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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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苏世昌引为了知己伯乐,手下的那群喽啰可没有这个想法。深山老林里憋了大半年,能下山的都下了山,进城第一要事便是吃喝玩乐,等到一拨日军耀武扬威的从秀峰山开过来,才忙不迭的去酒馆窑子通知首领召集各路人马,枪炮一开,自然是被打了个抱头鼠窜。最后还是苏世昌自己的人顶了上去,双方在城外打了一阵对峙起来。
苏世昌以为沈明芳就此就望风而逃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对方又出现了。红头涨脸的站在书房里,沈明芳感觉自己脸皮都要埋地下去了,刚上身的军装还崭新呢,就他妈丢了这么大脸。苏世昌倒没多生气,站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死了多少人?”
沈明芳抹了把脸,道:“五六十人。”
苏世昌听了没说话,想了想道:“回去把旗子什么的都卸了,去把周围的人都给我拉进来,以你的名义,这边事情我来处理。”
闻言沈明芳睁大了眼睛,道:“都统,那旗子都撤了还算您的手下嘛。”
苏世昌道:“那就要看你了。”
“这不废话吗,我当然算!”沈明芳嚷嚷道:“那都统我先回去了。”
苏世昌点了点头,突然皱眉道:“回去给老子把你那些家伙收拾齐整,废物我可不养。”
沈明芳自知理亏的嘿嘿一笑,抬手敬了个不大标准的军礼,往外晃出去了。
三天之后,王老将军从北平赶了过来,见着苏世昌便狗吠似的咆哮了一顿。苏世昌皱着眉头听了许久,不发一言。王老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还是不服输,喝了口茶道:“现在这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人避都来不及,你自个儿还去招惹是非。”
苏世昌硬巴巴的道:“谁招惹了,这群家伙就是欠收拾。”
王老将军气得一拍桌子道:“我看你才是欠收拾!”说完,拿手点了点对方,恨铁不成钢道:“明天两方和谈,你给我闭嘴少说话。”
第二天的和谈,王老将军只说此事是个误会,先前的半点龌龉都未提起,和稀泥一般的把两方的人劝和了,老头子拍屁股回了京城。而日军派驻的一个中队的兵力,借和谈的机会名正言顺的便进城驻扎起来;一时气势倒比之前更盛了。好在苏世昌这边交战主力大部分是沈明芳名下的人,虽说未能完全撇清干系,但也未受到很大处罚。但一个人回了家里,苏世昌还是气闷得很,感觉空有一生力气却是什么也使不出来。
消息转眼就传了个遍,苏世昌和吉田队长握手言和的照片也刊登在了报纸上。张仲千看着报纸就有点唏嘘,旁边的女人偏过头道:“上次还说打小鬼子的,这打了没几天就消停了呀。”
张仲千瞪圆了眼睛道:“头发长见识短,天天打,老子看你活得下去不。”女人撅着嘴扭过了头不理他,张仲千盯着报纸看了片刻,叹了口气。问旁边人:“少爷还没回来?”
女人剔了剔指甲道:“谁知道呀。”
“老子让你住进来当摆设的吗?不会上楼看看。”张达明这几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成天见不着人影,这快到开晚饭的时间了也没见露面。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我。那门我敲十次九次都不开。”女人佯怒道。
张仲千气哼哼的放下报纸往楼上走,抬手拧了下门没拧开,他握着拳头砸了下,张嘴吼道:“臭小子,几点了还不起来!”
半天听见里面汲拉拖鞋的声音,门开了一道缝,里面窗帘倒是拉得死死的,半点光线都见不到。酒味扑面而来,张仲千伸手按开了电灯,见张达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抬手扇了下对方,他骂道:“少给老子挺尸,忍你很久了,一天天也不去上学……”骂声未停,里面居然传来了嘤嘤的哭声,张仲千张口结舌的住了嘴,原地转了几圈,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女儿挂个电话去。
试探着去把儿子的脑袋拔起来,没想到对方像只萝卜一样硬栽在了被褥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爹,我找不到,哪都找不到。”
“找什么?”张仲千张口问道。
底下的抽泣声顿了下,张达明抬起脸道:“继云,我跟你说过的啊!”
张仲千这才发现儿子瘦了一大圈,先前脸上的肉都没了,高鼻凹眼的,简直变成了另外一番相貌。心里感叹了下,他张口“哦”了一声。
张达明低着头哀哀戚戚的静候下文,结果等了半天下文没了。张仲千站起身拉开窗帘道:“走,下去吃饭去。”
张达明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道:“我不去,你自个儿去吧。”话音刚落就被拖了起来,张仲千骂骂咧咧的道:“混账东西,你还给老子玩绝食了,这苏家小子不见了关你什么事,人家家里没着急,你倒还折腾起来了。”边说边踹了对方一脚。
张达明也不躲,坐在床边上老老实实的任他踢,垂着头道:“爹,我不是绝食,我吃不下,我满脑子都是想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吃的,会不会被人欺负,爹,我难受……”
张仲千看他声音哽咽起来,也不好发火,低头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道:“你下去吃饭,爹让底下人给你查一下。”
“真的?”张达明仰起头看他。
张仲千不由想起这小子两三岁的时候被他姐养的跟个小姑娘一样,看自己也总是这幅乖乖巧巧的眼神。伸手拍了下对方的脑袋道:“吃饭去!瘦得跟条野狗一样。”
第 29 章
苏继云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他觉出自己是发烧了,想要叫人来,然而身体不听使唤,动一下都是天旋体转。苏世昌自从走了以后就没回来,看门的老头除了当天晚上来换过一次被褥,就没有进门过。每次他听见门响了,侧过头去就只见门口摆放着的饭菜食物,老头子偶尔露一下眼睛,看见他之后便像见鬼一样躲闪着离开了。
起身扶着墙走到了门口,他一下子栽在了地上,不知道是不是苏世昌嘱咐过了,老头子这几天送来的都是汤汤水水,苏继云爬起来靠墙坐了,把地上的药捡起来看了一会儿,他抖抖索索的放了一颗在嘴里,低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咽了下去。脑子里残存了一线的清明,他丢下碗爬回床上,拿被子捂紧了自己。满头大汗的睡过去,他做了个梦,梦见天清气朗,好多人在公园里划船,自己跟张达明坐在一艘船上,张达明笑嘻嘻的和他说着话,而他也很开心。小船漂着漂着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他一瞬间便掉了下去,水是火热的,一点点的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慌乱地在水中扑腾,向船上的张达明伸手,张达明的脸却看不清楚表情,慢慢的连身影都看不见了,他大声呼救着,抬眼一看,湖面上所有人都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极度恐慌的睁开了眼睛,苏继云急促了喘了几口气,才恍恍惚惚的醒过来。被子里被汗濡湿了一片,他伸手摸了下额头,冰凉凉的,应该退烧了。掀开被子靠在床头,他出神的想了一会梦中的景象,自己这么久从未想过张达明,莫名其妙的竟然梦到了他。望着紧锁的房门,他叹了口气,梦是梦到了,可惜不是个好梦。
过了半个多月,苏世昌才重新出现了,老头子把里面的门开了一道缝,苏世昌隔着栅栏看过去,见苏继云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半天才动一下眼珠。拿钥匙开了门,他预备着对方会跑过来决一死战,不过苏继云仿佛是慢了半拍,自己跻身进屋的时候才转过头来,等到自己动作迅速的关门落锁了,回过头去,他还是那个表情侧过头看着这里,半响又缓慢的扭过头去。
苏世昌看他这样子,隐隐担心对方被自己关傻了。可在床沿上坐了,苏继云便往里移了移,口齿清晰的开口道:“你还要关我多久?”
苏世昌皱了皱眉,抬了一条腿靠在床头道:“那要看你是不是知错能改了。”
苏继云飞起两扇浓长的睫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改?像上次那样给你操?”
苏世昌没想到对方殷红艳丽的嘴唇里会吐出这么一番粗鄙的言论,皱了皱眉,他张开嘴想要呵斥对方,没想到苏继云一翻身压在了他身上,抬手便往他脑袋上连砸了数拳。
苏世昌左眼挨了一拳,眼前顿时便有些金星乱冒,手忙脚乱的握住了对方一只手腕,他泪光闪闪的睁开了眼睛,见苏继云咬牙切齿的正抡圆了胳膊往自己胸口砸来,登时便跳起来一下把对方甩到了床上。苏继云也不叫,不出片刻又扑过来,苏世昌并不想跟对方开仗,便有意的只守不攻,但苏继云凭着股怒火竟然横生了股锐气,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竟然屡屡得手,几次三番之下苏世昌便有些着恼,抬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他恼怒的道:“别他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再闹老子一枪毙了你。”
苏继云胸膛起伏的喘着气,双目炯炯的透出了血似的恨意,他张嘴道:“你打死我好了,要不然你就关我一辈子。”
闻言苏世昌气急败坏的放开了他,表情凶恶的盯着床上的苏继云看了半天,他一扭头几大步走出了房间。
王笠荣去城外视察了下自己所管的一小旅兵,听闻了苏世昌跟日本人和谈的消息便忙不迭的不请自来了。一路熟门熟路的窜到了书房,他一边去松脖子上的领带,一边道:“太热了,真他妈不该穿这个过来的。”走回门口伸手扶着门框,他往外吼了一声:“刘婶,给我弄点喝的,要冰镇的。”吼完撇了一眼苏世昌当即惊讶道:“哎呀,你这是给谁砸出个乌眼青。”苏世昌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王笠荣哈哈笑起来:“别说,砸得还挺圆。”
苏世昌垂着头任他耻笑,等他笑完了,抬头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仗要打么?”
王笠荣接过刘婶递过来的冰镇汽水仰头灌了一气,放下瓶子打了个橘子味的嗝,懒洋洋的道:“谁知道,上头又说不打了,再说我也只是去看看,真打起来我才不往那地儿钻。”
说完双手往脑后一放问道:“你跟日本人又是个怎么回事?”
苏世昌一脸不欲多说的样子:“没什么,跟你一样,没打起来。”
王笠荣也不追问,道:“没打起来好,打起来了咱也不怕,哥跟你联手起来,还不得是所向披靡。”
苏世昌笑了,王笠荣算是被他爹硬逼上这条路,半吊子似的混到现在,带的兵还没自己的多,打过的仗是一次也没有,不过对方能这么说,也是融了血的交情,毫不掺假的自家兄弟。
王笠荣四处张望了下,问道:“你那小三爷真跑了?这就没回来。”
苏世昌不置可否的抿了一口茶,垂着眼睛“嗯”了一声,王笠荣有点狐疑:“你就没去找他,我看你以前可宝贝得紧,这说跑就跑了竟……”苏世昌把茶杯放到桌上,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养不熟啊!”
王笠荣看对方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便止住了话头,问道:“晚上咱去找点乐子?”
苏世昌一指自己的眼睛,道:“你觉得我这样可以出去吗?”
王笠荣严肃的左右观察了他的脸,末了一本正经道:“咱可以找个眼神不好的姑娘,保准让他看不见你这大黑眼圈。”
“那要不要我也给你砸一个,最好让人以为是天生的胎记。”
第 30 章
大太太在个雨夜无声无息的去世了,仆人第二天早上发现时,人已经没了温度。苏世昌得到消息惶惶然的赶回家,面对着母亲的遗体才醒过神来。
自从分了家,一些仆人都各自寻了去处,这宅子里就冷清了许多,虽然亭台楼宇仍在,但早已经不复往年的喧嚣之意。苏世昌跪在灵堂上,听外面风雨呼号,隐隐便有了些日薄西山之感。
驱车去了苏继云那里,过去的时候苏继云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摸了摸对方柔顺的长发,凑下去嗅了嗅,一股子肥皂的气味。起身到浴室看了看,他发现这小子显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洗脸台上的肥皂只剩了一小块。悉悉索索的脱了衣服,他掀开被子侧身躺了下来。抬手把对方搂在了怀里。屋外雨声沥沥,手臂上压了这么块温暖的重量,好像心里的一块空地也给填满了,他往对方的鼻尖上亲了下,想着不能睡太沉,末了还是一闭眼睛就坠入了梦里。
不过到底还是存了点戒心,苏世昌第二天天没亮便醒了,低头看了看苏继云睡得白里透红的脸,感觉自己心里那把火又烧了起来,不旺但是痒痒的。上一次的印象太过于惊险,苏世昌犹犹豫豫的握住了苏继云的手掌,轻轻的捻,脑子里跑马似的胡思乱想。苏继云睫毛颤了两下,睁眼就看见片肉色的胸膛,当即就怒不可遏了。
可是在发怒之前,他翻了个身,紧接着脸一下子便绿了。对方那直撅撅的东西隔着裤子跟自己的打了个招呼,要命的是,自己的东西半软不硬的也不是全无精神。
一把推开苏世昌,他无端的有些气闷:“离我远点!”
苏世昌笑了下没说话,看他滚得远远的。本来是个很平常的笑,落在苏继云眼里便成了别有意味,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道:“有什么好笑的?”
苏世昌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对着蹙眉瞪眼的他柔声道:“继云,过来。”
“我不过去,你少给我来这套!”
苏世昌等了片刻突然起身扑了过来,合身压住了苏继云慌乱下扬起的两条腿,他抬头冲上方的苏继云道:“别动。”压住对方的胳膊,他迅速的伸手向下,对着那温暖柔软的物事合紧五指,他攥出了苏继云的一声低呼。
脑袋上被抽了一巴掌,苏继云的声音响起来:“你不要碰我,松开。啊……”尾音颤巍巍的,带着羞耻和气恼。
苏世昌揉搓了一下手中的东西,感觉它生机勃勃的挺立了,便拿指甲轻轻的刮擦进身底端,又笑着低下头去亲苏继云的脸。
眼看着他低下头来,苏继云咬着牙把头侧了过去,底下传来又酥又痛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并拢了双腿,向上方挺身送去。苏世昌瞧着他一脸绯红的屈辱模样就故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气喘吁吁的亲了下对方颤动的睫毛,眼看着苏继云难耐的皱紧了眉头,本来推拒的手也攀上了自己的后颈,他飞快的撸动了几次后拿指腹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