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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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打探不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郑七答应着然后离开。他仔细询问了一些人,然而也没得出什么结果。之后跟连环说了,连环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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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楼欺因为拿定了主意,将之前的那些犹豫放下之后,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而且意外的是那些囚犯也不找他的麻烦,经过那次哄笑,他们倒是找上了郑七。每次郑七来的时候,总是有人唱着小曲儿嘲弄他一番。有时候曲调也会涉及到楼欺,然而其中的讽刺比起最开始那些话,已经温和很多了。楼欺见他们经常被提去审问,再被人拖着回来,然而见他们神色不改,心中也有几分佩服。
一天半夜,楼欺正睡的迷糊,他突然听见有镣拷撞击铁栏的声音,半夜听起来十分清晰。楼欺被惊醒,于是一翻身起来,朝声音那边的方向看去,他见在微弱的火光之下,之前经常唱歌的那个尖下巴的人正看着他笑。他瞧见楼欺醒了,便笑嘻嘻地冲他点了点头。
楼欺不清楚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于是也微微回了个礼,就打算继续睡。那人见楼欺又要躺下,于是赶紧出声,叫住他说:“哎哎,小哥,你别睡别睡。”
楼欺听他叫喊,于是半撑着身子,扭头过去。那人挪前几步,和楼欺离的近一些了,然后才问:“我听你大哥叫你小欺,你是叫楼欺对吧?”
楼欺嗯了一声,那人又接着问:“听他们说你是做革命党被抓进来的,是不是?”
楼欺点了点头。那人见楼小欺点了点头,高兴地笑了起来,说:“当时看你年轻那么轻,说实在的,我开始还真不信。”
楼欺也没什么睡意了,于是便坐了起来,笑着说:“不信什么?”
那人说:“不信你能熬过去。”
楼欺淡淡地说:“他们也没怎么我啊。”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楼欺记得连环曾经说他们是强盗,他看了那些人一眼,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人见楼小欺摇头,于是笑着说:“我们是因为做了强盗,所以被抓进来的。”
楼欺听了,又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还真像。那人瞧见楼小欺神色,知道他心理所想,又有些得意地说:“不过你猜不到我们是抢了什么吧。”
楼欺摇了摇头。那人更加得意起来,说:“你当然猜不到,我们抢的是枪啊。”
楼欺听到这句话,才真正的睡意全无,于是也挪近一些,说:“你说什么?”
那人瞧见楼欺吃惊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强盗。政府为了对付革命军,特地调来的一批步枪,被我们抢走,藏了起来。”
楼欺“哦”了一声,说:“所以他们审问你们,就是要你们说出藏枪的地方?”
那人面露不屑,说:“就凭他们那几下子,给大爷挠痒差不多。”
楼欺当时觉得心中高兴,便笑着问:“你们也是革命党?”
那人摇了摇头,说:“我们倒不是,但是我们有认识革命党的朋友,他跟我们说了一些革命党的事情。他们要做的事情我觉得很好,所以就随便帮帮他们。”
楼欺见他说的随意,又想他所谓的随便帮帮其实是以他们自己性命相搏,当时更加敬重了几分。那人看着楼欺,感叹道:“看你瘦瘦弱弱一个人,真没想到。”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下楼欺,然后点点头,说:“你很好。”
楼欺这么些天过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赞他。虽然心中感动,然而脸上也没流露出来,只是淡淡笑了笑。那人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说:“我身边现在就你一个革命党,而且时间也快来不及了。所以我跟你道个歉,也算是求个心安。以后走在黄泉路上,好歹走的舒坦一些。”
楼欺有些困惑,便问:“道歉,道什么歉?”
那人说:“我们抢来的那批枪,本来是想送给革命军的。然而有弟兄误事,所以还没来得及给,就被抓进来了。”他阻止楼欺要说的话,接着说:“本来我想,虽然这枪送不到革命军手中,然而能从那些人抢得这批枪下来,也算是为革命军做了件好事了。”
楼欺点头说:“可不是么。”
那人说到这儿,突然咬牙切齿,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对不起革命军。”
楼欺见他说的蹊跷,便问:“是怎么了?”
那人恨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咬牙说道:“早上提了九个人去审问,回来的只有八个人。那一个人……”
楼欺一听,在心里一琢磨,然后一惊,站了起来,说:“那个人?”
那人重重点了点头,说:“我看那批枪,也是要保不住了……”
楼欺楞了很久,最后才想起安慰道:“不过那也不是你的错。”
那人有些燥怒地说:“怎么不是我的错,是我看错了人,搭上我七位弟兄的性命,到最后也没能为革命军做点什么事。”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楼欺,低声恨道:“才被拷打了几天就受不了了?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你受的苦难道比他少……”
楼欺当时默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人强把自己的愤怒压下去,然后继续跟楼欺解释道:“他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估计他求连环把他安排在了别处。也算他聪明,他要是敢回来,哼哼,他还活的过今天晚上么?”说完,那人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眼神有些急切地看着楼欺,说:“现在连环应该知道了藏枪的地点,等他拿到了那批枪,确认了消息,我们这几个人,就没什么审问的价值了。我想我们是活不过这几天了,既然你是革命党,所以我跟你道个歉,也算是跟革命军道歉了。真是对不住,本来想帮你们的忙,最后也没能帮上。”
楼欺当时眼角微微有些润,然而他还是笑着说:“我知道了。”
那人见楼欺笑,他也笑了,说:“这下我可心安了。”两人一时无话。那人见楼欺低着头,想起什么,叫了声楼欺。他见楼欺抬起头,说:“不过你的事情,我倒觉得有点纳闷,他们又不杀你,又不审问你,就把你这么放着,我可真猜不出意思来。”
楼欺也皱起眉,说:“我这几天心里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说着,楼欺突然笑了起来,朝郑七那边方向看去,说:“不过管他们打什么主意,我始终不说,他们就算玩些花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那人见他笑容轻松,眉毛浓烈,带出几分满不在乎,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二日楼欺便被连环叫了过去。楼欺推开门,看见连环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长衫,说不出的闲适。当时他不由想,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看上去都像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就连当日见他审问别人,也大部分时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旁观。连环见楼欺来了,于是站起来,笑着对他说:“这几天还好吗?”
楼欺也微微笑了起来,说:“都是要死的人了,在意什么好不好呢。”
连环听了,叹了口气,说:“你的意思……”
楼欺淡淡地说:“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我大哥会难过是真的,不过也许我大哥以后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就会慢慢忘了也说不定。可我要是说出名单,就算能活下来,一辈子也瞧不起我自己是真的。”
连环听了,也没露出意外的神情,仿佛对于他的回答早有了预料。他叹了口气,说:“将来的事情,的确是说不定的……”说着,垂下眼,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楼欺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连环抬起眼,叫住楼欺,他见楼欺露出有些不耐烦的神情,笑了笑,然后说:“小欺,把名单说出来,我是为了你好。”
楼欺翻了翻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连环见楼欺要走,也不阻止,只是平静地说:“你也知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的清。”
楼欺不明白连环的意思,于是又转过身。他瞧见连环的眼睛深邃,当时竟不由心悸。连环嘴边没有了平常的笑容,他凝视着楼欺,安静地说:“既然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小欺,你怎么知道说出名单,不是一件好事呢?”他看楼欺年轻而朝气的脸,叹了口气,然后平静地说:“小欺,把名单说出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楼欺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他看着连环,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带着微微的讥讽,然后摇了摇头。
晚上楼欺听见一阵脚步零乱声,然后似乎有人在叫他。他睁开眼睛,看见之前和他说话的那个尖下巴的人正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于是他赶紧爬起来,几步赶到铁栏前。那人看见楼欺,笑了起来,然后大声说:“小哥,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楼欺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于是笑着说:“大哥再见啦。”
那人听了大喜,大笑道:“没想到我临死之前,听到有人叫我声大哥。有这一声大哥,我路也走的欢喜。”说完那人看着楼欺,说:“小哥,我挺欣赏你的,有缘黄泉路上再会吧。”
楼欺笑着点了点头。旁边的人把那人推攮着向前拉去,那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使劲回过头,喊道:“小哥,那个没种的人叫做吴盛国。你要是能够活着见到他,就帮我们杀了他,也算为大哥出口气吧。”
楼欺答道:“好。”那人听到楼小欺应允,于是大笑着离去。楼欺见那群人一个个从他眼前走过,他们虽然不像之前那人言语一番,但是都微笑着对楼欺点头示意,以示告别。楼欺也一一回礼。等那些人走了没多久,楼欺听见几声清脆的枪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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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又过了数日。一天清晨,连环走了进来,意外的没什么笑容,只是看了眼手下,然后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吧。”众人唯唯诺诺地走开。郑七拖着脚步,到底还是一步步挪了出去。
连环扫了一眼房间,见原本关押着那些犯人的地方已经空了,只有楼欺一个人。他目光落在楼欺身上,见楼欺正靠着墙壁,抬着眼睛看他。连环走了过去,将房门打开,然后走到楼欺身边。楼欺看见连环在他面前蹲下,笑了起来,说:“不怕我劫持你逃出去吗?”
连环也笑,说:“你哪里逃的出去。”
楼欺扬了扬手中的镣拷,说:“那也未必,我用这个把你打晕,不就成了吗?”
连环却顺势抓住楼欺的手,握在手中。楼欺手腕处骨头突出,和铁铐一起,抵着连环的手心有些寒。连环拿在手中后,也不放手,只是笑着说:“你当外面的那些人是傻子?”
楼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连环也只是笑了笑,他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牢房,说:“没了他们,这几天安静了很多。”
楼欺不大乐意听见这话,于是淡淡地说:“我可没觉得。”
连环顺便就接过话来,说:“你要是喜欢热闹,嫌这儿太冷清,也可以早点离开这儿的。”
楼欺听了,嘲笑地问:“那我不说名单,也能离开这儿么?”
他原本以为连环会张口结舌,没想到连环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说:“这有什么不能呢?”
楼欺没料到这句话,不由吃了一惊。连环见他神情,突然又低声问道:“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名单的对吧。”
楼欺听他转到这句话,又是一楞,然后才说:“那是自然了。”他说完便瞅着连环,看他要如何回答。连环苦笑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不肯听人劝告……”
楼欺实在有些不耐了,说:“那也要看是什么劝告。”
连环叹气道:“你以为我找你说这些话,就是非要你说出名单么。”
楼欺笑着说:“那你是看上哪家的姑娘,心里闷的慌,来找我聊天?”
连环站了起来,说:“我之前说过,你现在那些想法,在我看来,实在是无聊的很。我也不想拿什么压你,只是我比你年长几岁,有些事情,自然能看的比你清楚。”
楼欺微微笑了起来,然后说:“那可糟糕,我大哥说,我两岁的时候不小心摔过一交,现在脑子还糊涂着呢。”
连环见他话说到这份上,知道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他站在那儿,叹了口气,看着楼欺,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的一个笑容,看上去神情模棱两可。楼欺倒一直不敢松懈,他见连环笑了,猜不出什么意思,当时想先发制人,于是便说:“你之前说放我走的?那你现在还放不放呢?”
连环神色轻松起来,他微笑着对楼欺说:“那是自然,我说过,你就算不说出名单,我也会让你离开的。”
楼欺听了,就把双手伸出,说:“那劳烦连爷帮我把这玩意打开吧。”
连环按下他的双手,笑道:“我说让你离开,那就让你离开,你急什么。”
楼欺也笑着说:“我不急,这儿舒服的很。可是我担心连爷贵人忘事,顺口说说而已。”
连环笑道:“过两天我就叫他们放你走,可是之前你要帮我一个忙。”
楼欺看了看连环,见他神色轻松,又担心连环看出自己的紧张,于是装做不以为然地说:“那要看什么忙了。”
连环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这两天要请一些人来我家做客,你帮我看看客人名单合适不合适?”
楼欺听了,也忘了掩饰诧异,便问:“你要请的人,为什么要我来看。”
连环只是笑,说:“你就当帮我好了。”他也不等楼欺拒绝,便说:“你要是觉得哪个不中意,就告诉我。”说着他似乎觉得要接着说的话有些罗嗦,于是自嘲地笑了笑,说:“当然,要是你中意的,那就无论如何都要请来的。”接着连环说了一个人名,说完之后,他盯着楼欺眼睛,轻声询问:“这个人,你看怎样?”
楼欺听他说第一个人名的时候,变了一下神色。连环看见他的神色,愉快地笑了起来:“陈东河,看来他是了。”
楼欺刹那只觉得茫然,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了”的疑问,然而他马上醒悟到自己的神色显露出了很多事情,于是又定了定心神,说:“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