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是天才,便以为我也是吗?
许是准准的这点孩子气感染了所有人,馆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清清划下水手把手的教他,那个管理员终于不再把目光投在我小儿子身上,这种资质的孩子不是他们所需要的。
我的大儿子帮我保住了小儿子。
吃了晚饭,清清终于要走了,我心里很酸,却没有流泪的资格。
准准拉着他的手,并不放开,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十八岁之前,我每年都能回来。
我还是没忍住眼泪,我将他们两个揽进怀里,痛苦流涕。两个孩子的身体都僵硬了一会儿,接着缓缓的搂住了我的腰。
妈妈,不要哭。他们两个说。
我哭的更厉害,真是个失败的母亲,还要让孩子安慰我。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头子说,管理员告诉他,清清目前在德国,是最好的老师,让我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是我第一个孩子,我生他的时候比生准准疼的多。
好在,准准还在。
我蹑手蹑脚的走去准准的房间,我想去看看我仅剩的孩子。屋子里有光,灯光下,他抱着一本一掌那么厚的数学书,颦着眉。
我问他,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他告诉我说,哥哥说了,要把数学学好。
这本你看的懂吗?我说,这是你爸爸研究用的书。
他挫败的摇了摇头,我去书房给他拿了一本初中的数学书,他现在看这个应该刚刚好。
果然他能看得懂这个,我看他没有睡觉的意思,便坐在一旁,写些日记,陪陪他。哦,老头子也来了,他拾起准准放在一旁的数学书,凑了过来。
大儿子离开的夜晚,是个不眠夜。
(墨晓篇)
一个平常夏日的探望
“阿晓,醒醒。”姑姑的声音略有些焦急。
墨晓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慢吞吞的穿衣服,外面天还没有亮,能听到蛐蛐的叫声。今天要去县里看妈妈,她病了很久。
“饿不饿?咱们要去排队,一会儿没了位置就走不了了。”
镇东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镇上唯一的那辆小客车,能坐二十个人,墨晓向前跑了几步,站在他身前的代课老师扭头看到了他,对他说:“阿晓,去看你妈妈?”
“是。老师早。”
“你早,他姑姑,墨家嫂子怎么样了?”
墨晓看到姑姑瞟了自己一眼,站到自己前面,挡住了大人之间的唏嘘。
他听到他们说妈妈不成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却还不太懂。
队伍越来越长,一个镇子上多少都认识,有些人打了招呼,便加塞,墨晓的位置不断后移,也许勉强会有位置。
深蓝里天色透着些光亮,脱漆严重的小客从镇的另一头开了过来,挑了头,队伍缓缓的向前移动,有人带了行李,有人带着鸡鸭等活物,装到他们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慢。等到墨晓上了车果然已经没了位置,姑姑笼着墨晓的腰站在车厢中央,把墨晓塞进一个缝隙里,将他稳好。自己再靠上去,缓缓的抚摸墨晓的头发。
人越来越多,车厢一阵嘈杂。有人高喊“还能上不?”售票员必然答道“能!怎么不能!”于是人愈发的多。
在这辆车快要变形的时候,车门终于关好了,墨晓松了一口气。
路上不断的有人上下,车在破旧的柏油路上晃来晃去,墨晓一声不吭,在各式的汗味中,努力找一点新鲜的空气。
“呕……”一个晕车的人吐在了车厢里,几滴可疑的残渣溅到了墨晓的腿上,他缩了缩腿。酸臭的气味漫延到墨晓这,又飘到窗外。
那人咳了起来,说着对不起,车厢里埋怨声一声高过一声,售票员递过几张纸和一个塑料袋,高喊着“还有没有人要?”有几个声音要了几个。
“快到了。”姑姑说。
两层的小楼慢慢的多起来,车在县城里又停了几次,有一站是医院。墨晓跟着姑姑下了车,墨晓先拐到一楼的洗漱间,冲洗了自己的腿,拐出门时,他看到姑姑在门外登记,她不断的点着头,黑色裤脚上有那个人星星点点的呕吐物。对面的白大褂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说:
“快去快出。你们这些家属来的这么频繁,会影响病人休息!”
“谢谢,谢谢大夫。”
姑姑带着墨晓上楼,走廊里有各种病人的呻吟声,有一个老人撑着一只斑驳凳子向厕所移动,墨晓悄悄的给他让了一条路。走廊的尽头,是他妈妈的房间。墨晓轻轻地敲了敲,走了进去。
进门第一个床不是上次看到的老奶奶,正在熟睡。他悄悄的走到他妈妈身边。
她的脸色很黄,全身的骨骼都支了起来,头发也已经没有多少,目光疲惫又充满着怜爱:
“阿晓,想妈妈没有?”
“想了,妈妈你最近怎么样?”
“妈妈很好,”她想摸摸墨晓的头,却又作罢,她对墨晓姑姑说,“辛苦你了。”
“嫂子乱讲什么……是我哥对不起你们娘俩。”
“我觉得我快了,我去了之后,接了钱,凑起来将阿晓送回我娘家吧。”
姑姑红了眼眶,悄声说:“如果我养不了墨晓,自然会将他送回去,你不要怕,安心的养病。”
在她们聊天的时候,墨晓给他妈削了一个苹果,切成两半,她和姑姑一人一半。
“阿晓真乖……”妈妈笑着说。
“嫂子,你要快些好起来,阿晓要上小学了,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嗯。”
“6床,打针了,”护士带着麻木冰冷的声音走了进来,“小孩边上点,没看打针吗?”
姑姑连忙拉过墨晓,刀不小心划到墨晓的手,出了一点点血,不过没有人发现。
打了药的妈妈会有些困,姑姑借此机会去买点东西,墨晓坐在床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妈妈的手背,数着上面的针孔。医生又来过几次,叱喝了一个不断咳嗽的病人,又催了几个拖欠了房费的病人。墨晓缩成一团,努力的降低存在感。
妈妈转醒的时候,姑姑也回来了。三个人吃了饭,姑姑便要带着墨晓回去了,小客只等五分钟,如果误了这趟,便要多呆上一整天,多花二十块钱。临走前墨晓偷偷的抱了抱他的妈妈,她身上都是药的味道,苦涩极了。
“妈妈,我下个月还来。”
“嗯,妈妈等你。”
墨晓跟着姑姑又去了大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小客开了过来。这一次他们很幸运,有座位。墨晓坐在窗前,看着那栋渐远的三层的小白楼,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生活中的好友说这文是“披着治愈皮的小虐文”,有其他看文的筒子也告诉我下感想呗,这样我下次也好更努力。
木有人有其他的段子想看的话,我明天修一修就标完结了。
☆、(番外完)遗书or情书
顾准很郁闷。
他屡次跟墨晓提过重新同居的事,都被他凉凉的打发了回来。
墨晓抖着腿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这首旷世神曲,顾准已经听了不下十次,却不曾想到墨晓趁着他睡着偷偷的把他的手机铃声也换成了这个。谈生意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给顾准吓了一跳,看到上面“河豚”的名字,才确定是自己的电话在响。倒是对面的见多识广的老伯拍着顾准的肩膀,露出谈合作以来难见的笑容,小兄弟,太落伍了,听听最炫民族风吧。
生意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
不过这也是自己开公司的乐趣,你永远不知道你合作对象真正的爱好是什么,跌宕起伏,百思不得其解。
去年他生病的时候,错过了春节,家里两个老人以为他是不想再相亲才没有回去,年后一个月,老头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些天蓝蓝,海蓝蓝,他和母亲都很好之后,状似不意的说,最近的姑娘们成色都不太好,问小伙子成不成;顾准到底没绷住笑,回答父亲说,小伙子就不劳您费心了,再过年就看的到了。
可见顾准人生的坎儿都已经过去,那些不顺利都泡在大连那片海里被稀释掉了。
哦,除了墨晓还不肯同居。
不仅不同居,还将19楼的钥匙收了回去,顾准不敢反抗,自从他大好了之后,墨晓的气焰几乎跟卫星那么高,且非常稳定的笼罩在顾准一人头顶。在公司的时候,墨晓对其他员工态度温和着呢。
不过不要紧,顾准留了底牌。
顾准先去敲了19层的门,他们最近活动地点在19层。
没人应,墨晓不在。
顾准上楼开了自己的房门,客厅黑灯瞎火,一直走到卧室,他才看到墨晓的踪影——弯着腰不知在床下翻腾些什么。
“找什么呢?”
“你投海前留给我的遗产。”
“哦?”顾准轻挑眉尾,坐在床边,胸有成竹的问:“找信?”
“果然是你这小贼,”墨晓直起身,怒目,“交出来。”
顾准拍了拍床垫,说:“过来坐。”
墨晓不甘不愿的蹭过去。
“你看,我们也分开了许久,是时候团圆了。”
“哦……原来小贼想敲诈!”墨晓眯起双眼,拉扯顾准的头发说:“想听歌了吗?”
顾准赶快笼住他的手,继续和颜悦色的谈判:“这是互利,双赢。你想要信,我想要你,谁都不亏,不仅不亏,还是大赚。”
墨晓乐了:“看你那副财迷样!”他仰面躺在床上,说:“冬天吧,现在夏天这么热,各睡各的好了。”
“热,可以开空调嘛……”顾准凑到他耳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提包道:“纸张又不耐热,又不防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冬天……”
“哼哼,没了的话,要重写……”
“今时不同往日,当时的情绪哪里再现的出来……”
顾准刻意的摆出求饶的表情,墨晓终于点了点头:“拿来吧。”
“先搬。”时隔好几个月,顾准终于硬气了一次,他“刷”的掏出那几张纸,拍在床上。
“好吧……”墨晓看着上面的点点墨迹,突然就心软了。
顾准很开心,顾准很骄傲,拿下了客户,又拿下了墨晓,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两个人忙忙碌碌的又搬了一次,墨晓等顾准睡了,悄悄的翻出那几张信纸,病中的顾准字体有些倾斜,不过还是好看的。
亲爱的河豚:
你睡的很好,该是刚刚折腾的有些累了。
先说些身后的琐事。
我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你按着上面的电话打给我的父母,顾清的手机你是有的,但他几乎不会接,我又留的这个是他住处的电话,是个秘密电话,拨过一次留了言,就不要再打了。
我有两张银行卡,建行的钱多些,北京银行的少些,密码跟你的一样,留给你,不要嫌弃。
嗯,世俗的内容好像就这些了。夜很深,这个时候我脑子里经常有很多片段,如果你愿意,我说给你听。
第一则是有关植物的香。
你入睡前跟我讲过你家乡那株异香的草,我很喜欢,想来应该像早春盛开的丁香和玉兰,只要盛开,便飘了一整条街,只不过草要矮些,树高些。你知道吗?我家中的后院长了株丁香,有些年月了,是我爸爸出生时,我爷爷亲手栽下的,我小的时候,我妈妈便抱着我在树下乘凉,我仰着头,仔细的辨认那些或浅或深的粉,我妈妈就会看着我说,你这个样子真像你哥哥。
我家的前院种了两株玉兰,我哥哥出生的那年种了一棵,我出生的那年种了一棵——我的爷爷似乎很喜欢按着家里这一代孩子的数量来种树——我的那棵还小,有一年哥哥的那棵先开了大朵的玉兰,我顶是不服气,自己悄悄的搬了凳子,摇晃那棵树,有那么几朵砸在我脸上,轻柔的香。
玉兰每年要开两次,可我们兄弟却只能见一面。他过了十八岁,又好多年见不到,这几年才又通了音讯。
植物很香,故乡也很美。
我不可能去你的故乡,只希望你能去我的家,我的那株玉兰送给你,因为我的细心浇灌,它长的比我哥哥的那棵还要挺拔些,你不要认错。
如果你愿意,以后他们便是你的家人,我的妈妈极好相处,我的爸爸执拗了些,不过也是好人。希望你们见面愉快。
第二则是有关你和我。
从实处讲,你是我奶奶送来的礼物。
我在二十层,你在十九层,我住了快一年,却也从未在电梯里遇见你,也未曾在经常吃早点的铺子里遇见你,只是因为想去她的故乡看一看却不成,就遇见了你。
我还应该感谢那个箱子,像不像神话里的神灯?你摔了他,他就会送给你你想要的。
无论怎样,跟你相遇已经是件很好的事,那些从未想过的事情都可以实现。
有些话真的太甜腻,说不出口,哪怕是写,也有些不好意思。
河豚,你穿肩章的风衣真是好看,哪怕配着那副吃人的表情和乱蓬蓬的头发。
那日你带我去相亲,我看到了,那两个来电是同一个号码。
我爱你醉酒那日的告白,还有那片胸膛。
……
第二则有些长,墨晓看着看着脸上有些烧,他回头望了望那个熟睡的人,匆匆的看了第三则。
第三则是有关以后。
我的以后,便是葬身在异地的海里。
我以前以为我会死在这个楼下,试想如果我们没有相识,我的身体仍会路过你的窗户,可见我们总是会有交集。
你的以后,是会再爱别的人。
其实想到这,我心里很不甘,可是却没有办法。我的人生到了尽头,你的却还有那么长。你不要忘了我就可以了。我知道你近日在盘算着跟我一同死去,这是不对的。
……
天快亮了,思绪片段化的厉害。
我的墓碑会立在老家,几十年以后,你愿不愿意……
信到这里戛然而至,墨晓捻了一遍又一遍,果然还是缺了一页。
墨晓的心揪成一团,愿不愿意……后面呢?
是让他带着新的爱人去扫墓?
还是让他跟他葬在一起?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