑。“你就用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记死人的名字。”程容繁咬牙切齿,为这头一次的失败,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失败。“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最后我还是会杀掉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仅是他笑得爽朗,通过后视镜,程容繁看到司机的嘴角也弯了弯。
就在这一瞬间!程容繁摸出一柄别在腰间里的刀片,说时迟那时快,直奔他脑门。
车内空间那么狭小,他还是可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在神志最放松的时刻,堪堪躲过攻击。
“心机也不错。”敛了笑容,他淡淡说道。
程容繁的冷汗下来了。想趁他没防备再下手一次,这都被他发现了。
“司机,去刑堂。”他慢慢从口袋进掏出手机,拨电话:“阿晓,清场。” 然后转头盯住程容繁:“我叫郑延苏,你记住。”
“他们叫我烈鹰。”
“代号烈鹰。本名呢?
“忘了。”
“不想说?”
“我说我忘了。”
“你帮谁做事?”
“不认识。”
“谁支付你酬金?”
“不告诉你。”
“我值多少钱?”
“……”
“派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孩来送死,他们只不过想给我一个示威。你原本就是一枚弃子,于奕者来说已无丝毫用处,何必还护着他们?”
“……”
“嗯,我值多少?五万?三万?一万?……看来是一万了。哈哈哈,想不到我郑延苏只值这么点钱,这才是他们通过你传递给我的最大的羞辱啊。”
“……”
“猎鹰,现在呢,你在我手上。你的背景原因,你迟早给交代清楚。你是想现在对我说,还是想一会被我手下刑讯了说呢?”
程容繁低下头。现在,他无比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个人手上。这么久的讨生活告诉他该低头时就低头。想到这里,他舔舔干裂的嘴唇,沙哑着嗓子:“现在说。”
“说。”简短直接的命令。
“五天前,青云帮的人找到我……”
“这些我都知道了。现在我只想听你的名字。”郑延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名字?现在,想起自己的名字都是院长那张令人惊惧跟恶心的脸!“你看,你的姓氏都和院长一样。”自己的名字,就是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耻辱,自己的愚蠢!那不是我名字……我没有名字……程容繁拿定主意,咬定牙关。
“还不说吗?”汽车缓缓停下,司机下车为郑延苏拉开车门,几名戴着眼镜的黑衣人列着笔直的队迎在车门两旁。邹晓凑近郑延苏,躬身行了一个礼,唤他:“主子。”
郑延苏面容沉静,披上邹晓给他覆上的大衣,指着汽车后座冷声道:“这个人,留一口气,让他说出口自己的真名。”
“是。”邹晓擒住程容繁。
程容繁一连三天没有见到郑延苏。第一天,他被钉在暗牢里,滴水未进,身体里被注入药物,撕心裂肺的剧痛不定期地阵阵袭来,竟使他头脑持续清醒从未合眼。第二天,他被拖进更加阴冷的水牢,不知生前是人是鬼的骚臭肉体飘浮在身边,加量的药物让他时而极度清醒地忍受剧痛,时而神志不清地听到暗卫的质问。第三天,铁鞭火烙全招呼上,疼痛已经成了呼吸那样轻而易举的事,长期禁食水却能让他沁出的盗汗汇集如雨,三天未曾合眼让他体力严重透支,黑暗让他的眼睛失去对焦的功能,只有听觉,比以往更加敏锐:在一片虚无中清晰地听到下一鞭从哪里来,下一处伤口在何处撕裂,滚烫的鲜血争相恐后从创伤处汩汩流淌……
“烈鹰,你的名字叫什么?”是邹晓拿着电极靠近。
“杀了我。”
“我们不会杀你,但是只要你不配合,我们能让你生不如死。”
“杀了我。”
“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个名字,如果你告诉我们,那么一切痛苦都将结束。”
“烈鹰,主子是爱护你的,他还没有让我们剁掉你的手脚啊。看看你身下的这些尸体,你猜他们是被狼咬死的,还是被沸油烫死的?”
“杀了我……”
“你的名字是你的尊严吗?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尊严可言?为了一个可笑的形式你宁可生不如死吗?烈鹰?”
“杀了……我……”
“痛吗?现在你觉得痛吗?比昨天如何?你还感受得到痛吗?”
“啊啊啊啊——”
“我问你痛不痛?!我们都知道怎么才能结束痛苦!”
“啊啊……”
……
第四天,刺眼的光芒闪现。终于等到了?是天堂?还是地狱?
“怎么样?”郑延苏心情不错似的充满笑意的询问,在程容繁耳中不啻惊雷。
“属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