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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庶得容易-第41部分

小说: 庶得容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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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湘裙上系的玉绦环压步叫磕掉一声,纪舜华立时就要解下他腰上的玉佩赔她,唬的明湘也顾不得脚疼,赶紧避到房里头去,吃那一吓,她的脚踝肿了一个月,天天贴着膏药。
    明洛也是一样,只她会哭,受了欺负就去找纪氏告状,当着黄氏的面抹泪,黄氏心里不乐,纪氏也公道不起来,若说他故意,又抓不着实证。
    手松了劲大了全是借口,他最肯认错,他先赔了不是,黄氏就帮护着,纪氏怎么好越过嫂子去管教她的儿子。
    等纪舜华再来,纪氏便不叫这三个女孩儿出来了,既是过周岁,几个女孩儿都要出来,纪舜华几个月不曾见着明沅,又不知道憋了多少损招等着使出来。
    明蓁如今完全是少女模样,身上穿的大红宫装便是宫里头送了来的,说是宫里,一多半儿还是成王,一身真红色罗衣大袖外裳,下边是真红色罗裙,里头是玉色纱衣,裳上裙上俱绣的金绣鸾凤,身上挂珠带玉,极是华贵,这身快抵得王妃常服了。
    明沅知道这一套便是出客服,明蓁寻常也穿得华贵,只平日里不好施脂粉,今儿拿胭脂点了唇,身上衣裳一压侧目微笑,便在女眷中也是头一个出挑的。
    她身边总跟着四个宫里头的嬷嬷,这两年的规矩教导下来,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指谪不出不是,明沅拉了明湘的手,两个小姑娘撵在她身边不再离开,连后来的明洛见着纪舜华在都缩头,快步过来躬身也问了安,悄悄扯明沅的袖子:“你们倒精怪。”
    明蓁哪里不知,只不说破,护得几个妹妹周全,因着一屋子男眷,亲戚里见过礼便带了这一串三姐妹往暖阁里去,让她们坐定了喝茶吃点心。
    明洛才坐定就吁出一口气来:“得亏没叫那活霸王逮着。”说着鼓了嘴儿,明湘也抿了嘴巴笑,只明沅大剌剌说出来:“大姐姐是护身符,有她在,再不敢来闹的。”
    几个庶妹里边,明蓁最喜欢的还是明沅,明湘明洛两个倒有些把她当明潼看待,总归是有些怕的,只这个妹妹说实话,听了便伸手轻捏她的鼻头:“你们这一向功课重了,我那儿倒少去,往后也不必拘在屋子里头不动,常来走动便是,再隔几日院里的素心开了,到我这儿来赏花。”
    素心腊梅颜色纯正香味不去,明沅最爱捡了这个装在香包里头,挂在帐上一屋子都香,她立时点了头:“四姐姐作画,五姐姐奏琴,我来捡梅花苞儿,拿水淖了,茶油泡了吃。”
    明洛掩了口就笑,她生的似张姨娘,年纪越长,五官越是发开来,鼻高眼大,笑起来最是明艳:“这东西怎么能用,还拿茶油浸,也不怕齁着。”
    “本草里头都说能用,这个治咳嗽呢,我前儿才瞧见的,正巧开了花,摘些来备着,专给四姐姐留着。”明沅打趣明洛一句,说的明洛挨过来就要掐她。
    明蓁翘着嘴角微微笑看着妹妹们,明潼也跟着躲了进来,外头一阵阵的喧闹,里边又是一串笑声,她指了两个妹妹虚点一点:“瞧你们成什么样子了,恁般闹,吵着大姐姐。”
    她笑声笑语的,明湘起身给她挪了个坐出来,伸手抻抻衣裳:“灏哥儿还闹不闹?我才瞧着就怕他发脾气。”
    明潼刚给弟弟换了衣裳来,小人儿发了牛脾气,连养娘都沾不得手,纪氏又脱不开身,只好由着明潼抱他下去换过衣裳,头上戴着小帽,预备着抓周。
    明潼知道这几个妹妹怕纪舜华,他一来,就作鸟散状,还躲到过她的小楼里来,见她们几个这模样扬一扬眉毛:“哪一个都这么好性儿,怪不得非得折腾你们,但凡头一回就叫他吃个亏,他怎么再敢伸手!”
    明湘明洛是不敢,明沅是没想认真跟个小孩子计较,她还真让纪舜华吃过亏的,可他记吃不记打,越是反抗越是稀罕,明沅耗不过他,只好躲着他了。
    “到底是亲戚,怎么好较真儿,等再大些,两边也就隔开来了。”明蓁说的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是纪舜华已经上了七岁,不能再直通通的往内宅里头迈,往后就得堂前待客了。
    因着是纪家的亲戚,这才没把话说明白,明潼心里皱眉,她想的是澄哥儿也七岁了,得单独给他立院了,面上还笑:“可不是,再长些,堂兄弟也是外男了。”
    几个女儿家说得这几话,便叫请到楼上,开了小窗格,自上往下望,灏哥儿已经叫抱到人圈中,面前的大案上摆了一圈东西,众人俱都低了头看他抓的什么,明湘明洛都挤在窗边,只有明潼立在妹妹们后面。
    纪舜华一直扭头在寻她们,一抬脑袋看见窗格子里头明沅露出来的半张脸,知道自家上不去,皱了眉头仰头看着,明沅难得起了调皮心思,拿袖子掩住半边,冲他做了个鬼脸。
    灏哥儿叫抱到大案上,坐了半晌不动弹,不看案上的东西,却把人都看了一回,养娘逗他,他扭过头去,叫了两声姐姐没人应,垂头生起闷声来。
    丫头们只好拿话儿哄他:“哥儿快抓,抓完了就去找姐姐。”
    灏哥儿长眉毛一动,嘴巴噘起来,伸手就抓了官印,教了他十来日,早就记得牢了,再往下是书简,接着是笔墨,明潼嘴巴一翘,底下已是欢欢喜喜满堂吉祥话了。
    
    ☆、第55章 野鸡瓜齑(修)
    
    官运亨通才高八斗锦绣文章,这就是明潼教弟弟要抓牢了,她深吸一口气,先退到后面去,明沅伸手点点弟弟:“官哥儿好聪明。”
    灏哥儿的小名就叫官哥儿,纪氏原来不肯,还是颜连章先叫了起来,江州拿小儿郎叫小阿倌,他得了这么个儿子,按着规矩还该四处敲锣喊阿倌来哉,既免了这个,便拿“官”字作了小名。
    连澄哥儿都没起小名,明潼是大囡,明灏是官哥儿,却没哪个孩子吵着也要起,澄哥儿在下面看着弟弟抓住这三样,笑的嘴巴都咧开来。
    抓了周就该吃长寿面,这汤底儿是拿庄头上送来的野鸡去了肉专炖骨头架子,十来只炖得一锅汤,里头的浓鲜自不必提,单用两块野鸡脯子肉切作丁子酱过爆炒,盖了满满一碗盛将出来。
    颜家吃面还是江州规矩,那边的面食比金陵的精细,这一碗碗盛出来,再佐上瓜脯冬笋,外边男人家吃的满头是汗。
    生灏哥儿那一日是阴天,今儿干脆下起雪籽来了,到吃面时,男女分开落座,纪氏在花厅里头摆宴,几个未出阁的女孩儿便干脆都往明沅住的湖心院去。
    几个姊妹里边除开明蓁便只她的院子最大,明潼虽不住主楼,却也一样布置开来,到得三伏三九里,便在此地摆水宴吃烤肉。
    明蓁却是头一回来,她一向少来,只旁人去见她,若来西府也是去纪氏院儿里,不曾来过明沅住处,抬手紧紧观音兜,掩住半张脸,笑盈盈道:“这处所在,竟没起个院名儿?倒可惜了。”
    院子两边都能进来,一座九曲红栏桥,一行圆形石墩,因着下雪,院里的小丫头早早出来扫道,可雪籽落得密实,哪里扫得尽,一脚下去咯咯作响。
    明沅算是主人,在前边带路,听见明蓁说得这一句,抿了嘴儿笑:“我学问浅,起不出什么好听有意境的名字来,要是大姐姐肯援手,便再好不过了。”
    明蓁进得院内,丫环引着她们往正楼去,堂前空荡,再看朝南那溜房子,知道明沅是住在那儿,这院子说是她的,却只作得半个主。
    几个人都穿着羊皮高底儿小靴子,身上暖烘烘的进的屋,一径往内室里去,早就铺设好了厚毛毡子,解开大斗蓬,脱掉小靴儿换上软底鞋,热巾子还未过手,明蓁便道:“我也没甚个学问,只叫湖心又太直白了些,大而化简也不是这化法,不若就叫香洲。”
    明潼侧目瞧过去,倒觉得明沅歪打正着,让颜家这个福气最大的人给她改了院名,到底是各人命缘不同,抿唇一笑:“大姐姐金口开了,六妹妹还不赶紧谢过,等回了母亲挂上匾额才好。”
    夹岸一溜红桃树,春日花开盛似红霞堆锦,夏日里湖面连片出水荷花,秋海棠冬雪梅,四季不断花香,可不是香洲。
    明沅立时就笑,明洛眼现慕色,扁了嘴角:“沅丫头最悠闲,这好地方独给你一个住,不成,我跟三姐姐两个非得来蹭你的屋子,让你睡在脚跟头!”
    厨房送来的野鸡丁子面还热着,开了盖儿用了一碗,一人还多得一碗野鸡瓜齑,旁的大肉蹄醉鲥鱼都只略动了动筷子,小漆盒子里头一碟糟鹌鹑腿倒让明潼起了吃酒的心思。
    她吩咐云墨去取葡萄酒来,连着水晶杯水晶瓶儿一并拿来,筛过再烫,玫瑰色倾在水晶杯里,一人用得一盏,今儿家里宴饮,再没人来拘束她们,又不必作功课练女工,干脆铺开纸做起诗来。
    明沅的学问在几个姊妹里边只排中游,苦练的东西她能排得上,之前接受的教育却没法抹掉,写词作诗历来就不如几个姐姐,连明洛都排在她前面。
    靠着一肚子应试教育背下来的诗书词句定也能出头,不仅出头,怕还得传出才名去,可她想的就是老老实实,自来了这儿,她认识的才女便只有宋先生一个,她若是好运,也不会出来作女先生了。
    就算不看现在,想想李清照朱淑真也知道才女的名头不好担,干脆熄了这心思,学里要诗,就对付着作一首出来,虽有堆砌词藻的评语,却也没人指望她这上边出头。
    明沅没成想,反倒是明湘写的诗被宋先生称赞过,虽是化用也很巧妙。她自个儿是听见作诗就头疼,上一回姐妹聚首是作秋海棠诗,非得在里头嵌上一个“春”字。
    拿春秋作比最易,可她见着这红团团白馥馥的花朵哪里能扯到什么秋日愁绪去。在座只她一个写的是喜庆诗句,通篇写海棠花儿如何可爱,秋色春华分不出好恶来,拿出来品评,明蓁捏了她的那张撒金笺儿笑的歪在枕上。
    那一回得着魁首的却是明潼,“不借春光力,开来斗晚风。”,她少有这样的句子,连明蓁都说她诗中有意,亲手把金花簪到她头上。
    明蓁当了人虽笑,落后却给明沅送了一朵烧玻璃花簪子,指甲盖大小的花叶层层相叠,花间有叶,叶底藏花,含珠吐蕊煞是好看,明沅还当是这个姐姐安慰她,哪里知道只有她得了。
    心里迷迷蒙蒙觉得这个才是彩头,可她写的再平常不过,便没拿这个当一回事,只亲手又做了扇套儿回礼。
    明蓁私底下却拿了这些诗稿出来,把明沅的排在头一张,她身边的丫头俱是通文墨的,朱衣同她最是亲近,伸头一瞧面露奇色,明蓁嗔她一眼:“莫要看她词意皆平,只这句秋色春华总相宜,便好文章,悠然自得的很呢。”
    明蓁如何说,余下几个俱不知道,只明沅在湖心院中真是越住越安闲了,纪氏自有了亲生子,倒有一半心力被这个娃娃缠磨了去,说话学步,眼睛一刻离不得他;明潼更不必说,一多半精神在官哥儿身上,余下的都给了澄哥儿。
    颜连章把官哥儿当作宝贝,回来半年夜夜在上房歇息,程张安哪一个都勾不起他的意头来,纪氏如今儿女双全,再不怕人说她是妒妇,留下丈夫不提让他雨露均沾的话,后院里可不一天比一天更清净。
    明洛比明沅更差些,在穗州那一年里头,半年都不曾上课,先生是请着,可张姨娘后宅作主,女儿有个甚头疼脑热便干脆请一日假,明洛又不是个好学上进的,干脆三日打鱼两日晒网,连琴都疏于练习了。
    回回问起她来,便说指节作疼,拿拇指指节去刮琴弦,琴师手上莫不生着粗厚老茧,她一双纤手,再不能因着这个变粗糙了。
    可看见明潼送给明沅的金徽玉轸断纹琴,摸上了就不肯放手,明沅本来对琴并没甚个好恶,借了她弹,到如今还没还回来,惹得采薇啐了几回,还说明沅是“穷大方”,自家还没几样好东西,别个来伸手,恨不得掏出底儿去。
    如今又要作诗,明沅第一个先缩了头,明洛转了眼睛陪笑:“咱们还燃香,我来奏琴,六妹妹便侍候茶水罢。”
    明蓁“扑哧”一笑,明潼推一推她:“大姐姐开了口的,那香洲两个字,怎么也得写出来才是。”几个理了梨花大案,铺开毡宣纸,拿温水调开墨,明沅亲自磨了墨出来,拿出一枝玉管笔:“这是我今岁才得的生辰礼,还没写过字儿的,大姐姐来开笔,最好不过。”
    明蓁推脱不过,到底写了,才写了一个香字儿,那寻边琼玉来请:“太太请几位姑娘往前头去。”说着单给明蓁施了全礼:“成亲王来了。”
    明沅从来只听其名,未见其人,一屋子姑娘听见成王来了,头一个看的就是明蓁,明蓁叫她们看了,也只面上一红,她虽从未跟这个丈夫蒙过面,可自打赐了婚,便一向都有往来。
    年节礼盒自来不少,除开吃穿,上回重阳簪花,他就单送了一朵绿菊来,她戴了一整日,不独描画下来,还制成干花装在佩袋里。
    明沅几个俱都咬了唇儿看她,明潼却忽的挺直了背,成王如今式微,依靠着太子过活,她还曾亲见过自家这对大姐姐大姐夫,在年节里头对着太子太子妃行大礼,那时候哪能知道最后坐在宝座上受万人拜的竟是这一对夫妻。
    她稳稳心神,浅浅一笑:“咱们横竖不能见着大姐夫的,怎么倒要叫咱们过去。”琼珠听这话抬手掩了口:“太太叫请,外头连屏风都起来了。”
    十二扇的山水大屏,人藏在里头不出声,远远看上一眼,没人知道,明蓁这下彻底红了面颊,到底是没出嫁的姑娘,身边跟着的朱衣卧雪抿了嘴儿笑,她见一屋子人都在瞧她,微微颔首:“既是婶娘叫去,哪有推脱的。”换上小靴子,罩了大斗蓬,心口扑咚扑咚的跳着,想起嬷嬷们教导,越是急,越是要缓,一步步踩了雪珠儿,往顺德堂去。
    明洛明湘明沅三个落在最后,明洛嘴里藏不住话,低了声儿问:“你们说,成王生的什么样子?是不是凶得很?”
    明湘轻轻一笑:“他一向爱给大姐姐送礼,便是凶,也凶不着大姐姐。”两个小姑娘平素俱是大人模样,倒说起这些来,才露出稚气。
    明沅看着她们笑,把两个小姑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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