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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小裁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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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只是露出个笑来,这笑看着有些像顾浴洋的笑容,大红的芍药一般灼人眼。
  “这是刘师傅吧?”顾浴洋的妈妈说道,伸手要跟刘理握。
  刘理的手吃饭时抓过肉骨头,虽然用毛巾擦过,但还是赧然了,便磨磨蹭蹭吱吱呜呜起来。顾浴洋的妈妈倒体贴,见刘理桌上丢的没法用筷子夹起的骨头,已经明白,也不嫌弃,依然握住刘理的手摇了摇。
  好歹是对着照顾过自己孩子的对象,顾浴洋妈妈非常客气,与刘理寒暄了会,便对顾浴洋说道:“我去毛毯厂里办事,路过这里便进来瞧瞧,还好你在下面吃饭,我都不用爬楼梯。”
  “妈吃过了吗?”顾浴洋问道。
  “吃过了,我马上就得走,你们坐下吃吧。”顾浴洋妈妈摇摇手,让顾浴洋坐下,又与刘理打过招呼,很快转身离开,一路又与许多工人打了招呼,倒是没有架子,亲切得很。
  等顾浴洋妈妈离开了,食堂里也安静了许多,大多工人都吃完了饭,推了饭碗站起离开,顾浴洋的饭早冷得透彻,他草草扒了几口,掏出手帕抹抹嘴,站起来,对刘理招手:“走吧。”
  刘理听他的,跟他起来离开了。
  回头想想,顾浴洋与他妈妈长得其实是很像的,都是一样的细长眼睛,瓷白皮肤,高挺鼻梁,而且笑起来尤为像。
  刘理想:顾浴洋的妈妈可真年轻,真漂亮。
  刘理的妈妈应该与顾浴洋的妈妈差不多大,最多大上五六岁,但刘理妈妈却比顾浴洋的妈妈显老上一大截,头发都花白了不少,而且胖墩墩的,成天穿着布衬衫别着布围裙打转,不是喂猪,就是理菜,冬天夏天都要在田里忙碌。
  而顾浴洋的妈妈,化着妆,穿着很显腰身的裙子,踩着高跟的黑皮靴,比一干年轻的小姑娘都要漂亮多倍,哪里像一个中年妇人,要说二十八九岁估计也有人信。
  同样都是人,还真的就有这么大的差别。
  刘理晚上给自己补裤子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惆怅,他体会不太到自己和顾浴洋之间的距离,却从自己母亲和顾浴洋母亲身上体会到了。
  还好顾浴洋对刘理很好,顾浴洋的妈妈也不错,还好人与人只有家世的差别,没有根性的差别。
  惆怅了一会,刘理很快就释然了,他家里人身体都很好,顾浴洋和他妈妈看起来身体也不错,大家都身体好好地活着,那就很不错了。
  想开了,刘理就高高兴兴地补完自己的裤子,躺下去睡了。
  上了快一个月的班,刘理很快与工友们打成了一片,他并不知道这个厂里有“帮派”之分,倒是跟两头都处得不错,闲时便端杯茶水去车间“串门”,跟同他一块闲着的人聊聊天什么的。
  刘理这人着实没心眼,实在得很,考虑问题也复杂不起来,在车间跟人玩就是跟人玩了,还有什么别的可想的。可他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加上刘理好歹长得算眉清目秀的,这边那“帮派”里的年轻姑娘,看他还就越看越顺眼,居然真的喜欢上了。
  刘理不知道,依然捧着茶杯出来找人玩,偶尔也会找那看上了他的姑娘说几句话,就这么晃来晃去的,终于有一天被顾浴洋逮住,捉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你倒很悠闲。”顾浴洋倒,撑着办公桌。
  他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样子,俨然是个小老板的样子了,但因为他两太熟,刘理一点都紧张不起来,捧着杯子解释道:“我都做完了的。”
  顾浴洋撑着下巴,看了会刘理,招手:“过来。”
  刘理就过去,顾浴洋取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搂住刘理的腰。
  刘理被他搂着,伏到顾浴洋胸口,可他又有些不乖巧地想撑着站起,似乎是两人好久没这样亲密了,猛然又来这么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顾浴洋手里用了点劲,低头去啄刘理的嘴唇,到手后笑嘻嘻地:“别老根方玲娟说话,好不好?”
  方玲娟,是喜欢上刘理的那个小姑娘,今年22岁。
  刘理奇道:“为什么?”
  顾浴洋又故作高深地笑笑,低头去亲刘理。
  他其实不怎么敢说破,主要刘理不经人事又逆来顺受,要是说破后一来二去的,刘理尝到了女人的好,真的看上了那个女的怎么办。
  虽然说,把刘理这样绑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个办法……
  顾浴洋眼珠子转转,与刘理温存好了,正好外头有人敲门,顾浴洋端起杯子塞回刘理手里,喊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王胜毅。
  王胜毅是老工人那一派,因为资历久,完全不怕顾浴洋这小毛孩,见到刘理在,只大大咧咧地喊道:“别人说你进小老板办公室了,你果然在这,出来,我有事找你。”
  刘理望望顾浴洋,顾浴洋点头:“去吧。”刘理才带着他宝贝的茶水杯往外跑。
  王胜毅随手带上门,门没关严,顾浴洋踱过去关门,正好听到王胜毅在问刘理:“你会不会修缝纫机?”
  顾浴洋的手顿时放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然后刘理答道:“会的。”
  “那太好了。”王胜毅说,他是出名的小喇叭,嗓门大,有什么话都藏不住,接下来说的也结结实实撞进顾浴洋耳朵里:“方玲娟家缝纫机坏了,想找个人帮忙呢……”
  他们边说,边走远了。
  顾浴洋“啧”一声,忍不住皱起眉来。
  居然这么快就安排见家长了?当真是下手快得很,也不知道刘理那个傻的有收过人家姑娘的礼物没有,要是人家送来,他肯定会傻不愣登地收了,回头再买斤橘子送还。
  顾浴洋站在门背后,非常矛盾地叹了口气。

  第十八章

  要说刘理心里没有一点疑惑,那是假的,主要在那个年月里,大半家庭中的男主人多少都懂些家具和机械保养修理的知识,比如自行车掉链子或者保险丝烧坏之类的小毛病都能很快处理好。
  于是刘理便以为方玲娟家的缝纫机是出了什么不太好弄的故障,他也不是专业的修理师傅,只能说比一般人懂得多些,便抱着试试的心态过去了方家,却想不到只是机针断尖,换个新机针便可以了。
  因为实在太好修理,刘理换好了机针,又在那台油光水滑的大家伙身上仔细调试了一阵,也没花去多少时间——方家捧给他的一个大工具盒甚至都没怎么用上——便觉得差不多了,想告辞离开。
  方才给刘理倒茶的方玲娟妈妈从厨房转出来,后头跟着个中年男人,看相貌年纪应该是方玲娟的爸爸,刘理依然没多想,也没什么给人家做了好事的自觉,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便说:“叔叔,阿姨,机子应该能用起来了,我这就回去了,以后要是机子再有小毛病,依然可以找我。”
  他老实又客气的样子看起来虽有些笨拙,但因为是自家女儿看中的人,在方家老两口眼里也就变得挺顺眼。
  男人当然还是聪明点的来的好,脑筋活,会赚钱。但反过来说,一个男人要是不聪明的话,也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本分地过过小日子不也是挺好的么,老实人有的时候也是挺吃香的。
  方玲娟的家人要留刘理吃晚饭,刘理觉得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而且跟方家人又一点都不熟,嘴巴馋归馋,脸皮还是薄的,没好意思留下来吃饭,坚持回去了。
  这样退让,又让人家觉得,刘理笨是笨了点,还挺懂事。
  在方玲娟和她父母对刘理翻来覆去地进行估价时,刘理依旧肚里空空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什么都不惦记,倒是顾浴洋最近又粘起人来,在刘理连着拒绝了几次和他同桌吃饭后,顾浴洋依旧孜孜不倦地,执着地天天下午都请刘理去办公室喝茶。
  粘人得几乎有些恼人。
  刘理真的被他搅得有些恼了,因为有的时候刘理还忙着做事,也要被硬拉过去,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刘理就有些不耐烦,终于说什么也不肯给顾浴洋抱着啃来啃去了。
  想想,刘理是脾气多末好的一个人,居然能跟顾浴洋生起气来,可见顾浴洋有多烦人呢。
  而且顾浴洋老是有意无意地问刘理关于方玲娟的事情,方玲娟确实是漂亮,不怪男人们多看她两眼甚至对她产生什么想法,但顾浴洋却是有对象的呢,都是要结婚的对象了。
  刘理想着想着,又生出些酸楚,是了,顾浴洋是有对象的了。
  心里忽然就飘忽起来,先前明明都对这件事没甚大感觉,现在忽然想起,居然就像根毛刺似的扎准了刘理的心口,而且那毛刺像有倒钩一般,怎样都拔不出来。
  因为这无法消化的异样的感觉,刘理像个胃胀气的病人般茫然了许久,精神也不太好了,好一阵子没有工夫去搭理顾浴洋,也没工夫端着茶杯溜去车间玩。
  刘理这样子耷拉着耳朵,在一些有心人眼里自然是不得了的状况,一直像朵向日葵般笔挺精神的刘理忽然变得像桃花瓣一样娇娇弱弱,病汪汪软绵绵,不是生什么病了吧。
  也难得这几天,顾浴洋正好忙着,便晾下刘理没有去管。
  梁霈文和他男友外出遇上梁家的人,两人自然没有好果子吃。梁家因为梁霈文已经被全城人指指戳戳很久,本来都放话跟梁霈文断绝关系,可私下还是在加紧找寻梁霈文,既然当场逮住,梁霈文一直躲在城内这件事就没法再瞒,他与他爱人住的地方立刻被找到,梁家势力之大,让他们两个躲都没有地方躲,蛮横的棒子毫不迟疑地打向了这对苦命的鸳鸯。
  因为梁蔓的关系,梁霈文与顾浴洋交好,两人的感情很深刻,顾浴洋自然是要去帮梁霈文的,可他能怎么帮呢,说起来他是顾家的长孙,但实际上手头一点权力都没有,甚至因为那次偷偷准备出国的事情暴露,连手头的钱都被看得死紧。
  要论计谋手段,顾浴洋是不如梁蔓可靠的,偏偏梁蔓又出国了,而且那个时候出国回国,还真不是说说就行的事情。
  梁霈文那斯斯文文的年长恋人——名字叫做骆有康——也没有什么路子可寻,本就是在X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真是空有一身才华抱负,眼泡肿得像口袋一样又有什么用,眼里的血丝通红一片当真是没什么用。
  急得简直快要掉起头发,骆有康对着顾浴洋呜咽了一下午,顾浴洋最后头疼地回去,他是来安慰骆有康的,想不到自己被他哭得几乎需要找人安慰,真是要命。
  接着顾浴洋又去看望梁霈文,揣着骆有康给的一封信,顾浴洋算是梁家内定的女婿,他跟梁霈文关系又好,很快就见到了人。外表要比骆有康显得柔弱许多的梁霈文,倒不如他的骆老师来得憔悴,平时冰冷柔和的一张巴掌小脸只是显出些阴测测的怒意来,眼里也是红通通的,不过应该没怎么哭过。
  顾浴洋跟梁霈文说,骆老师哭得像只兔子。
  梁霈文板着脸,依旧是阴测测地笑笑,看完顾浴洋带来的那封信,又以不大像个被软禁的俘虏的样子吃了块饼干,撇下句:“你让那笨蛋乖乖等着。”
  顾浴洋接旨,又去找骆有康了。
  这样焦急地忙了几天,顾浴洋天天头痛,终于得了场小病,晚上发了低烧,第二天起来,早饭桌上听到妈妈叨咕说,梁霈文又跑了。
  也对,其实自己根本不用这样急,梁霈文是梁蔓的侄子,哪里会笨,一家人么。
  听到梁霈文又顺利跑掉,顾浴洋心头就轻松起来,终于想起他自己也半放养了只兔子,好几天没关心,不知道自己这只兔子跑去哪里吃草了。
  结果,顾浴洋一上班,就发现刘理去吃方玲娟那口草了。
  顾浴洋是不知道,前些天刘理焉头搭脑的那阵子,可是被方玲娟好好关怀了个透彻,光鸡汤就给刘理送过三大壶。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透过王胜毅送的,刘理推辞不过,喝了,回头买了些水果给王胜毅,因为他以为这些鸡汤是王胜毅送给他喝的。
  当然那些水果最后是转送到了方玲娟手里。
  第三次鸡汤,则是方玲娟亲自送的,刘理略微有些吃惊,拿女同事的东西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方玲娟脸红得要滴血的样子又有些可怜,刘理老了老脸皮,到底抵不过自己的馋嘴巴,还是喝了人家给的鸡汤,转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送还给了方玲娟。
  这服装厂里其他人看着,刘理和方玲娟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
  顾浴洋肺都要快被气炸。
  因为他自己不是什么好苗子,他就用比较阴暗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他的揣度自然也比较阴暗,可要是记恨方玲娟一个女孩子就太过掉价,顾浴洋的憋屈无处发泄,只能抓过刘理一通狠捏狠搓。
  刘理被他揉搓得屁股肉发疼,不知道顾浴洋今天发什么疯,手劲这么大,凶神恶煞的,抓着刘理手臂的手也很用劲。
  外面的门锁忽然喀的一声,顾浴洋的手劲一松,刘理趁势弹开了。
  他揉着自己的手臂,顾浴洋正呼哧呼哧地调整呼吸,门口进来的人是顾浴洋的妈妈,刘理已经见过她几次了,知道她姓许,大家都喊她许老板。
  看到刘理也在,顾浴洋的妈妈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不过一闪即逝,刘理知道他们母子有事要谈,便找借口溜开了,临关门时还看到顾浴洋对他露出个恶狠狠的眼色。
  刘理不禁缩了缩脖子,起了一身寒毛。
  再过几天,不知是怎么回事,方玲娟忽然被调去了顾家的毛毯厂做事。
  顾浴洋过来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为方玲娟高兴的,毛毯厂很早就和外国人做起生意,效益好,工资高些,福利也多些,一般人没有关系的还进不去呢,不知道怎么这好事就轮到了方玲娟的身上。
  有些嫉妒方玲娟的人,就造谣说是人家小姑娘被毛毯厂的领导看中了,是钦点过去的呢。
  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被造这种谣,虽然当事人不在,别人稍微有些正义感的都听不过去。刘理是个傻的,又吃了不少方玲娟的东西,觉得自己和人家是朋友,第一个就对那个说闲话的人说道:“你别瞎说。”
  人家只道刘理是和方玲娟处对象了才来阻止,心虚地讪讪一笑,也不答话。
  刘理不知道自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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