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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罪无可恕 何沫书-第39部分

小说: 罪无可恕 何沫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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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回答没有。“有”明显是谎言,因为年轻人的恋爱,都是干柴烈火式的,我的女朋友不可能不到单位来找我,不可能不天天给我打电话。假如回答了“没有”,他们马上说帮我介绍一个。这时就不好回答了。当然不可能回答说“我不要”,一个年轻男人声称不要女朋友,这算什么事。但更不能回答“好的”,如果这样,接下来的情势将越发不可收拾了。我怎么可能去相亲,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女孩的约会。这些事情,想想都足以让我毛骨悚然的。我二十二岁,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了,在年长的同事看来,我也该成个家,打拼事业了。我生命的花朵已经开到极盛,该在这个时候授粉受精,结出果实来了。但是我知道,就是杀了我我都做不到这一点。我只有支支吾吾地推搪过去。但提亲的人实在太多,这些好事者刨根问底,苦口婆心地劝,不厌其烦地夸耀女方的条件如何如何地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净往我的痛处戳。我厌烦得真想对他们大声吼叫:“我要的是男人,不是女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过几年,我变成了大龄青年,我不恋爱不结婚的事情,就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就会变成一个另类,被边缘化,被偏见,被歧视,被排挤,被冷嘲热讽,被污辱,被打压。我就会背负沉重的舆论压力,惶惶不可终日。当然我也可以谈恋爱,频繁地更换女朋友,都以合不来为借口,谈了又吹,吹了又谈。始终不结婚。但这样也绝不会减轻我的任何痛苦。因为假装和一个女孩谈恋爱,天哪,那真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最理想的方法,是我和秦伟能找到一对同性恋女人,大家分别结婚,表面上是两对夫妇,实际上是两对同性恋伴侣。我们还可以人工授精,掩人耳目。当然,这个疯狂的想法,只是天方夜谭而已。


一般的大学生,毕业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工作,第二件事就是谈恋爱。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如果读书时就是情侣的,一般会在一年内结婚。如果我和秦伟是一对男女的话,我们肯定在毕业当年就完婚了。如果本来没有男女朋友,工作后的头等大事就是觅偶。这时候的年轻人会非常活跃,经常聚在一起搞集体活动,游山玩水,花天酒地的,创造机会物色意中人。一般的人,
在两三个月内就能找到心仪的对象。关系一挑明,就不再搞集体活动了,而是双双对对地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半年之内就会同居,一年之后,彼此夫妻相称,并会开始考虑结婚了。到了这个时候,以前的同性朋友逐渐疏远,即使仍有联系,维系彼此关系的纽带不再是感情,而是功利。决定是否和一个朋友保持关系以及关系的亲密程度,主要取决于这个朋友在事业上会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当一个人的心中,感情由主要位置退居将要位置,甚至没有位置;而功利则由次要位置晋升到主要位置甚至唯一位置的时候,他的青春期就正式宣告结束,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都变成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不光是朋友间的感情疏远,连夫妻(包括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都开始降温。这时候的人就将主要精力转移到工作上来了。刚参加工作时,很多年轻人对工作中的争权夺利、拉帮结派、明争暗半、党同伐异、拍马溜须、媚上欺下等等东西都看不惯,但到了这时候,就渐渐被这种作风同化了,不但变成其中的一分子,还变成了极力推崇和维护这一整套游戏规则的卫道士,成为这套游戏规则的既得利益者,就像《一地鸡毛》中的主角一样。到了此时,大学里出来的鲜活的“人”,彻底异化为“非人”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过去得叫人心慌。我对前途毫无把握,对现实毫无办法。忌止是我没有办法,同性性倾向,不管是摊到谁的头上,哪怕他是国王,王子,公主,总统,总理,亿万富翁,娱乐明星,他也会毫无办法的。他也不会有真正的快乐的。想想真***不公平,十四五岁的小青年都取公开地恋爱,公开地做爱,我和秦伟二十多了,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光明正大地同居。


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是乞丐,他可能不会为他的际遇感到太大的痛苦。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是王子,后来却沦落成为乞丐,那他所感受到的痛苦就大了。如果一个人生来是乞丐,后来成为王子,再后来又沦落为乞丐,那他的痛苦,真是生不如死了。在爱情上,我就先是乞丐,然后变成王子,最后又沦落为乞丐。我面对秦伟,心中充满悲痛。这一段旷世奇缘,迟早都要死去,腐烂,化为乌有,永远不会再来。但在永恒的死亡之前的有限的生命里,我们竟然不能尽情放纵,尽情狂欢,尽情畅饮爱情的美酒。不光是我们不能够,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男人女人,都不能够。他们不能够,并不是他们不想。他们也想。但他们庸人自扰,作茧自缚。人人都吐出罪恶的毒丝,编织一个巨大的厚茧,一张巨大的蛛网。整个人类都被束缚在自己编织的厚茧中,黑暗,窒息,压抑,郁闷。整个人类都被困在自己编织的蛛网中,挣扎,挣扎,越陷越深。为什么不愿意改变我们罪恶的心灵,为什么不愿意闭上我们罪恶的毒嘴,从此以后,不再吐丝了,不再编茧了,不再织网了。将已有的茧,已有的网,通通冲破,烧毁,让每一个人都恢复独立的精神,自由的思想,康健的肉体,自主地选择自己想要的幸福。人们,遗弃那吐丝的恶习吧,遗弃那编茧的恶习吧,遗弃那织网的恶习吧,
离开这盘根错节、勾心斗角的土地吧,那无穷无尽、无拘无束、湛蓝的自由的宇宙,才是我们的天国,才是我们的乐园。

我的悲痛,并不全是悲痛我将会失去秦伟,还有悲痛我即将永逝的爱情。如果我失去秦伟,结束这段感情之后,可以再找到一个人来代替秦伟的位置,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的话,或许我的悲痛就不会那么深沉。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认识的人不外两三百个,按照概率,这其中只有十来个有同性恋倾向,而且性别有男有女,程度有轻有重。这一百多个人里面,经常接触的不过二三十个,并且主要是工作上的接触,这二三十个人中,有一点感情、比较亲密联系的不超过十个。在这十个人里面,可能有一半是女人。要在四五个比较亲近的男性朋友中找到一个我接受他、他也接受我,大家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愿意面对一切困难、障碍和压力,愿意抛弃一切、背叛一切、至死不渝地相爱相守的男人,我不敢断言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但我可以断言这是小概率事件的事情。什么叫作小概率事件,比如交通事故,比如中福利彩票的头奖等等。而且比这些事件的概率还要小得多,我在梦里都不会奢望我这一辈子可以摊上。环顾身边几个比较要好的同性朋友,哪一个不是和女友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的!如果把人比作一侏植物,男人是雄株,女人是雌株,爱情就是植物的花朵,有爱情的那段时间就是植物的花期,绝大多数的雄株,只要跟雌株靠在一起时,就能开花。有的终其一生,两不分离,花朵长开不败,一生都是花期。有的开了又谢,换了一棵雌株,重又开花。如此周而复始,一生中花开数度。绝大多数的雄株,彼此靠在一起都不会开花,极少数几株雄株,非要彼此靠在一起才能开花。茫茫的植物群落中,如何去寻找那少数稀有的几株!若找不到,一生都无花可开。我深信不疑我此生只可花开一度。如果不是遇到秦伟,就一度花都开不了。秦伟一旦离开,我终此一生,将再也找不到可以诱使我开花的男人。我的花期将永远终结,我将变成一株有叶无花,甚至于叶子凋零、枝条干枯的病树、死树。我悲痛,是悲痛我将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青春永远终结,我的花季永不再来,我将要独自走过几十年孤独、寂寞、痛苦、屈辱、凄凉的人生,半人半鬼,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可以自由呼吸的人,不会明白空气的可贵。只有试过溺水窒息的人,才会明白空气的可贵。健康的人不会明白健康的可贵,只有失明的、失聪的、断臂的、缺脚的、疾病缠身的人才会明白健康的可贵。拥有这种东西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拥有的可贵,拥有而后又失去的人,才会明白原来的拥有有多么可贵。可以轻松容易地得到的爱情,可以在阳光下炫耀爱情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性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性爱的人,
永远都不会明白,失去爱情、不敢公开爱情,没有性爱、偷偷摸摸地性爱,会是一件多么煎熬人心的事情!这等强大的压力,这等深刻的痛苦,
是一颗弱小的心灵,是一具血肉之躯所可以承受得了的吗?那些在黑暗的世界里滋生蔓延的霉菌,那些躲避阳光,躲避空气的潜伏在黑暗中、罪恶中的可怜的灵魂,天哪!上帝,这究竟算什么道理!


爱有多深,伤害就有多深。爱情中用情越深的一方,所受到的伤害也相应地越深。这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人皆尽知。痴情从来不是一个好东西,多情反被多情误,自古多情空余恨。这些道理,我当然全懂。但一个人是多情、少情,还是绝情,真的不是他的理智所可以控制的。同样是受到君王的宠幸,邓通和和坤就活得有滋有味。君王不是迷恋他们的美色吗?那好,
趁着床第欢娱、云雨未散的浓情时分,
该要的要,该讨的讨。最终一个获得铸钱的特权,一个位极人臣,均富可敌国,权倾天下。他们不是情种,他们的头脑清醒得很。他们是带着目的宽衣解带上床的。龙阳和屈原却是另一副模样。龙阳愁眉不展,忧心仲仲,担心国王有朝一日冷落他,抛弃他。屈原则忧世伤生,
为楚王殚思竭虑。后来屈原年老色衰,楚王移情别恋,屈原的结局十分悲惨。且不论他们对历史的贡献和身后的名声,如果单论作为一个个体的生命,无情的邓通和和坤肯定比情痴情种的龙阳和屈原活得幸福。人生的目的就是追求幸福。金钱、地位、荣誉、权势、爱情、美都是手段,幸福才是目的。能感到幸福,也就不枉此生了,管别人怎么说,管后世怎么论呢。《撕裂末日》里的描述的未来世界,人类的感情都由政府严格控制,个人不能拥有感情。谁要是动了感情,就要立即被处死。这真是一个理想的世界,每个人都没有感情,都是冷冰冰的冷血动物。没有感情就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就是幸福。而且那绝对是一个平等的世界。不像现在,大多数拥有此种感情的人,就有权处死和流放极少数拥有彼种感情的人。或者应该把人改造为一台机器,身上布满一排排按纽,按哪一个按钮就产生爱情,哪个产生亲情,哪个产生友情,一目了然,操作简便,那样人类会省掉多少烦恼,变得多么幸福啊!


的场月影2006…07…3117:20
第42章提上日程的金玉良缘

我从来没有和秦伟提到过任何涉及柳一的话题,他更是从来没有说过。但柳一是我的心腹大患,一刻不停地占踞在我的脑中。我利用一切机会,使用一切方法,不露痕迹地探听各方的情况和态度。对于整个事态我是心中有数的。尽管我在秦伟面前假装一无所知。零零年春节过后不久,有一次在秦伟家里,秦伟有事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书,秦太太走了进来,说了一个下午秦伟和柳一之间的事情。


“小书今年多少岁了?”秦太太坐定后,笑着问道。

“我比秦伟小一岁,二十二了。”

“也不小了。谈有对象了吗?”

我最害怕别人问我有没有对象。我不知道这一辈子,我将会被这个问题难堪多少次。我支支吾吾地说没有。

“秦伟呢?秦伟谈有女朋友了吗?”

难道她看得出我们的暧昧关系?难道我们的事情败露了?学校里好多人知道我们是一对,莫非有人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她?我有些害怕,做贼心虚的。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且手足无措,仿佛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正在接受威严的审讯。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他也没有跟我说过。”

“他跟你这么要好,既然没有说过,应该是没有了。”

秦太太作梦都不会想得到,假如秦伟有了女朋友,哪怕他仅仅在嘴上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我们都会不再要好的。

“秦伟对柳一的印象怎么样?”秦太太步步深入。

我怎么知道。关于柳一的一切话题,在我和秦伟之间都是禁区,是雷区,绝不可能触及任何一点的。但我我绝对不能说秦伟对柳一有好印象,甚至不能说不知道。我要趁机打击秦太太的热情,泼她冷水。


“他也不大提起,好像不大满意吧。”

“唉,我也看得出来,秦伟就是不满意柳一。”

“你怎么看得出来?”我敏感而紧张,秦太太的每一个字都被我默默地记录下来,并极尽我的智能去联想,去发挥。

“这太容易了。喜欢一个人跟不喜欢一个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年轻人当然不会在长辈面前谈情说爱的。”我笑着说。

“并不是要他们在长辈面前谈情说爱。但秦伟根本不约会柳一,柳一主动约他,
他总是推说有事。哪会有那么多事?分明是推脱。柳一打电话给他,总是没说上几句就挂掉,平时见面也是爱理不理的,冷淡到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唉,难为柳一一片深情,
一个女孩子,也亏她脸上挂得住!”原来柳一竟然将她和秦伟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秦太太汇报,否则秦太太怎么会知道约会和电话的细节?这个女人果然是老谋深算,看搞定秦伟没戏,就先搞定秦桐生和秦太太,迂回曲折地包抄秦伟,多方同时施压,步步进逼,不怕秦伟不就范。


“柳一的条件怎么样?”我早就想尽方法要摸摸这臭女人的底细了。

“要说条件,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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