刎颈之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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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平大二那年,宋刚在农机厂的集体械斗里失手把人打成了残废,无奈逃去了外省,再河南呆了几年又因为惹了当地的地头蛇而去了甘肃,再甘肃躲了近十年,原来的案子因为年限销案,他才敢回到西京来。
在兰州呆着的时候,宋刚认识了毒品的厉害,毒品在兰州猖獗的时候,从迎宾道到火车站,遇见十个里有一个就吸粉儿。宋刚就开始偷偷帮人带货,结果有次在云南边境扣住了,还好那次因为意外,量极少,只送到山里挖了两年矿,放出来以后,宋刚跑到了成都,在一个兄弟开的水吧里帮人看场子,进进出出打交道的都是瘾君子,宋刚开始接触了软毒品,这玩意儿危险系数小,也不像白粉儿抓的那么严,宋刚就开始留了心眼,看了一段场子后,宋刚搭上了上线,便自己去兰州也开起了水吧,日进斗金,日渐富了起来。
☆、招数
今年宋刚的案子销案,他回到西京也是盯着了夜店的生意,他在兰州的时候也风闻过黎晖的名头,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的意识里,黎晖还是那个被他绑着砖块锁在蓄水池里的小倔孩儿。直到他站在西京的地界上,才明白这里是谁说了算的地方。
他找了一些以前的兄弟,发现要么老实从良过着普通生活,要么就是被收编了,查来查去,竟然都还是黎晖手下的人。
宋刚想算了,这么多年,那些老人就算在也未必跟他一条心,他决定带着从兰州跟过来的伙计自己闯,几天下来碰壁无数。西京城的夜店不少,水吧迪吧酒吧慢摇吧应有尽有,可是体育场周围那一圈的老店是黎晖的地盘,宋刚的一个小弟在那第一次卖货的时候,就被人抓了,等宋刚赶过去的时候,陈西林带着五六十号人,黑压压的围了三圈,宋刚根本讨不到便宜,陈西林不认识他,压根也不给面子,宋刚咬牙忍了。
南门外到南大街那几个大店,都是各处老大用来洗钱的地方,背景深不可测,经常是半年一换茬儿,换名却不换老板,方便倒钱而已。这里虽然全是高消费,但人家不为赚钱,没必要铤而走险,就算有一两家有全封闭包间提供,也只是场所,药都是客人自带,人家不经手也不担这个风险。这样的场子,宋刚根本打不进去。
东大街上那三所著名的老店就不用说了,有两家是黎晖投资的,还有一家的关系在市局。
折腾了快一个月,宋刚他们最多也只能在德福巷里骗那些小年轻的钱,不过在这儿遇到过两次陈西林,两边弄的很不痛快。再后来,传出德福巷要被龙腾集团下面一个文化旅游公司买断了。
其实这事儿属于小收购,连龙腾的董事会都没上,这种规模的收购路云平压根是不知情的,可宋刚不这样想,他觉得黎晖在断他的后路。他的确不是非要在西京赚这笔钱,但是他不能跌了这个跤,不能让黎晖的鞋底踩到他脸上。
于是干脆生意也不做了,天天在东郊的点法里闹事儿。东郊是西京的工业区,这些点法多开在废弃的工厂厂区附近,或者近郊的门面房里,规模不大,分布很散,这样被骚扰起来,回救就有困难。开始几天,东林从朝阳门扑到纺织城,往往都是跟着宋刚的鞋后跟,一次次扑空。后来长心眼了,可耐不住东郊一线拉的太长,宋刚又是那里长起来的,熟门熟路,就算西林也赶过来,可还是被骚扰的太厉害。
后来宋刚下手越来越狠,砸烂机器打伤人,陈东林兄弟是在捂不住了,灰头土脸去找李石,结果那天李石刚巧和黎晖在一块,知道消息后把两人骂的狗血淋头。当晚李石就打算带人去堵宋刚,
结果被黎晖拦下了,
“最近咱们的重头戏是高铁招标,这个时候别惹事。”
李石把桌子拍的梆梆响,
“妈个逼的,居然动到咱们头上,我……”
黎晖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什么你!老实呆着,这事儿我有办法。”
几天以后,西京新城分局在所辖区内进行突击整顿,关闭了二十多所游戏厅,收缴了上百台的赌博设备,罚没赌资上百万,这新闻还上了报纸和电视。
三天以后,几辆卡车半夜停在分局下辖的一个报废车辆停放处门口,很快有专业的叉车开出来,上面齐齐码着老虎机,动物乐园等等,陈西林开着一辆宝马X5停在不远的地方,正给一个穿制服的在点烟,
“郑队,这次麻烦你们了。”
那个人只点了点头,陈西林看装车差不多了,从屁股口袋里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塞给那人,
“这是我们石头哥让我带给您的。”
那人也不打开,只用手捏了捏,
“不用了。这次收缴的赌资我们已经报给上面,退不出来了。”
陈西林心里撇嘴,狗屁的报给上面,肯定是大队里面从上到下全分了个干净,不过这笔钱原本也没想取回来,和这批机器比,那点钱不算什么,陈西林脸上还笑着,把信封往那人怀里推,
“两回事,两回事,郑队,这是我们石头哥给您一个人的,您不收石头哥要收拾我的。”
那人顺水推舟的把信封摔进夹克里,撇了一下陈西林,
“年轻人嘴还挺会说的,别石头哥石头哥的蒙我。”
陈西林正琢磨他的意思,有人过来说车都装好了,陈西林马上致谢,准备开车回去,那人哼了一声,
“告诉黎晖,最近省上开会,让他把下面的人都看紧点,别给我们惹事。”
陈西林立即明白,这是黎晖的老线,笑的更欢了,那人掐了烟头,
“再给带句话,没事儿出来陪我喝喝酒,他可真是把啥都推给李石头咯?”
陈西林都应对完,上车给李石报备,李石在电话里笑,
“那是老警皮了,那会我们打架他还逮过我们呢,没事儿,靠得住。”
东郊点法就这样名正言顺清一色的关了门,计划俩月内别有动静,把设备撤到城北的几个点去,老手也拉一批过去,剩下的就在全城慢慢找宋刚的落脚地,捋他的人,黎晖说,找到了别惊动,慢慢更,把每天的行程全捋顺了再报告。
路云平听宋刚讲完,正好也吃下最后一口羊肉,
“我知道他回来了。”
“你知道他回来你不跟黎哥说?”
“唉,当时都说急眼了,满脑子都想解释清楚程晓佳的事儿,压根没想到他。没想到一回来就找事。”
李石看了看路云平,
“程晓佳怎么会和宋刚
认识?”
“我不知道,好像是……”
“日过了?”
路云平神情有些尴尬的点头,李石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我看这小子有点本事,找的都他妈是牛逼人物,我前两天在南二环边看见他了,开着一辆甲壳虫,是宋刚送他的?”
“不好说,不过他跟我的时候,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东西。”
“哦,你俩是真爱呗。”
说完觉得不对劲,
“这话咱俩说说就算了,你可别在……”
李石刚说了一半,抬头看见黎晖已经进了店,便给路云平使了个颜色。黎晖走的很快,几步就过来了,很自然的挨着路云平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酒瓶,
“我就说得石头陪你喝,我不成。”
路云平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要问要说,结果和李石嘟嘟了半天,已经卸去一大半,看见黎晖居然找不到话头,只好给黎晖杯子里倒酒,黎晖却挡住他的手腕,
“我不喝,回头我开车送你。”
李石在一边笑,
“我也喝多了。”
“让他们挡你的车吧,挡了没事儿,谁也不会给你写报纸上去。”
李石撇嘴,端起杯子,
“龙腾的路总,干!”
他这一声有点高,其他桌的人都看过来,可这三个人就跟没什么事儿一样,神态自若,继续吃喝。
路云平心里有事,见了黎晖反而吃不动了,黎晖只叫了个小酥肉蒸碗儿,就着吃了一份米饭,
“这家小酥肉还是不如坊上定家的。”
路云平想也没想就接,
“那天叫你去吃又不去!”
说完才觉得别扭,路云平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俩嘴巴,黎晖想抽烟,看见是回民店就算了,李石一看情况不对,就抬手叫服务员结账,结果柜台后面出来个老头,挺高的个子,脸上红红的,带着小白帽,走到他们桌前轻声说,
“不要结账了,这顿我请。”
然后冲黎晖乐,黎晖也很客气的站起来,
“那就谢谢老板了。”
“小黎哥以后多照顾我们生意。”
黎晖笑了笑没说话,拽着路云平往外走,边走边和李石说,
“查查这家的底儿,祖宗八辈摸一下,什么来头。我以前过来吃,从来没人认识我的。”
李石自己上了车,路云平则上了黎晖的车,黎晖打着车没急着走,这段日子气温升高,黎晖很怕热,开了空调,弹出烟缸准备抽一根。路云平就坐在副驾上看他,黎晖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抽,路云平突然指着街边说,
“啧,那是宋刚不?”
黎晖扭脸看,晚上夜市人很多,他看了几秒没找到人,再一回头,就发现路云平的大脸就在眼前,手也被人家按住了,不声不响的就嘴对嘴的压了一下。
路云平奸计得逞,很是得意,撒开手笑了,黎晖
想不理他,路云平却扳住他的肩膀,把大脑袋压上去,
“小晖。你都半个月没回家了,我都想你了,你怎么还不理我,还不理我,还不理我啊。”
黎晖推着他的大头,又想笑又想打人,
“瓜皮,你恶心完了!起开,避远!别挨着我,妈啊,你这大头有十斤沉,赶紧的,压死我了,妈啊,锁骨断了。”
路云平两只手想往他腰上摸,蹭来蹭去的,一下就杵到了烟头上,疼的他一咧嘴,
“嘶。”
黎晖赶紧把他推正了,其实别看路云平人高马大,比黎晖大着一圈,真要是动起手来,路云平压根不是黎晖的对手,刚刚黎晖也是心软不舍得推开他,现在怕他烫了,一把就把人扯开了,
“烫哪儿了?”
路云平伸出胳膊,这一下压得挺结实,在小臂内侧烫出个红红的圈,黎晖用手碰了碰,看没出水才放心点,
“真是个傻逼!”
傻逼路总举着胳膊吹气,
“小晖,这会破相吗?”
黎晖实在受不了他这装疯卖傻的样子,侧过头去笑出了声,路云平逮住机会赶紧扑过来,搂住肩膀在耳朵上响亮的亲了一下。黎晖的耳朵特别敏感,被亲后觉得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抬起手肘抗他也没什么力气,
“行了啊,你真是没白瞎混,这些招数算是男女通杀吧。”
路云平凑过来,在脸蛋上又亲了一口,然后严肃的说,
“这是我躺床上憋了半个月想出来的招数,今天是第一天使,客人觉得怎么样?舒服不?”
☆、腻歪
黎晖伸手在路云平的后脖子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路云平趴在他肩膀上,黎晖不得不圈着胳膊打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搂着路云平一样,路云平很享受,手撤下来搂着他的腰不起来,黎晖无奈至极,也懒得挣扎,就任他抱着,
“差不多行了啊。”
路云平蹭着他的脖子,
“那你别生气我就行了。”
黎晖又想打他,抬抬胳膊又觉得太麻烦,
“你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说完觉得不对劲,又改口,
“我本来也没生气,是你自己神不叨叨的。”
路云平偷乐,
“没生气?是谁一个人躲着我泡在热水里发呆。”
黎晖不说话,路云平侧头看看他,
“我去找过他了,那晚的事情……怎么说呢,那几张照片不能说明问题,我压根没印象,做没做都还两说呢。”
黎晖哼了一声,
“要我放大给你看吗?你那玩意儿都进去了,高清像素,看的可真切了”
路云平窘迫了几秒,进而又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
“好吧,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承认……”
这次黎晖转过头看他,眼神有些不善,路云平嘿嘿笑,
“承认我被那碎怂迷奸了,”
说完自己乐得笑个不停,黎晖实在忍不住一肘子抗在他胸口,
“滚一边去,不要脸的东西。”
路云平笑了一会儿,松开手推了黎晖一把,
“赶紧开车!”
等车子拐上解放路的时候,路云平突然感慨起来,
“还记得当初咱俩蹬自行车来这儿修你那破传呼机吗?”
黎晖抗拒着他的软化,掏出一支烟刚点上,就被路云平拿过去叼在嘴里,
“你这个就是犟,那么小的年纪就倔的跟头驴一样,那破玩意儿都修了八百遍了,我记得陪你把这一条街的铺子都跑遍了,最后不还是用不成。满大街都是小灵通了,还有谁会呼你?现在老了吧,就更倔了,老倔驴。”
黎晖乐了,
“你想说啥?”
路云平吐掉一口烟,
“我想说啊,太念旧了也是罪过。”
“谁?”
“谁都算吧,你看你家里那些家具,基本都不成了,厨房吊柜的门哪天掉下来就得把我砸成脑震荡。”
“你给重新上个合页。”
路云平刚想说好,突然发现他要讲的不是这个,
“你少往别处扯,我好歹是个上市集团的老总吧,我现在专业都成了给你修家具的了。不过你留着这些家具是为了阿姨,就像你上学那会不换自行车一样,我懂得,那自行车是你爸骑过的。”
黎晖又掏出一支烟塞在嘴里,但是没点着,就那么一直叼着,刚好前面是五路口的红灯,车子就停下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不知道说什
么,一个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车子在长久的沉默中一直向东开去,出了朝阳门就是搪瓷厂小区,可是黎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路云平也不管他。
东郊这些年没有太大的变化,属于西京城发展最缓慢的地段,不然搪瓷厂小区早就拆迁了。
三十几年黎晖就是在这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