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毒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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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尚没答话,目光定在詹允贺身上,就在阎琰没注意的时候,对方已经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阎琰转过头时发现詹允贺蹲下来用纸巾把地上的饭菜就着餐盘拢了起来,又起身拿着走向垃圾桶那边倒了进去,整个动作连贯的不得了,在场的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你回教室么?”林辉见詹允贺朝楼梯那边走时,跟吴奇晓连忙追了过去。
詹允贺侧过头淡淡的说:“你们先吃饭吧,我去小卖店买个面包吃,先回教室睡一会儿了。”
阎琰一直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离开的那个过于冷静的背影,忽然握紧了拳头用力的将桌上的餐盘推到地上。
“你闹什么啊?你要是真想认识他能不能换个方式?这样谁不被你吓跑?”丛尚坐下来说道。
“认识他?他也配?”阎琰嘴里说着,可是目光却一直盯着楼下正往教学楼走的那个身影,手中拿着一个花式面包正一口一口的吃着。
丛尚看着他,没说什么。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趴在桌上休息的詹允贺听到门口有人叫他,抬起头看到是班级的值日生拎了个塑料袋走到他面说:“刚才门口那人说给你的。”袋子里都是一些面包和零食。
等詹允贺出了教室门,正好看到阎琰还没走远,插着兜边走边踢着脚下的一个白色的废纸团。
回到教室后,詹允贺看了眼桌上的袋子,随手拎起来走到教室前的垃圾桶边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
丛尚跟几个人路过门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那个袋子他自然认得,是自己刚才陪着阎琰去卖店买来的,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对方给扔了。
詹允贺余光扫见门口站立的那个人,侧过头冷静的跟丛尚对视,然后面上没有出现一丝波澜。只是丛尚觉得那个眼神让自己周身冰冷,那不应该是一个十几岁未涉世的青少年的目光,冷漠中还有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活动。
等丛尚回过神时,詹允贺已经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无所谓的事就是不值得的事,这句话永远都是真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张纸条
詹允贺早上出门前看了眼詹美英的房间,跟往常一样,房门紧紧的关着,一般这个时间詹美英应该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
在路上买了早点,找零钱时詹允贺有些愣神,手中的几个硬币哗啦啦的都掉在了地上。早点铺门前的地面覆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渍,硬币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粘在那些油渍上。
心里有些不安,也许再过四天就是高考了,虽然全力以赴,但是还是隐藏不住心中的烦闷,就跟此时此刻阴着的天气一样,乌云压的很低,令人窒息。
刚走到校门口,詹允贺看到阎琰从他家的黑色轿车上下来,碰巧也看到了自己,掩饰不住一脸的坏笑,尽是那勾起嘴角的动作就足够让詹允贺那份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
“见了我怎么连招呼都不打?”阎琰快走了几步赶了上来,伸手拽住詹允贺随身子摆动的胳膊。早上起床又听见父母在餐厅吵架,内容自然跟以往如出一辙,神经过敏的母亲和外出偷腥的父亲的对话。
詹允贺似乎没打算停下来,冷声问了一句:“有事?”
阎琰比詹允贺高出大半头,微微的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把我给你送的东西多给扔了?跟你做个朋友怎么那么难?”
“我没打算跟你做朋友。”詹允贺揉了下有些胀痛的眼睛,昨晚詹美英的饭菜做得太咸,半夜起来喝了好多的水,加上根本也没休息好,现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阎琰皱着眉看着他,索性松开了手用力一推,詹允贺被一股冲劲儿推着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
“狗屁,不识抬举。”阎琰将手自然的插在兜里,瞟了一眼詹允贺就离开了。
一上午都无心听课,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詹允贺在数学课上偷了会儿闲,手中转这笔朝窗外望去,天气阴的更厉害,怕是马上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雨伞都没带。
午饭时,林辉从家里带来了一些用蛋浆裹着的炸鱼,鱼肉被炸得金黄,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我妈昨天买的鲜海鱼,腌了一夜今天早上才炸的,挺新鲜的。”林辉很热情的招呼詹允贺和吴奇晓一起品尝。
吴奇晓自然没客气,自己也经常从家里带吃的过来,可是在旁边的詹允贺就不同了,他很少跟这两个同学一起吃午餐,所以自然有些觉得放不开。
林辉拿着筷子正往嘴里送吃的,看到詹允贺似乎没听到他说话一般一直闷头吃着餐盘里的饭菜,问道:“你怎么不吃啊?不给面子啊?”
“我,我不爱吃鱼。”詹允贺把半个卤蛋塞进嘴里,瞟了眼那盒金黄的令人十分有食欲的炸鱼说道。
林辉没多合计,转过脸自行吃了起来。
詹美英很少做鱼,因为做完总是一股很浓重的鱼腥味,而且有时候弄得还特别的苦。詹允贺从小吃鱼的次数就有限,而且他觉得挑鱼刺和挑米饭粒的杂质一样的麻烦,倒不如吃别的更方便些。
下午刚过两点,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高三的教室都在安静的上自习,詹允贺也是低着头对着卷纸上的难题冥思苦想着解决的办法。
校门口的门卫处站着一个打着黑色雨伞的女人,低头在跟门卫说着什么。詹允贺抬起头的功夫正好看到了那个人,他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女人的脸被雨伞挡住根本无法辨别。
詹允贺觉得心里的那种不安感更加的明显,不知道是因为下雨天气阴凉还是其他原因,浑身的毛细孔都在出着细微的冷汗,连额头上的碎发也不多时被浸湿。
紧接着,他看到了班主任打着伞出现在门卫处,似乎低头在跟女人说着什么,而二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教室的窗子是,詹允贺在隐约看清那女人的脸后似乎愣了一下。
在几分钟后,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门口,轻声的走到还在愣神看着窗外的詹允贺身边说:“你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女人穿着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教室门不远的地方,看到詹允贺走出教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轻微的变化,却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詹允贺记得这个女人姓李,是詹美英口中唯一提到过也是唯一去过他们家的人,被自己母亲称之为朋友也是同事的人。
女人快步迎了过来,在看到詹允贺的刹那似乎眼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着,有些哽咽的说:“小贺啊,李姨过来找你跟你说点事情,本来你要高考了不该跟你说的……可是又怕你着急……。小贺,你听李姨说,你妈妈她出事了……就在刚才…。。被发现在医院的厕所里……被人给…。。给杀了。”
詹允贺觉得脑子里什么东西轰的炸开了,他的目光被正从楼梯上来的一个高大的人所吸引,似乎也不是吸引,而是他在找一个可以让他分心的注意力,只是一个注意力而已。
阎琰自习课打了一会儿篮球,下雨时才抱着篮球打算回教室,可是刚迈上台阶就听到安静的走廊里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在说话,而最后的三个字听得最为清晰。
詹允贺用手拨开女人拉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没从事实中走出来,回头有些抱歉的看了眼班主任,说:“对不起,老师,我今天可能要早退。”
“没关系,需要老师跟你去么?”班主任很是担忧面前这个从来话就不多的孩子,此刻他的状态又显得过于平静。
“不用了。”
詹允贺说完平静的回书桌拿了自己的书包,又静静的走出了教室,漠然的绕过呆立在走廊的班主任和李姨。在路过同样呆立在楼梯边看着自己的的阎琰时,詹允贺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抖了一下,周身的冰冷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下意识的迈开步子往楼下冲去。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
“喂!你等等!”阎琰看到詹允贺跑到缓步台的时候滑了一跤,他扔下篮球连忙追了出去。
篮球在空荡的走廊内弹了几下,然后静静的滚到了很远的地方。教学楼内的脚步声,慢慢的消失在了寂静当中。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詹允贺似乎是忘了背起书包,只是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脚下踩着凹处的水坑啪啪作响。
阎琰在对方快要跑出校门的刹那追上了他,刚拉住詹允贺的胳膊却被一股很有力的动作甩开,詹允贺丝毫没做停留,似乎也根本没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一味的朝前跑着,根本不想停下来。
詹美英所在的医院离学校大概有三站地的距离,詹允贺中途几次因为失控而摔倒在路边,可是又迅速的爬起向前奔跑,喉咙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变得嘶哑且疼痛,钻心的疼,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医院里自然有认识詹允贺的人,浑身僵硬的少年喘着粗气被人拉着来到事发地点,那是一个院内被废弃的厕所,因为下雨的原因,里面散发着除了令人作呕的臭味还有浓重的潮湿味。
没有人去在意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此时正剧烈的浑身发抖,也没有人在意他此刻的心情如何,是否能够接受马上映入眼帘的会是何般残酷的场面。警察在四周似乎在做着调查,刚刚引路过来的人跟警察低头说着什么,似乎在陈述这个孩子就是死者家属的事实。
就在一分钟后,詹允贺顺着肮脏漆黑的入口,看到了满地的血,他的腿似乎有些不受控制,若不是扶着墙壁,似乎下一刻就能倒下来。血泊中躺着一个□着下/身的女人,一身的血迹,脖子上一道鲜明的伤口,可以看到翻起的白色的皮肉组织和溅出的红色的血混合在一起,还有几根类似血管的东西支了出来,喷出的血浆已经渐渐的干涸。詹美英的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可是却灰突突的,似乎在朝着一个方向看着,两只手呈现出不规则的状态,死状相当惨烈。
从来没有想过,面前的这个冰冷的身体会死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
就在詹允贺觉得两腿发软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世界立刻变得黑暗下来,他仿佛只能听到自己那不平稳的心跳声,以及在耳边响起的一声不太熟悉却略微急促的声音:“闭上眼睛,不要看!”
阎琰紧紧的抱着浑身不住颤抖着的詹允贺,慢慢的带领着少年从残忍的现场中退出来,此时怀中的那个人很顺受,没做挣扎,可是那双冰凉的手却死死的抓着阎琰捂住他眼睛的手腕。
“别怕,我们出来了,”阎琰将脸贴在詹允贺的后脑勺,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说着:“你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
怀中的人似乎是吓傻了,抓着阎琰手腕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随即好像重新恢复了呼吸一般,忽然弯下腰用力的咳嗽了起来,最后在旁边大口的干呕着。
阎琰气急败坏的冲着在场的人喊道:“你们还他妈是人么?他还是个孩子,就让他自己进去看这个?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知道么?”
在场的人,包括警察在内都面面相觑,刚才还在学校出现的那个姓李的女人也迅速赶来,蹲下来轻轻的拍着詹允贺弯下的后背。
直到詹美英的尸体被拉走,詹允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一个字,他站在医院的门口看着承载着他母亲尸体的车尾灯发呆,脑子里都是刚才警察对他说的话:詹美英是在下午一点左右被人奸杀,致命的就是脖子上的那个刀口,死前还曾被凶手掐住脖子,从掉落的指甲看来,应该还做过殊死挣扎,只是这个厕所太偏僻了,鲜少有人经过这里。
姓李的女人站在詹允贺的身边,犹豫了片刻才说:“最近一段,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李姨吧,别的忙我也帮不上……”
詹允贺回过神,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转过头轻声的说了句“谢谢”就拎着书包离开了。
阎琰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前方那个落寞的身影,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当我看到的那一刹那,我才知道生命是如此脆弱。是不是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张纸条
詹允贺快走到家时才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起初二人谁多没有说话。
“你回学校吧,我不回去了,直接回家。”詹允贺微微侧过头说了一句,又快步的朝前走着。
“你爸呢?怎么不见你家里其他的人呢?”阎琰站在原地没动,因为詹允贺背对着他,他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片刻的沉默后,詹允贺才侧过头说:“我家里没有别人了,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就是刚才躺在厕所里的那个。”
阎琰愣了一下,对方刚才说话时没有任何的情绪,可以想象那张脸此时此刻有多么的冰冷。可是在他看来,这个人受了很大的打击,毕竟世上还有什么比亲人的离世更让人悲痛欲绝的?
他这么想着,于是他也这么做了。阎琰快走几步追上詹允贺,拉住他的胳膊说:“我陪你回家吧,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让人放心你一个人呢?”
詹允贺抬起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湿乎乎的一片。他低头看着阎琰抓着自己的手,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融入血液中,不由得让他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挣脱。
可是对方的手却抓的更紧,似乎也没有轻易松开的打算。
“走吧,回家,回你的家,”阎琰将人往身边拉近了些,低下头把脸颊贴近詹允贺柔软的发顶,“别躲,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陪陪你而已。”
二人顺着楼梯慢慢的走着,因为阴雨天的光线较暗,整个楼道内黑乎乎的,而且散发着浓浓的潮湿味道。
阎琰从没来过这种住宅,从进楼的刹那就一直厌恶的皱着眉,几次想要转身离开,可是看到前面的人他又冷静了下来。
等到了家门口,邻居家的女人正好开门出来,看到詹允贺后用不屑的目光愤愤的说:“你们家晚上是不是用什么大功率的电器啊?不然怎么最近半夜总停电?你跟你妈说一声注意点儿!”
阎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