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衷作者:指环(你可知我情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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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健跑动的身影在晚上的太阳底下显得那么干脆利落,脸上的表情也很开怀。这反而让宋承感到迷惑。高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高健停到他跟前,背对太阳。宋承说,“高健,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没有任何问题啊。”高健困惑,随后想起来刚才那个孩子,向宋承解释道,“如果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孩,那你不必介意。那孩子表白了,我没接受,只是觉得他还挺可爱的,以为你看到现今这么有活力的年轻小孩,也会开心。你知道的,我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会出轨。”
……
仅仅是让自己用嘴唇稍微地碰一下高健,宋承都是很在乎的,要慢慢地做心理准备很久。他却没想到,高健可以随意地去吻人。他觉得很不可理解。
其实要说错……高健也真的没有什么错。他只是和现在很多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一样,喜欢,但不太爱。对于很多东西,都没那么在乎而已。
加上确实和宋承观念不同。
那男孩在背后看了这对峙的两人一阵,见这两人始终不动,觉得没什么意思,腋窝夹起篮球走了。迎面的太阳光刺得宋承眼睛痛,他略侧过身,对高健说,“高健,从前我在老家乡下,有过一个前妻。结婚前,我对她说试试,然后却没有很努力去试。因此得到结果,不是非常美好。我觉得很对不起她。这次,我就再也不想对不起你。因此我为了我们,想要很努力地去试。”
高健晒黑的脸上浮现惊讶,“宋承,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和宋承之间将要发生什么,摊开手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你经历了过去那些事,对爱情会看得很淡。也是抱着跟我一样,凑在一起搭个伙,过日子的想法……”
“……”宋承这才发现自己和高健,对这段关系的看法,原来一直就存在差异。高健从前对宋承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宋承相信了。却原来,这种话,高健自己是不信的。宋承一手还插在自己的休闲裤兜里,指尖摸到里面硬硬的安全套包装,觉得不堪。“高健,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想好好想想。”
高健想去抓他手,“宋承,你听我说……”
宋承远远离开他,“不用了,这几天,我们都好好地想想。”
高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看宋承越走越远。他也开口去大声叫了几次宋承的名字,可是宋承不应他。不紧不慢地回到居民楼里面去了,身影消失掉。高健便知自己至少今天是无望,这件事等过两天宋承平静下来了再解释。转身走出小区门外,拦出租车回了家。
宋承握着钥匙,去开门。一路上他都提着钥匙,听着那串钥匙,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听着听着,直到真地走到了自己家门前,反而不想去开门了。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很伤感,只是胸口被堵住,有些沉重。这让他不想去开门,不想进去。只想在房子外,靠着门,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宋承背靠着自己家房门坐下,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十来分钟,两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多少表情。徐准等了一会儿,等不住了。从上一层楼梯显形,慢慢地走下来,在宋承面前蹲下,膜拜似的,很珍惜地抚摸上宋承脸,“老师,他伤害你了吗?”
第 45 章
宋承一瞬间有种自己真地被抚慰的感觉,然而最终他只是挥开手,“你别碰我。”
徐准收回手,搭到自己膝盖上。老房子的楼梯间都很窄小,蹲两个大人就显得局促。徐准窝在宋承跟前,跟条大狗一样的,一个劲地瞅着宋承,眼里充满了珍惜、怜悯、不舍。
他知道宋承的弱点,所以才敢在宋承面前这么直接地放肆自己的感情。宋承是那么敏感的人,别人眼光里有什么,从心里怎样对待他,他都能感觉到,而且必须有所回应,没有办法去伪装不知道。果然,过了一会儿,宋承又对他说,“你也不要这样地看着我。”
徐准别过脸去,很快又伸出手来,跟盲人摸象似的,在宋承身前摸索,最后抓起宋承左手。宋承正待甩开他,就听徐准说,“不许我碰脸,那握握手,总可以吧。”
“握手麽,朋友和朋友之间,也有经常这样的。老师,你要是连这都拒绝我,不会正是说明,你对我心里还有鬼吧。”
宋承想了想也就没再拒绝他,再三地去拒绝一个人,很累,而且显得自己把自己十分当回事,有矫情之嫌。这反而让徐准脸色垮下来。宋承现在这个风轻云淡的姿态,正是说明了心里没鬼。果然在宋承心里,两人之间即使像这样牵着手,也不会发生什么,比豆腐还要清白。
过会,楼道里宋承声音响起,“徐准,谢谢你。”
徐准揣摩宋承心情好了点,迅速把脸转回来,瞧着宋承,有点调戏人的心思,“谢什么啊,纯情得跟中学生一样的。这种安慰人的招数,在现在这个年头,也就对老师你,还能有点效。”
宋承听他这么说,脸上一热,这么大人了,被人握着手安慰下,就觉得感动,确实挺幼稚的。他身体轻微动弹,徐准忙扯住他,“老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我……”
“徐准,你回去吧。”宋承拦住徐准往下说不合适的话,“其实你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来陪我。是我不好,原本在刚才就应该让你离开。”再怎么说,他和高健还没有正式分手,为了尊重对方,主动避嫌仍是必须的。
徐准受了打击,跟没受过一样,晃了晃脑袋振作起来,“我知道我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可是老师,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需要关心的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陪在你身边呢。”
这是徐准的方法。在目前还远远没有办法和宋承发生什么大尺度的进展,便只好时不时地在他面前出现,装得再纯情也无所谓,只要这些手段对宋承有效就行。要纠缠他,用若有似无的温情来诱惑他,折磨他,一步步地软化他的心志。
果然过了一会徐准又磨磨蹭蹭,想要挤到宋承身边去。还一脸理直气壮地对宋承说,“凭什么只有老师才可以靠这扇门,我也要靠。这么蹲着很累的。”
那你就靠去吧。宋承甩开手,一起身,迅速地插钥匙拧锁开了门,把自己弄进去,然后把徐准锁在外面。
徐准被关在外面也不恼。干脆装成小孩子一样,靠在宋承家门板外面,拿手背一下一下敲门,跟宋承闹,“老师,你怎么了,你放我进去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又不是大灰狼会把你吃掉……”
两人都不明说,可两人之间就是能有那种默契。宋承知道,那是徐准故意在逗自己开心。他背着手,站在客厅里面,听了好一会儿,脸上浮起笑意。然后摇了摇头,进厨房给自己煮粥。
煮一小碗粥的时间很快,灶上炉火滋滋。宋承一边喝着粥,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楼梯间里从吵闹慢慢地安静下来,许久没再有新的动静。宋承便以为徐准走了,端着粥碗去开门,没想到徐准依旧依靠在他家门外,差点要栽倒进来。
“咳,”宋承有些尴尬地道,“不如你进屋来喝碗粥?”
没想到徐准摇头,“不,我得走了。”
他说要走,身体却迅速地挤进来,拥抱宋承,宋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熊用四个爪子紧紧搂住,那熊的体温高得发烫。徐准说,“别动。老师,你就让我这么抱一会儿不行吗,就像朋友之间一样的。”
宋承想说你别骗我,朋友之间没有这样的,徐准却已经重又放开他。“老师,你都不问我这趟来为什么来找你吗?”
“其实我这次来,跟我上次来的目的,是一样的。”徐准说着,居然还十分恬不知耻地舔了舔嘴唇,显然他自己很清楚,上次来时自己对宋承做了什么。“老师,我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我只希望,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够记住我。”
“嗯?”徐准这思维太跳跃了,宋承有点跟不上,他手里还捧着半碗红豆粥,摇头愣了愣。
“老师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不在吗?”徐准眼里映出自己这个有点呆的老师,忽然靠近垂头,没节操舔了人家一大口,“因为我要离开你很久很久了。”
说完他就挥手走了,一个大老爷们踩皮鞋下楼,声音响嗒嗒。宋承独自站门口,一直目送他背影消失。然后没拿粥碗那只手,扬上去碰自己的脸,那里脸颊唇上,都还残留着徐准刚才弄上来的,略微发凉的口水。
他粥也没心情喝了。下午还给高健做了一桌子菜,亦没心情吃。宋承关门回屋,把碗搁上餐桌,立在客厅里,独自想了一会儿徐准,又想了一会儿高健。然而想得更多的,终究还是高健。
桌上饭食都冷了,色泽有些变老,在客厅不太亮的灯光下结出一层微黄的油彩。宋承把手伸到兜里摸出那几个安全套,走进厨房全都丢到垃圾桶里。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唐天真的旧梦。
到周末宋承约高健谈分手。两人坐在咖啡厅彬彬有礼地彼此对谈,相敬如宾。高健一方面觉得宋承不可理解,一方面试图挽回,“宋承,你听我说,我真的不会出轨的。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会这么认真。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对那孩子幼稚的举动,笑笑就是……”
“高健,其实并不是那天那件事的问题。”宋承回答他,“这几天,我自己也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关系,我一直就有些东西想不明白。之前我以为是性的原因。交往一个月,还没有做爱,对你来说很不能忍受。我也努力过,想要和你发生进一步关系,但在那天,看到你和那个男孩,我忽然就明白了。既然我们在一起时,约定好的时间是一辈子,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去追赶,别人那些速食爱情才会有的,那么快的步调呢?”
“我本身是个性格特别慢的人,做什么都慢,而你做什么都快。我一直在追赶你的步骤,但是仍然赶不上你。这让我觉得很累。我的感情经历虽然不多,但是也知道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最重要的,就是没有必要去勉强自己。”
高健说,“是,这一点,是我从前没有注意到。宋承,我理解你的辛苦。可是现在你说出来,以后我就会改了。而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一点,我们的差异真的就有这么大,大到,连以后在一起生活都不能了吗?”
宋承抬头看了看高健,很显然高健把“在一起生活”和其它某些事是分开的。而对宋承来说,那是分不开的。
他说,“不,我们分开其实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你从来没有说过很喜欢我,是我自己会错意,从你身上期待太多了。”
“高健,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和你说我有抑郁症,你也没有嫌弃我。这段时间我们交往以来,你付出了很多,帮我从心理上调整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状态,认同和接受了同志间相互做伴侣的生活。你帮我度过了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同时也是我到A城以来交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好朋友。我很感谢你。”
“可是,其它的……我觉得我们可能真地没有办法再相处下去。”
“那就分手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宋承既然已经这么不愿意,高健也就不再多作纠缠。他一直是个很干脆果断的人。买了水单起身,临走前,和宋承握手,“宋承,谢谢你肯给我这段时间。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在在意些什么。”
分手过后宋承的生活彻底平静下来,再没有人在周末拉着他去攀岩,去爬山,晚上买一堆菜回来,相互比赛着做饭。高健在对于某一个具体的人上,没有强烈的激情,却在如何将具体每一天的日子过好上,充满了规划和热切。这一点是宋承所欣赏的,他觉得是自己不知足,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同时又隐约感觉到,自己和高健分手,可能是命中注定,不得不如此。高健陪自己度过了那么艰难的一段时期,那时身边没有个人陪着,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撑下去,而自己却还是选择离开了他。大概自己这种老古董,和周边的世界,始终是有点格格不入。他希望高健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伴侣。
这时已经是九月,天气十分凉爽。盛夏的那些伤痛、纠结、燥热都成为往事,宋承身边不再有了高健,重新恢复单身一个人,反而可以更集中一些精力,去专注准备明年的英语研究生考试。
宋承没有期待过自己一次就能考过,所以一来到A城,就自己买了全部书和资料,在工作之余慢慢地复习。要是考两三次,直到四十岁还不能考上,那就是真的不能考上了。而关于万一考上了之后,到底要不要从现在的工作辞职,宋承早已下定决心。在A城工作的这两个学期,让他知道了自己教学水准到底有多少斤两。A城这种大城市的公立学校他肯定插不进去,至少在私立里面,老师们签的约一般都不长,就凭自己的能力,还是很好找工作的。而且就算在A城找不到,他对大城市又没有什么执迷,完全可以去下面的二线城市找。
最重要的是,对宋承这种理想主义的人而言,哪怕丢掉一份比较好的工作,损失一点比较有保障的钱途,去读一个可有可无的英语系研究生,在常人看来,这种代价完全不值得的去付出,但对宋承来说,就完全值得。他只是想能圆自己的读书梦。
说起来,他的研究生梦想说起来还是去年春节时,一次聊天中被徐准点醒的。而自从上次与自己告完别后,这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一通电话或者短信也没有。宋承有时想起他,不再把他当作一个必须去仇视,或者怨恨的人,甚至偶尔还挺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有次在搜索框里打徐准的名字,最新的新闻都是好几个月以前,有关徐准最后那部电影。
不再有什么男男女女的花边,不再有什么深夜酒醉的照片。宋承猜想,徐准现在,大概也过得很好。
第 46 章
宋承可能是使用搜索的时间不对,没看到后来,网络舆论上渐渐升起的一股对徐准的非议。徐准最后一部电影的票房早就卖完,明年农历新年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