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贱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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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观望着,脚步并没有停下,好容易到了门前,他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轰隆地一下,摩托车发动机声响起,将他拉回了这个世界,被汗湿的白衬衫贴在他的背上,他边扯着衣服边寻着方向。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一阵叫卖声,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似乎这儿他并不陌生,他每嗅一口气儿,都能感觉到,被唤起的那股深入骨髓地熟悉的尘土味,在体内流窜。
他走出小巷,看着对街边儿上那些古朴的客栈和茶楼,飘逸着浓郁地中国古建筑的味道,不由身子一软。这儿,他当然熟悉。“影视城”,他刚从这儿离开不久,又回来了。
上一次,在这条街的尽头,陈晓东被人撞了,他随着他回到了陈家。这一次,他又回到了影视城,只是不知道陈晓东能不能,如他追随着他一般,也随他回到这儿。
如果这是让他们从头再来,他不敢渴求一个完美结局,只是希望上天在百般作弄之后,能有一丝怜悯,给他一个开始的机会。
徐乐到了原先他们住的酒店,终究没看到陈晓东。除了穷追不舍的华莲,在没有一个熟人与他照面。没有林明,没有徐望岚,更没有陈晓东。至于华莲的逼问,他一句也答不上,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
“陈晓东傻吧!无缘无故把公司拱手让人,丫还电影都要杀青了,他整这么一出。他到底怎么?说出来让姐高兴高兴。”华莲一手撑着下巴,对徐乐挑了挑眉。
徐乐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再他被困住的那两天里,起初是坐如针毡,到了最后那股绝望之感渐渐涌上,他怎么也压不下去,各种让他恐慌的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放映着。到了现在他几乎认定了结局,可他也还保有一丝奢望。
花莲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脸色一沉,忙问道:“真有什么事儿呢?”
徐乐望着他笑了笑,还是摇了摇头,随后即说道:“我回去了。”
语毕,便朝门外走去。
华莲喊了两声,见他没回头,不禁担忧起来。这人其实挺扭,他要真有什么事儿,不说就真不说,你非要像哄着小姑娘那般,缠着他直盘问,他反倒反感得很。只是,这么看着他难免有些触动,这人心善,待人极好,心思又细,陈晓东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换的徐乐死心塌地。他的背影从来不缺落寞,但愿老天能对他公平些吧!
“形单影只”这一词,实在不适合徐乐这人,就是非要生搬硬套地强加在他身上,那也只能形容过去的徐乐。往后,他总是会好的,至少总有人这么盼着他好,人生不就这样吗?盼着盼着很多东西就来了,华莲想着。
第五十三章(上部完)
第五十三章
“小伙子,从外地来的吧。你在这儿叫车?这是单行道,你只要走过对面儿那打车,可能少几块钱呢。”老师傅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惨白的年轻人,他那一身皱巴巴的衬衣,倒是让人顿觉几分心酸,便好意提醒道。
徐乐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老师傅开车。老师傅兴许是习惯了,引型一发动就开始起唠,生生从市井小民就直奔国家大事儿,其中不见一丝接缝儿,恐怕一光靠吹牛B生活的那些大学教授,在他面前也不是根菜。听了十几分分钟,倒也真是听进去了,甚至试着把自己融入老师傅所描绘地情景中去,他半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一声汽车迷笛刺进他的耳蜗,开始像是被震得清醒了几分,可要不了几秒他又变得孤立于这个世界之外般。
“师傅,掉头。”徐乐对着老师傅说道。他本是想回陈家本宅看看,可刚到了分叉口,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陈晓东总是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然后围着他家里那件十几块钱的围裙,边拖着地边哼着小曲儿,有时候嘴里叼着烟被抖落几缕灰,他就会听了下来皱了皱眉,哼得一声,然后拿着拖把,使劲儿地搓着那块地 ,可真是幼稚。徐乐报了自己家的地址,便闭上双眼。脑海中绝望与期望不厌其烦地纠缠着,他是有点累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下,老师傅开得很稳,也没把徐乐这“浅睡眠”给吵醒。老师傅熄了火,才转过身躯,唤道:“嘿,小伙,到了。”
徐乐惊了下,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钱,然后给司机递了一张百元大钞,司机赶忙转过去要给他找钱,突然听见砰地一声,他往回一看,便见那白净地小伙儿下车去了,他赶忙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忙喊道:“哎,小伙子,还没找你钱呢?”
老师傅连连喊了几声,见徐乐急冲冲地窜进了小区大门儿,也就作罢了,坐直了身子,手里摇了摇那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那纸钞发出的声响,他倍儿爱听,边倒着车边笑着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嘿,真是大手笔。”
徐乐下了车就直奔小区楼道,就连经常跟他打招呼的门卫,叫了他好大一声他都没注意。
这小区的楼不高,全是老校区翻新,每栋多不过五层,没有电梯,徐乐迈开了步子,一口气爬上了四楼,在楼梯口那猛地停了下来,一时间没站住脚,往后倾了下,好在他反应快,忙抓住了栏杆。
他掏出了钥匙,紧张万分地把它j□j了门锁里,几乎是屏着呼吸把门打开的。徐乐走了进去,手往后推,嗒地一声响,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环视一周,毫无生气,冷色主调的客厅更是显得清冷,就连那一丝“万宝路”的烟味,也都小时殆尽了。霎时间徐乐仿佛一身力气也随着你熟悉地“万宝路”远去,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毯上,几分疼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可一时之间也提不起力气站起来。
他垂着头,伸手摸了摸玄关处的抽屉,然后拉了出来,想从里边摸出一包“万宝路”香烟,却怎么也摸不到。他偏过头去看,几根发丝划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恼怒地甩开,气冲冲地甚至直了手往里掏,好容易找到了一包,打开一看也就剩下半包了。
他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深觉胸口如有千金般重,手心一使劲,那纸盒皱成一团。这是陈晓东的毛病,他的烟都会放在玄关的抽屉里,从往边回来时,甭管抽没抽完,只要烟盒还在,他就得往这里边儿撂。这半盒定时他清理时落下了。
嗒得一声,门打开了,传来一丝亮光,徐乐猛然抬头,神经紧绷,可最后出来的是不是陈晓东,他就这个瞪着眼,怎么也闭不上。
“小乐”林明从喉头挤出一丝沙哑,她一手扶着门框,满目悲怆,到了此步,确实是海阔天空,可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了。
徐乐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到林明跟前,满是疲惫,硬生生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问道:“他呢?”
林明垂下眼帘,牙关紧闭,颈部肌肉在一呼一吸之间,起伏清晰可见,她紧闭双眼,吞咽了一下,缓解那喉头发紧地疼痛,好一会儿才哑声说道:“死了。”
徐乐眨了下眼,看着大床上呼吸平缓的徐望岚,平静地说了声:“难怪呢。”
然后便替她关上房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林明望着他紧闭的房门,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这种时候,他们谁都不需要安慰,因为再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徐乐把自己摔在大床上,手臂盖在眼睛上,嘴里不停嘀咕着:“难怪呢,难怪呢。”
向来不留隔夜事儿的陈晓东,跟他说下辈子。后来的徐乐不是不相信陈晓东爱上了他,只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事儿太多,他觉得他们不应该以伴侣的形式相处着。他原先想过,也许陈晓东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他们便也就亦亲亦友过完这辈子了,若他厌恶了这样的关系,大不了一拍两散。
可这戏不是可笑嘛!到头来他还真不知道,老天到底要让他来着世上演什么样的一出戏。他越演得深,便就越疲惫。还总如此反复,如果真要让他万劫不复,能不能一了百了。显然,无论是他或者陈晓东,老天都没有给这个机会。否则,不会在他们纠缠了这么多年后,还落得这么个结局。
你说他应该作何反应这老天才能满意,是痛哭流涕、撕心裂肺?还是呼天抢地,声嘶力竭,亦或是方才就应该问林明,陈晓东的坟头在那儿。
“难怪你要让我见林灿,难怪要说下辈子。”
徐乐冷哼一声,走得倒是轻松。陈晓东是觉得,只要他知道林灿还活着,他就不必背着条人命生活。陈晓东这老混蛋,就是笃定了徐乐能轻松自在,他就是笃定了的,才他妈敢这么做,他才敢这么毅然决然地死去。
“你他妈怎么那么笃定?你怎么不明白我爱你”徐乐皱着眉,朝天花板大喊道,无人回应,倒是像极了他从前独自一人在家里吃饭时,那铁筷子撞击瓷碗的声音,那么清脆好听,没有掺杂一丝人气,可却满是清寂。
陈晓东,你真他妈自私。
第五十四章
华莲的电影首映礼上,自是巨星云集。主创纷纷为新片站台,大屏幕上印出一男一女,女的大家很熟悉,正是大明星华莲,此时正一身华服,神色飞扬地站在大屏幕前。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一号,你便是寻遍了整个会场,仍是不见其影
电影杀青后,经过了大半年的后期及宣传,总算正式首映了,屏幕上那个稍显腼腆的男人,就这么闯入了公众的视线。只是一个没有男一的首映礼,不免让人感觉有些生硬,事前便有诸多猜测,加上此前男一号徐乐和程宇的那点“过节”闹得沸沸扬扬,如此一来真相如何,就更为扑朔迷离里了。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首映,到场的人;无一不深陷其中,让人记忆幽深的不是那跌宕起伏、撩人心弦的故事情节,反倒是男一号那一记看淡世事,毅然决然地自刎时的眼神,那清明的眼眸放大于大屏幕上,笑意间便闪过一丝萤光,待他眼帘垂下,竟让人有丝丝不舍,紧接着一道鲜血从后头喷溅而出,染红了一片白雪,他倒下,身子抽搐着,唇口间扔不失笑意,留下的却是满目悲怆,就在前一刻你紧跟着他的步伐,提着心眼儿想挽留住那一丝逐渐淡去的笑颜,可他演的那样紧凑,你终是抓不住他。
也许此时,也会有这么些人,如屏幕中的华莲一般,对剧中徐乐的死去唏嘘不已,悲痛到无法呼天抢地,仅有那满腹的悔恨,压制住那喉头欲发出的音节。
这场戏的结尾当然不会有陈晓东,也不会有徐乐。
这一眨眼,两年过去了。徐乐倒也是狠得下心,戏是不演乐,但也再没提过陈晓东
林明开了个茶餐厅,晚上有小剧场,有时候请一些舞蹈班子,可算人热闹。华莲成了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有时候让她的小班子上林明小剧场上助助阵,当然了,徐乐要是兴致来了,也会跟他们来两段。
还真别说,可把那些刚入行的小演员给高兴的。两年前那部戏杀青后,徐乐就再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确实让徐乐一炮而红了,据说还得了个某个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他在最受人瞩目之时淡出,反倒更令人推崇了。可无论媒体怎么轮番轰炸,他就是不出来,日子久了也淡了几分,本来娱乐圈就重来不缺新闻,想要冒尖儿的小明星更是数不胜数,一个徐乐,能改变得了什么?没有曝光,别人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徐乐在最想出头的时候,也不稀罕有多少关注,现在更是不乐意有人专门盯着他看。更何况他意识里的出头,不过是拍俩好电影而已,倒还和多爆点新闻没半毛钱关系。
他红与不红,没多大意义了。从前他因为陈晓东入行,也因为陈晓东在这儿上面狠狠地摔过,他想从这儿爬起来,在陈晓东面前出了这口恶气,如今陈晓东看不着了,也就罢了。他也不能说是不演了,这不,偶尔茶餐厅的小剧场里,也还有他的身影。
还别说,就在这儿他也是有“粉儿”的,在这儿来看他演“舞台剧”混熟脸的还真是不少。今晚也该他上场了,早早地就让电影学院的学生们过来了。
徐乐也在更衣室收拾着,演的本也就是平常老百姓,倒也不需要怎么折腾了。
“徐哥,好了吗?”两声敲门声响起,推门进来的是华莲的小师弟方格。
徐乐整了整衣服,拿起桌上的白开水,一口饮尽,忙说:“好了,就来。”
方格笑着点了点头,站在门边儿等着他,徐乐正要走出去,华莲的小助理蹭地就窜了出来,冲方格喊道:“方格,方格,那人真来了,我就说吧!一电玩机,你可别忘了。”
小姑娘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突然,忙连退了两步的徐乐说道:“对不起,徐哥”
这说话间笑意难掩,徐乐也觉得可乐,忙对她摇了摇手,这两人就这么堵在门口,徐乐冲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道。
方格靠在们边儿,含着笑问道:“看你急冲冲地,吓着人徐哥了,谁啊?急得你。
徐乐准备把这地方让给这对小情侣,转身就要走,小姑娘一把擒住他,两眼瞪圆,裂开嘴笑着,忙说道:“就是徐哥的粉丝,常常来的,没回徐哥上戏都来,就是腿有点儿瘸的那个。
“我粉丝?别是看上咱这儿那位漂亮的服务员来的。”徐乐疑惑地问,又打趣儿道。
“嘿,真不是。徐哥每回上戏他都来,可真是不简单。就咱小剧场请舞团的时候,那火吧!可人没来,就冲徐哥来的。”小姑娘忙冲两人解释道,徐乐看了看方格,示意他好好照顾人小姑娘,便准备上台了。
“哎,徐哥,我说的是真的。”小姑娘冲着徐乐的背影喊道,最后还不忘小声嘀咕句:“记得向前看,那人也是个帅哥。”
“嘿”方格皱着眉呵斥一声,把小姑娘拉进了更衣室,忙说道:“瞎说啥呢?”
“管你什么事儿,这证明了徐哥的魅力,必须重视,华姐说的。”小姑娘也不笑了,对这事儿是真看中,可算是让华莲给洗脑的。也难怪,几个助理中,就她和华莲的关系最近。
方格笑了笑,坐在转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行,不干我事儿,那啥你甭要了。”
“这是两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