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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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生活的全部,”想念认真的对我说,“也许你觉得唱唱歌很开心,但是每个人都要生存。在别人眼中,当少爷的你或许才是最轻松的。”
“好吧,”我妥协了,“就三天,我跟著你就玩三天。”
我跟著想念随便解决了午饭和晚饭,走进酒吧时才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想念向我介绍了他们乐队的人。想念的乐队叫“Sunrise”。日出,很积极向上的名字,和想念的形象也很配。乐队只有三个人,吉他手,键盘手和主唱。
看见键盘想起我很久没弹钢琴了,便拿起键盘弹起来,只是我学的一直是古典乐,一时间弹出来的都是悲伤的曲目,酒吧的气氛都变得阴暗了。
“停停停!”想念像个小老师一样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这麽悲伤的歌曲,你想让这间酒吧倒闭吗?来来来,让我来教你怎麽弹键盘。”
想念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舞蹈,一旁吉他手熟练的迎合著,演奏出一曲奔放的摇滚,酒吧里仅有的几个人也随著歌曲舞动。
我一直被教育钢琴是用来训练古典气质的,没想到钢琴也可以如此疯狂快乐,看著沈溺在乐曲中的想念快乐的容颜,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想念唱了两首就下台,我问他:“怎麽不唱了?”
“酒吧又不只我一个驻场歌手,”想念理所当然的说,“大家都靠著唱歌混口饭吃而已。”
“哎呀,这不是想念小妖精吗?”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满身的酒气让我作呕,“最近我没来是不是很寂寞啊……”酒鬼一边说著淫秽的话,一边脏手不停地抚摸想念的胸口。
我一把拉开酒鬼的手,把想念的肩膀搂过来。
“怎麽,有新主了?”酒鬼眯起眼看了看我,“他能满足你饥渴的小穴吗?你这副淫荡的样子很受男人欢迎嘛……”
酒鬼的话越来越难听,还是酒保有眼力,叫来保安把他轰了出去。
想念闷闷的有一口每一口的喝著眼前的酒,我拿过他的酒杯,说:“酒喝多了对嗓子不好。”
想念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酒保兑过水了。”
明明生活处境并不好,他总是能活得开心,想念才是生活的智者。相比之下我不用为生活担心,却一直怨天尤人。
我把想念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就被想念拉著去了游乐园。我记得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来过,那时候的游乐园很小,只有几个玩具,现在各种大型设备络绎不绝。
想念玩疯了,我们虽然同年,但比起来他才更像二十岁的人,我还是不敢玩太刺激的项目,想念快乐的表情似乎也影响到了我,虽然大多时间我都坐著看他玩,也像自己玩过一般开心。
游乐园里到处是小朋友,一个小男孩不小心绊倒了,冬天衣服都穿的厚厚的,应该没有摔疼,但是他就是不肯站起来。想念看见了便走过去,我以为他要扶起那个小男孩,没想到他只是站在小男孩的身边,说:“不自己站起来的话,就不是男子汉了哦。”
小男孩挣扎的站了起来,盯著想念看,想念摸了摸他的头,说:“真乖。”说著变了个小魔术变出了颗糖,放在男孩手中。男孩顿时眉开眼笑,拿著糖向妈妈跑去。
想念走到了身边坐下,说:“我很小的时候,看见有人摔倒了,他妈妈鼓励他站起来,奖励了他颗糖。我也想吃糖,所以故意走到她面前摔倒,但是她根本不理我。我没死心,经常在人多的地方假装摔倒,但是没有一个人给过我糖。後来我摔疼了,便死心了。”
想念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了颗糖,递给我。
“後来我挣钱了,一件事就是买好多好多的糖,没人给我我就自己买。我吃的快吐了,但还是往嘴里塞,後来我就不喜欢吃糖了,但是一直喜欢带在身上。我想,或许有哪个人会像小时候的我一样……”
“别说了。”我突然开口,想念被我吓了一跳,我搂住他,说:“过去的事情忘了他吧。”
想念笑了笑,说:“我是一个渴望糖的小孩。听你上次对你的情人的描述,他一定是个渴望爱的人,如果你不给他爱的话,他是不会知道的。最後,也会变得像我讨厌糖一样讨厌爱情。”
“这是你希望的吗?”想念盯著我的眼睛看,“早点回去吧。”
我不知该说什麽。
第三天,想念说要带我去他生活的孤儿院看看,我才知道他一直是孤儿。想念似乎很高兴,他说自己一直想去看看但是没时间,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现在我在这里他就安心多了。
我拉著想念的手,想念的手一直都很冷,捂著他的手,想把他捂热。
眼前突然疾驰过一辆车,我下意识把想念拉过来搂在怀里,却看见马路对面站著蓝岚。
他只穿著单薄的衣服,精神看起来更不好了。他看到我时眼内闪过一丝安心,但看到我怀里的人时表情瞬间比周围的温度还低。
我不知该怎麽面对他,他一转身走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蹒跚,我刚想冲过去,手就被人拉住,是安宁。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吧。”
我点了点头,看著蓝岚的背景消失在人群中。
夜愿(十三)。
我不想回家,又在外面混了两天,安宁一直跟著我,我知道。
我想去找蓝岚,但不知道他在哪里,原来的房子已经退了,更不会回家,他会去哪里呢……
我走到我们的家楼下,发现灯亮著,我欣喜若狂的冲上去,却看见高杉在整衣服。
“蓝岚在哪里?”我问。
高杉一下子冲上来,抓住我的衣领,低沈的说:“我说过,别扔下他。”
我完全不为他的暴力所动,盯著高杉的眼说:“蓝岚在哪里?”
高杉放了开我,拿起整理好的衣物就走,我跟了上去。
到了一幢房子前,高杉冷哼了一声,把我堵在门口,说:“他一直在找你。”
我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高杉又哼了一声,“蓝岚,几天前受伤到了我这里,晕在门口,”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後来还是门外的警卫看到了。我把他抱了回来,他没睡一会儿就醒了,不知道发现了什麽又冲了出去,三天後我才找到他,这回更好,直接晕在大马路上。”
“蓝岚的事我本不应该搀和,但是如果凌少爷想玩,拜托换个人,他玩不起。”
我不管他,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就像高杉说的一样,那是我和蓝岚的事,与他无关,我自己会做决定。
蓝岚坐在窗台上,风拂过他的头发,我的视线突然有些重叠,好像又看到他从窗台上掉了下去,像高二那年一样。
我从背後抱住他,好冷,他整个人都是冰冷的。
蓝岚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从窗台上下来,把一个绒盒放在我手上,原来掉在他那里了,怪不得怎麽找都找不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把一样东西递过来,是块玉。
我想起来了,是我高二那年给他的那块,玉上有道裂缝,但是被很好的修补过了。
“什麽意思。”我握著这两样东西,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分手吧。”蓝岚平静的说。
我一把拉住蓝岚的手腕,说:“我不同意!”
“痛。”蓝岚的眼睛盯著我。我知道他不痛,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但是我还是放手了。
我再次宣言,“我说过,我不会放手。”
“何必呢,”蓝岚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能融合,何必勉强。”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加大了音量。
“大少爷,地球不是围著你转的!”蓝岚也不甘示弱的吼过来,或许是因为身体还没好,吼完扶著墙咳了好几声。
“我可以忍受你对我没有爱,但我不会接受你离开我,”我把蓝岚压在墙上,“我脾气好,不代表我没脾气!”说罢作势想吻他。
突然被一个人拉了回去,我踉跄了几步,高杉护住蓝岚。
我瞪著高杉,说:“和你没关系。”
“是吗?”高杉一把搂住蓝岚在我面前来了个深吻,说:“我是蓝岚第一个男人,你说我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话听了真难受,“他现在是我的!”我红了眼。
“他已经说分手了!”高杉回击。
“我没答应!”
“够了!”蓝岚突然大吼一声,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我下意识跑过去拉住他,却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幸好这里是二楼,底下也种满了松软的草坪,我看见蓝岚从大门口跑了出去。
还能跑,应该没受大伤,这是现在最乐观的想法了。
刚才的场景太刺激了,心脏有些刺痛,我捂著胸口对高杉说:“你不去追?”
“他会回来的。”
我哼了一声,“你就这麽自信?”
“是的,”高杉高傲的看著我,“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迟早是回到我身边的。”
“我不会放手。”
“他不爱你。”
“他也不见得爱你,”我仰著头争锋相对,“第一次又怎麽样。”
其实我连我自己都说不服,蓝岚究竟会选谁,我只知道到心中的执念不让我放开,我不会放开。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啊,为什麽见到你我总是说出那些话,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我,时不时的出来捣乱。
我是真的该回家了,老头已经发通缉令了。
我还没在家坐热,就被遣送到了美国参加什麽医学界的年会,老头子身体不好,今年就派我去了。
其实这种年会很无聊,借著年会的幌子,一帮人带著面具面前互相吹捧,背地里扎小人,想当成旅游也没胃口。
我在甲板上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心情不好,安宁不在更没人管我了,直到游艇内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知何时游艇内被安装成了酒吧,今年来的多是年轻人,喜欢玩热闹的夜无可厚非,我受不了这麽吵闹,想回房休息,突然一只蒙著黑布的铁笼被推了上来。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不会是找来什麽动物想玩实体解剖吧。
旁边有人议论纷纷,说是那个财团的少爷今天刚好是成人礼,别人安排给他的成人礼物。
现在的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我心想。
黑布终於被掀开,笼子里的是一个衣不附体的纤瘦少年,这个成人礼还真有创意,我想如果我成人那天去找个男人,老头一定会气的吐血吧。
说实话那个少年真的很诱人,眼睛被蒙住,一点红唇在淡粉色的脸上显得更美豔,手脚被绑住,随著身体的挣扎私处若隐若现,我看到有些人已经在吞口水了。
眼布终於被摘下,如水的眸子无助的看著所有人,看到少年脸的一瞬间宛如晴天霹雳,是想念。
我直接冲上台,说:“打开!”
或许是被我吓到了,全场的人都惊讶的盯著我。
我不管别人的目光,直接把想念抱了回去。
想念抱著我一直浑身发抖,我刚把他放在床上,他就一直拉著我的手说不要走,我没办法,抱著他洗完澡和他一起睡在床上。
想念缩在我怀里呜呜哭了,刚才一直没哭,现在倒哭起来了。
“你是个坏蛋。”
我有些好笑的心想,我救了你你还说我坏。
“你不属於我,为什麽一直对我这麽好……”
我对他好吗?我自己审视了一下自己,我只是按朋友的标准照顾他而已,他认识的人都对他很坏吗?
“你永远不会属於我,就不要给我希望,我会舍不得放开……”想念的声音越来越轻,突然他跳下床,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的情人不在时出现,我先走了。”
“你这样要走到哪里去?”我拉住他,想念的眼睛哭的红肿,不停的抽搭。
我把想念抱回了床,其实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
夜愿(十四)。
我把心中的苦水都吐出来,好受多了,还没等我睡熟,手机就被连番轰炸,昨天的事情传到老头耳朵里了,一帮唯恐天下不乱以讹传讹的人,事情本来就难解释,被这麽一搅合就更难解释了。
想念一脸担心的看著我,我安慰他说:“放心吧,事情我来解决,到了美国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你好好继续唱歌。”
其实我很不放心想念,应该是我自己陪他回去安全点,但是要是再让老头抓到什麽把柄,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只能找个办事牢靠口风紧的人。
我没有问想念怎麽到这艘游艇上来的,我想他也不想说吧。
年会真的很无聊,一些人好像认出了我,对著我指指点点,一帮吃了饭没事干的富家公子,就喜欢拿别人的轶事当笑料,我无所谓的随他们去,等他们找到新的笑料自然会忘了我,现在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其实我这次来美国还有另一个目的,虽然我的心脏病并不严重,但最近情绪起伏太大了,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准备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检查一番。
医生是从很久以前就是我的主治医生,检查项目也是从小做到大,我做完最後一个项目坐在椅子上养神,想著怎麽对付老头,从走廊对面走来一个人,身影十分熟悉。
我突然想笑,一连两次偶遇,是我运气好还是天注定的纠缠不休呢。
蓝岚也看见了我,转身就走,我拉住他,他挣开,安静的医院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蓝岚似乎也意识到了,任由我拉到一旁坐著。
“对不起。”
“不用说什麽对不起了,”我刚开口就被打断,“我们已经分手了。”蓝岚说。
“好吧,”我笑著说,“分手了我还可以重新追你。”
昨晚想念讲了很多,说我太爱压人,这样下去不是两败俱伤就是逼著蓝岚逃走。既然以前他能答应跟我交往,用同样的战术总没错,那是蓝岚的死穴。
蓝岚想要爱情,只是他不肯说。这是想念最後得出的结论。
蓝岚的精神很不好,我这才想到我是在医院看到他,忙问:“你受伤了吗?”
“没有……”蓝岚说,“低血糖,老毛病了……”话音刚落,人无力的倒下,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我接住他坠落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