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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伴我独行-第14部分

小说: 伴我独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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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溪向来守时,为防迟到八点就出门了,关颖身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只钟,显示才九点不到,秦子溪这才意识到自己来早了,关颖周末睡懒觉,现在才刚起床呢。
  
  “算了,你进来吧,阿姨说中午要烧桌好菜招待同学,一大早就出去买菜去了,家里没人,咱们先坐着看看电视,过会儿同学们就来了。”
  
  关颖把他带进客厅,准备招呼他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秦子溪却说:“我想复习。”
  
  关颖说:“现在就复习?等同学们来了大家再一块儿复习吧。”
  
  秦子溪摇头:“我想复习。”他是冲着复习来的,而不是为了聊天看电视。
  
  关颖拿他没办法,只得带他到书房里。关颖家算是那种中等偏上的小康家庭,房子是普通的平层户型,有三室两厅自带厨卫,装修挺精致的,书房里有写字台、电脑、书柜,角落里还放了把吉他,可见生活条件较为优渥,对女儿的教育也很重视。
  
  关颖去厨房为秦子溪切了一盘橙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秦子溪站在书柜前,正看着书柜第一层玻璃里的一只金色的小奖杯。
  
  关颖把果盘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那是我小学二年级参加区里朗诵比赛得的,那次也是运气好吧,我爸和阿姨好好高兴了一阵,可惜长大后越来越笨,只能当当班里的文艺委员了。”
  
  秦子墨的视线停留在奖杯前面一只水晶相框上,里头小心翼翼地珍藏了一张照片,照片是在一片蓝蓝的大海边拍的,身穿红色泳衣的小女孩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椰子,一对年轻的夫妇搂着她的肩膀,男的看上去忠厚沉稳,女的头上戴了顶遮阳帽,一家三口冲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关颖见他紧盯着那张照片,目光片刻不错开,还以为他对照片背后的故事感兴趣,便对他说道:“当年朗诵比赛发了一些奖金,我爸就带着我和阿姨去海南岛旅游,这张照片是旅游时拍的。我妈妈……在我出生没多久就车祸去世了,在我八岁那年我爸娶了阿姨,阿姨对我很好,照顾了我们父女九年,我很感谢她……”
  
  从小到大,这些事情关颖从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连玩得最好的闺蜜都没提起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自然而然地就说给秦子溪听了,说出来了以后才发觉不妥,气氛怪尴尬地,关颖抓了抓头发说:“那个……我……我先去看看烤饼干的材料准备好了没有,你先在这儿复习吧……”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了。
  
  过了没一会儿,关颖又从厨房急急忙忙地折返回来,在门口对秦子溪喊道:“家里玉米粉不多了,我怕等会儿不够用,先去楼下超市买一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见秦子溪不说话,关颖当他默认了,便拿了钱包换上鞋子急匆匆地下楼了,留下秦子溪一人,仍旧一动不动地伫立在书柜边,死死盯着那张水晶相框里的照片。仿佛身体不受意识控制似地,他打开柜门,拿出相框,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牢牢捏在手里,以便看得更仔细些,他看到照片里那个女人有着一张精致小巧的秀美脸庞,皮肤十分白皙,眉目盈盈,笑靥如花,她的眼睛里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幸福地如此讽刺。
  
  数不清过去了有多久,只听门口传来一阵钥匙开锁与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那是高跟鞋的细根踩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嗒嗒、嗒嗒、嗒嗒……是一种来自于记忆深处,熟悉又陌生的回响。
  
  “小颖,阿姨回来了,过来帮阿姨把菜洗一下。小颖?小颖?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又把书房门口弄地湿湿地……”
  
  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秦子溪回过神,看到一个那里站着一个满脸惊愕的人——女人的年纪约莫三十五岁,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纹,皮肤也有松弛的痕迹,可还是能看出照片里精致秀美的影子,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除去锁骨上躺着的一枚式样大方的铂金吊坠,全身上下再无任何装饰,身上的衣衫布料简洁颜色朴素,看上去就像一个平凡普通的贤妻良母。
  
  “你……你是小颖的同学吧?呵呵,小颖这孩子又不知道去哪儿疯去了,你先坐,我……我去给你倒杯茶。”
  
  经过了片刻的失神,女人眼神闪躲,抱着一丝希望,对他露出尴尬而客套的笑容,说着就要为他去准备茶点,可是秦子溪仅仅只用一个字,就让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跟着破灭了。
  
  “妈。”
  
  赵晓曦背影僵立,手中的袋子应声而落,蔬果撒了一地。
  
  秦子溪无情无绪地说:“妈,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子溪,你的儿子。”
  
  赵晓曦的眼睛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她用怯怯地、甚至带着心虚与害怕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近十年未见的亲生儿子,干笑了一声:“是……子溪啊……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你们兄弟俩今年快十八了吧?这些年……你和子墨过得好吗?”
  
  “好。”秦子溪只答了一个字,然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全家福:“这些年,妈过得也一定不错吧?”
  
  他的眼神和语气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可是听在赵晓曦的耳朵里却感到讽刺万分,赵晓曦说:“呵呵,过得去吧……对了,你外婆呢?她一向最疼爱你们,我不在的时候,她一定有好好照顾你们吧?”
  
  “外婆去世了。”
  
  “什么?!”赵晓曦惊诧到语无伦次:“她……她……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在你走后三年。”
  
  赵晓曦呆了,怔怔地站着,像一尊泥塑的雕像。
  
  “那……那你外公呢?……”
  
  “也去世了。”
  
  在最初的震惊消失以后,赵晓曦哭了。十多年来对于双亲的愧疚、自责与悔恨化成了汹涌的泪水滚落下来,哭得不能自已,她捂住脸,肩膀不住地颤抖着,身体跪倒在了地板上,哭了很久很久。
  
  “他们……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赵晓曦哽咽着问。
  
  “他们走得很突然,没留下什么话。”
  
  赵晓曦抽泣着,跪行到秦子溪的面前,用手抓着他的衣服,哭着哀求道:“子溪,妈求求你!看到外公外婆的份上,你不要把妈的事说出去好不好?怀你们那年我才十七岁,你们的父亲不见踪影,我一个中学生哪里有能耐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呢?子溪,再怎么说我也养了你们八年,那八年我为你们牺牲了多少你们都看在眼里……当年抛弃你们是我不对,我该死,可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就过那样的生活啊!
  
  离开你们之后我遇见了关城,和他结了婚,在这九年时间里我时常胆战心惊,半夜睡着也会做噩梦哭醒,可是……可是这九年却是我人生中最纯粹的时光。我骗关城说我叫赵红,是外地来这里打工的,无父无母,没结过婚,关城很相信我、对我很好,他的女儿也乖巧懂事,我尽力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日子过得很平淡,却也很幸福,很多时候,我几乎都快忘了以前的事了……如果……在这时候让关城知道他全心信赖的妻子欺骗了他九年,那我就完了。他一定会厌恶我、抛弃我的!子溪,算妈求求你了,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过上了孜孜渴求的日子,如果再一次失去爱情,失去家庭,我会活不下去的!子溪,求求你,妈给你跪下,给你磕头,求求你!”
  
  秦子溪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苍老的、挂着满面泪痕,跪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苦苦哀求他不要认自己的女人。
  
  那一瞬间,他有点想笑,不过他没有,这世上除了秦子墨,早已没有人能牵动他的心。
  
  秦子溪说:“我不说出去。”
  
  赵晓曦抬起头,朦胧的泪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的光,那样迫不及待,近乎掩饰不住的窃喜。
  
  “我和哥哥过得很好,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来碍事。”
  
  说完,秦子溪收起桌上的书本与笔袋,背起书包扬长而去,走到门口时正巧撞上手里提着两袋玉米粉的关颖回来,身后还跟了几个路上赶巧碰到的同学,关颖见他行色匆匆,疑惑地问:“秦子溪,你要去哪儿啊?”,秦子溪一言不发,从她身边擦过,无视她在身后一连串的叫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口气回到家,秦子溪没有直接进门,钥匙拧到一半像是身上的力气都用完了,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曲起长腿,垂着脑袋,呆呆坐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狗,似是在守护着什么,又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可是等啊等啊什么也没有等来,过道里静悄悄地,投在他脸上的日光逐渐冷却,变成凉凉的月光,几个小时过去了,感到身体里的力气又回来了一些,他这才站起身来,开门进屋。
  
  屋内比屋外更冷、更安静,小小的一间屋子却到处都是空荡荡地,客厅空荡荡地、厨房空荡荡地、卧室空荡荡的,连心也是空荡荡地,任意一个小小的动静都会发出回声,秦子溪关门、放包、洗澡,打开淋浴头,让淅淅沥沥的水声填满室内的空落。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他趿着拖鞋走进卧室,爬上秦子墨的床,用秦子墨的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呼吸的熟悉的味道,让那温暖的感觉包裹住自己。
  
  窗户下面的小弄堂路灯已经暗了,夜风刮过,依稀能听见几声狗吠声,还有九年前那天晚上,女人的高跟鞋细根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那急促的步履在脑海中不停回想,就像一个可怕的梦魇。
  
  秦子溪用被子将自己包得更紧了,全身都蜷缩在被子里,学着秦子墨从小对他做的动作,将双手手掌紧贴在耳朵上,努力不去听,不去想,仿佛秦子墨还在他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用温柔的口吻对他耳边说着:“子溪,不要怕,哥陪你,永远都陪着你。”
  
  闭上眼睛,秦子溪在黑夜里低喃出声:
  
  “哥……”





☆、夺权

  因为杨帆的一句让秦子墨下周一去杨氏报道,秦子墨在何伊伊这儿的私人司机职务可以交卸了,前些天何伊伊给他结算了一下薪水。当初他跟何伊伊说好的就是找到新工作新住处之前在她家借住一阵,如今新工作找到了,秦子墨觉得不便继续叨扰,便向她提出了辞行,准备搬出去继续租房子住,何伊伊虽然有点不舍,但也不好勉强他的意志,只得同意了。
  
  临走前一夜,何伊伊找他谈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秦子墨,小表哥虽然没二表哥那么危险,但我总觉得他比二表哥更可怕。二表哥至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大家都看得到也猜得到,但是小表哥这个人……从小到大我都没明白过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以后你可得多小心啊,跟这种人相处最可怕了。”
  
  秦子墨点头:“我记住了。”,随后他疑惑地问:“对了,只听你提起过杨家的二少和三少,怎么没听说过杨大少的事呢?”
  
  提到杨大少的事,何伊伊眼中现出一抹黯然,悠悠地说:“唉……大表哥十年前就失踪了,生死不明。我记得小时候被我父亲带着去杨家玩儿,大表哥对我们这几个弟弟妹妹很照顾,他和二表哥是我大姑父的亲生儿子,他是长房长孙,性格好,长得也阳光帅气,如果他还在,二表哥现在也不至于那么嚣张了吧……”
  
  唏嘘了一阵,然后何伊伊摇摇头:“算了,假设的事说了也没用,还是关心当下要紧。秦子墨,如果在杨氏碰到什么困难或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秦子墨说:“谢谢何姐。”
  
  何伊伊笑道:“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秦子墨跟着笑笑,却没有说什么。
  
  之前的萧冽,如今的何伊伊,与他们的接近不过都是以利用为最终目的,对于他们的真心相待他自认没什么立场回应,朋友两字,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杨氏集团的总部位于N城最繁华的商务大厦第五十层,大厦高耸入云,四周以大块玻璃墙组成,白天反射出似金非金的夺目光芒,晚上在霓虹灯的折射下更是五彩缤纷、变化无穷。周一上午九点,秦子墨整装完毕,特意穿了一件正式的西装来到杨氏的大门前,先是由热情的前台小姐招待他,问他是不是来面试的,他如实转告了杨帆的话,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怪怪地,但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与那头交流了一阵,然后挂着抱歉的微笑对他说:
  
  “不好意思,杨总今天不在,王总助说此事交由他负责,一会儿过来接待您。”
  
  秦子墨闻言便在等候区等了十分钟左右,这才有个三十岁上下、穿着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该人有着一张国字脸、眼睛吊梢,看人总带着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情,只见他随意地将秦子墨打量了一番,很快就把他分类到“寒酸”与“无关紧要”那一栏,都没拿正眼瞧他。
  
  “你就是秦子墨吧?杨总跟我提过你,他今天出去会谈,我叫王德坤,是杨总的助理,由我来给你面试,跟我来。”
  
  秦子墨跟上他的脚,随着他来到杨氏集团内部,里面空间很大,几明案净,井井有条,所有人埋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工作。王德坤带他进了一间小房间,旁边就是经理办公室,小房间门口摆着一盆文竹,中间有一张桃心木的桌子,王德坤示意他在桌子一边坐下,他自己则坐在秦子墨对面,刚入座,秦子墨拿出早先准备好的学历文凭还有退工单等材料,郑重递过去,可王德坤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些东西就不用了。”
  
  秦子墨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明所以。
  
  王德坤皮笑肉不笑:“怎么说你也是何小姐的朋友,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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