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们穷得要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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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电话那段,夏千秋语气很奇怪地问:“你们……办完事儿了么?”
办事?!如果……在垃圾场里翻了一天戒指也算是办事儿的话……
少年忽然恶作剧之心大起,“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完啊(搞不好一会儿程老板还需要心理辅导啊该死的傲娇攻!)。刚刚忙了半天,程哥差点没弄死我(谁在垃圾场里徒手翻垃圾会不想死啊!),谁知道接下去他还会不会有性致啊。夏哥也想约我啊……可是程老板包了我整整一天嘛。你也知道我们是按时收费的。要不,咱们改天?”
嗯,陪他翻了一整天垃圾,也算是差点弄死他,少年拍着胸脯自我安慰道,我可没有说谎啊,你自己想歪了可不要怨我……
“不必了。”
“哟,夏哥今天还真是绝情啊。您也别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嘛。我知道您那个新宠长得不错,可吴先生再怎么好看也是别人的老婆嘛。”顺便借机敲打了他一下,吴优没什么朋友,离家出走也多半呆在夏千秋那里。人在感情受挫的时候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更何况是夏千秋那样一个动机不纯的家伙,少年心道,程骁,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了,还这么婉转地提醒你情敌赶快把你老婆送回家来。找得着我这么敬业的赏金猎人么?
“很快就不是了,他马上就要恢复单身了。”
“那还要恭喜夏哥了,下手真快。”少年心道你这个老贱人得手了还敢来上门卖弄当小爷是吃素的么,嘴上的恭维话却是已经惯性似的出去了,手腕却猛地被人握住,回头,正看见一身是水泡沫还没冲净的男人围了一块浴巾就急吼吼地出来了,凝眉怒目道:“谁准你接我电话!”
少年扬眉,显然男人已经在浴室里听见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已经快要气得发疯了。
“夏千秋,你这是得手了来我这里炫耀的么?真不知道你这人怎么会这么无聊,吴优不过是一双我搞过的破鞋而已,哪里就值得你那么待见了!”
诋毁自己喜欢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让人放手……真是小孩子的脾气啊。少年暗地嘲笑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这个看似精英实则脑残的傲娇攻接着鼻孔朝天地说:“我真同情你啊。你要是接手了吴优,可就有你难受的了。脾气又怪又无聊,玩儿什么都放不开。全身上下也就那一张脸能看……不过嘛,三十岁的老男人,很快也就要长皱纹了。但愿你对着他那张老脸不会倒胃口。”
男人怒极反笑,“怎么不说话?呵呵。他那里已经被我插得松的不行。但愿那个我用过的大送货还符合你的尺寸。”
……
男人伤痕累累地跌跌撞撞地行尸走肉地敲响了少年的门。
小妖开门的时候被吓了好大一跳。今年流行家暴妆么?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那个素来最注重个人形象的程老板此时一身污泥满脸血痕地倒在他门前算是怎么回事啊?
风雪挂在他的脸上,却也掩饰不住他浓厚的哀伤。
“你的幼稚,让你做出蠢事,你的骄傲,让你从不解释。”那时,夏千秋高傲地对他仰起头,“你现在说出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他笑着,沙哑着嗓子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敌人的施舍,他不屑。
他只是凝视着千秋身后的那道身影,那个曾经对他用情至深,却在今天对他说“分手吧,亲爱的,你实在是配不上我”的人。
被人暴打,被人羞辱,都不算什么。
只有他,才能最终伤了他。
“你动手吧。把我欠你的一切都拿走。”
“你欠我那么多,几巴掌就还清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他缓缓地笑。“我要你——永远都欠着我的。”
男人从来不曾对他说,这样的笑实在太过耀眼,他恐惧着那些发现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藏着一个珍宝,个个都伸出手来恨不得抢到。男人也从来不曾告诉他,其实觊觎他的狂蜂浪蝶有多少,他只是深深的恐惧,怕终有一天,他会离他而去。
少年被他这一脸青青紫紫虎了一跳:“谁干的?”
吴优么……不,不是他。
没人能伤了我,除非,我给他这样的权力。男人瘫倒在地,心想我果然是自作自受啊。
少年慌忙把他搀扶起来,一摸头,果然在高烧。
前几天圈子内就在疯传,夏千秋要给吴优办相亲派对。算算日子,也就是在今天。小妖当时还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程骁听,他说,这就是公然地打你的脸呢。不过这招够蠢的,这么高调的陷害,想让人不知道他打什么注意都难。夏千秋是脑子退化成初中生了么?
当时男人只剩沉默不语。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单刀赴会去了!
少年是何等的精明,看了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可能还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你去了?你居然真去了?”少年气的牙根都痒痒,“你是疯了么!送上门给人羞辱!你的骄傲呢?你的自尊呢?你的骨气就是随便放在别人脚下踩的易拉罐么!”
男人咬住嘴唇,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
他俊美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少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小妖,我是个男人。”
“是个男人,就不能眼看着别人夺走自己的爱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快平坑了……求评论……求花花……
☆、不存在的恋人14
“想你程骁驰聘江湖数十载,没想到情人节却是你最难过的日子。”少年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一片肃杀之气。“今天太子的裁决就要出来了……这个情人节,我陪你过。”
“我也没想到,我最后一个情人节,是你陪着的。”男人一身简单干爽的白衬衫,牛仔裤,袖口随意地挽起。转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个恍若嘲讽的微笑。
眼前这个男人,疲惫的眼睛里灌满了血丝。他打开一瓶红酒,为少年倒了一杯。目光沉沉,似有悲痛意。
少年心中一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骁。好像从骨子里腐烂了。消沉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许多年来,他都一个人咬牙默默撑过了。事到如今,反倒是失心了一般,再也站不住,顶不起了。
“不要太难过了。”少年柔声劝慰道,“小太子素来不待见你弟弟。这次怕是你中标的概率比较高。如果真的不是你……那也没关系。我已经办好了假证件,你跟吴优连夜偷渡出国就是了。我虽然本事不济,可在西西里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保你的命是没问题的。”
他们都知道,太子素来狠辣,如果选中了,自然会顺风顺水的推上掌门之位。如果选不中,那也就是要永久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男人看了眼前这少年一眼。他知道,眼前这人空有一身年轻冶艳的皮囊,内里却已经是个千锤百炼的灵魂,说是老妖精都不为过。
“姚靖……”男人忽然开了口,面前的少年神情一震,目光灼灼,嘴唇颤抖了半天,才讷讷低语道:“是了,都有十几年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我都快要忘记我本名叫什么……”
“论辈分只怕我要叫您一声世叔。”男人目光低垂,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露出一截青筋。“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没想到,我此生最后能够依仗的人竟然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多年’的世叔!”
那少年听了,面上也露出一丝苦笑。他这一丝笑容太过苍凉,好似看破人世一样沧桑,与平日颠倒众生的妖媚模样大相径庭,他握着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既然你如此叫我,我少不了也要叫你一声世侄了……我还记你小时候最是不苟言笑,可是就是喜欢我,每次我抱你的时候,你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就想,我恐怕是与你这个孩子有缘,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偿还我们之间缘分的时候了。”
说罢,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缓缓地从其中抽出一份文件。
那文件上赫然写着,如果今天凌晨12点前,程骁甘愿与吴优分手,此生不复相见,那么,萧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程骁推上位。如果程骁仍然执迷不悟,那么,他就会被抹去一切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男人瞪大了眼。“这是……这是……”
少年点了点的头。“这是太子的裁决。我提前偷了出来。只盼你能早做决断。”
男人接过那份文件,眯着眼睛看了起来。灯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很深,深到眉眼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世叔不舍得你死。你还年轻,你不明白什么叫做被抹去一切痕迹地活着!”说到这里,少年顿了一下,好似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咬了咬牙,眼中忽然泛起一丝泪光,“那真是比死了还不如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落到这步田地,世叔情愿亲手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小妖的手机响了起来。小妖只是瞟了一眼,面色就沉了下来:“是……小太子!”
这个称谓成功地让男人的背颤抖了一下。他回身的瞬间,少年看见男人眼中一阵寒光闪过。
如果被那位小太子知道小妖和他有勾结,只怕小妖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如若不然,他们又何苦伪装成情侣呢?
“你别怕。情人节可不就是情人在一起的日子么。”少年细声道,“就算知道我陪着你,他也不能挑出错处来。”
小妖接起电话,甜甜地问道:“哟,小祖宗,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您不陪着新宠怎么想起来我这个旧爱了啊~”
结果电话那边却传来一声珠圆玉润的轻笑:“程骁现在在你身边么?我怎么听说他被绑架了呢。”
小妖和男人对视一眼,瞬间接口笑道:“什么绑架啊,人家只是把他铐在床上玩点小情趣嘛,怎么就成了绑架呢~他现在就在我身下呢,要不要他叫两声给你听听啊~”
说着竟然猛地伸出手掐了男人大腿一下,男人疼得闷哼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人也不知信了没,扔下一句“拍一张你们的合影给我,不要□。有人要确定他的安全。”就收了线。
少年依言拍照发了过去。
后又皱眉思量,总觉得有事不好。于是从包里翻出手提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了好半天,最后才悻悻然地合上。
“楚云舒忍不住动手了。”少年说,“他偷了你的手机,给吴优发短信,说绑架了你妄图诱他上钩。要不是小太子在一边看着,只怕你的心上人现在就要做了刀下鬼了。他倒是对你情深意重,宁愿让你将来报复他,也要把你逼回程家。”
男人却丝毫不见怒气,仍旧雕像似的坐着。“他当然不怕。就算是他杀了人,自然也有法子嫁祸到我那个倒霉弟弟头上。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可不就是他这个做导演的最擅长演的好戏么。”
顿了片刻,少年的脸色忽然就白了。“太心急了!楚云舒难道是狗血电影拍多了么,怎么就这么心急?这样明目张胆地杀人,生怕太子不够生气么?”
太心急了。
真是太心急。
本来程骁就有十之□的几率会胜出,这个时候,上佳之策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结果。当街杀人,这样讨人嫌的事情,一旦做了出来,就落了下乘,未免显得操之过急。
要知道程骁比那个私生子强出一筹的地方,就是血统。说到底,程骁也是名门嫡子出身,就算他再不济,有这个身份在,谁都不敢小觑了他。可是楚云舒这一手玩儿出来,就未免要让人笑话程骁这个嫡子的做派比私生子还要小家子气。这样落人话柄的事情,怎么能做?
“他一开始就错了。连你弟弟都知道,若想让你回程家,必然要在你身上下功夫。如果要不是他放夏千秋出来搅局,搞不好为了摆脱程骄的追杀你已经跟他联手了。他倒好,一开始就是奔着吴优去的。徒惹厌恶,目光短浅。”少年哼了一声,“是啊,小太子也算是看透了他这点,才又是隐姓埋名又是男扮女装的。果然楚云舒就上当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差点要在酒店就杀了吴优。结果……哼,还不是被小太子三言两语就给吓唬得动弹不得。”
男人笑笑,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我早就听说,萧家虎父犬子,大名鼎鼎的萧燃生下来的儿子萧蛮是个不折不扣的孬种。传这话的人,眼睛都长到耳朵上去了么?这位萧蛮小太子,才是真妖孽。早在他设计羞辱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那个看似无害实则凶狠的性情,是和他父亲最相似的了。他呀,就是算准了一切,只等着我们这些人入局。小小年纪,怎么就这样了得。”
“你只顾着防着夏千秋,却没想到召来一个大BOSS。”少年叹息一声,“我劝你就此放手吧。我陪着小太子也有好多年了,他对吴优的执着可不是临时起意的。在他小时候,就听说过你们的事情,就一直记挂着吴优这么一个人。所以当程家内斗闹到KING面前的时候,他才请缨亲自插手调停的。你不知道这位小太子,平素除了玩乐,其他事情一概不放在心上。难得他想干件正经事,KING哪有不全力支持的道理?别说是现在的你,就算你如今还是程家掌门,他萧家太子伸手来要,你有几个胆子不给?”
男人却淡淡地说:“世叔。我……我已经老了。我也累了。怕是再也没有当年白手起家的豪情了。”
少年释怀地笑了,赞许地点头道:“所以你还是打算……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