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深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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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檀就这么出现在全公司的职员面前时,整个空气安静的有些过分。
一个男人要怎么样才能屈辱至此。
很快地,一阵阵的议论声开始出现,但无论是女职员的“真不要脸!”还是男员工的“恶心。”都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即使有些女职员会小声说着“好可怜。”但也不过是惺惺作态。
可是此时的沈檀却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不知道是不是气愤屈辱到了一定程度,他竟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与他无关。由于他低着头,所以没人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眸子现在变得如何死气沉沉,就好像一潭死水一样,不起任何波澜。
直到一声尖叫和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响起,这才换回了沈檀的意识。
就见他的妻子站在拐角处,双手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而在她脚边是一个浅蓝色的饭盒,盒盖掉在一边,饭菜洒了一地。
“不!”沈檀突然就失控地叫了出来,他想要去接近她,但是他只看到妻子一步步地后退着,然后转身不管不顾地跑走了。
沈檀彻底呆住了,他忘了要站起身,就那么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之后的事情其实就要简单得多了。
沈檀的妻子知道了沈檀原来是男妓的这段过往,她提出了离婚。
而沈檀再也没有试图去挽回什么,因为与他同床共枕那么久的女人在他回家之后只用了一句“真恶心,你怎么不去死!”就和他撇清了所有关系。
沈檀把全部的财产都留给了妻子,他只要一样,就是女人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抚养权。
而那个毁了他现在的一切的女人却不知了去向,但可笑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有一天把一个小孩扔在了他的门前。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还不足一个月的孩子,被很简单的包裹着,扔在了初春的户外。
沈檀当时抱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感受着怀里的那点分量,眼神复杂到没有人能读懂。
所以等到两个月后妻子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后,沈檀就干干脆脆地带着这两个都在襁褓中的婴儿,再一次的去了一个崭新的城市。
到了新的地方,沈檀仍旧努力的工作着,甚至比之前还要努力,他的所有生活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没过几年,他便在一个新的公司拥有了股权,生活也富裕了起来。
但是他的精神状况却开始变得很糟糕。
他开始害怕与人相处,尤其是女人,而这种情况还在日益严重着,甚至到后来只要被女人碰一下,他就会呕吐不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当初的两个小婴儿已经长大,他们会跑会闹会说话会叫沈檀爸爸。
而这两个小孩都长得很好看。弟弟长得很像沈檀自己,而哥哥,则像极了那个女人。
沈檀一直压抑着的内心的仇恨,终于是在十三年之后彻彻底底地爆发了。
那是沈玉十三岁的时候,他被自己的父亲侵犯了。
沈玉至今都记得那时候爸爸不顾他的惨叫疯狂在他身上进出时所喊得话。
【沈玉,你就是我的玩具。】
【沈玉,你是属于我的。】
【沈玉,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沈玉一直都很清楚,父亲在捡到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他掐死。因为父亲终于也得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玩具,这个玩具,就是他沈玉。
看着酒醉的沈檀那微红的侧脸,沈玉就和着了魔一样,冰凉的手背贴在上面,感受着那热度,那几乎将他灼伤的热度。
“为什么……为什么……”男人突然喃喃自语着,“为什么……永远……也过不去,为什么……提起……”
沈玉顿时觉得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凑近了男人的耳朵,用温柔的就好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的声音说道:“别怕,爸爸,有我在呢,谁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我爱你。”
这一句我爱你,声音很轻。
但是沈玉却没有看到,此时站在房间门外的沈贺,那双垂在身侧的已经捏的关节泛白了的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不解,一个人总会有些不想被提起的往事,但是却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有人会抓着不放。每个人都会犯错,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个被原谅的机会。
☆、chapter14
很少有人能像沈檀一样,头天宿醉,第二天早晨却神清气爽的,一点也不头疼,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察觉到了自己是在沈玉的房间,而今天是周一,兄弟俩肯定是去上学了。
沈檀拿起床头柜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开始往身上套。待穿戴整齐,正要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从沈玉枕头底下露出的一个红色的绳子。
拿到手里看了一下,这是一个手链,从来没见过沈玉有带任何饰品,沈檀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觉得是小孩子们的玩意儿罢了,并没怎么在意。
同一时间,在学校。
沈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俯身拿出了一盒原味的牛奶,然后迟疑了片刻,又投进去几个硬币,买了另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回到教室,在路过沈玉的座位时,装作不在意地随手把草莓牛奶扔给了正埋头睡觉的沈玉。
沈玉被牛奶砸到,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捡起桌子上的牛奶发了会儿呆。
而沈贺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有几个朋友凑了上来。
“哎,小贺,你最近怎么跟那个沈玉走的很近的样子?”朋友A八卦兮兮地问。
“对啊,离他远一点,小心被传染上病啊~”朋友B随声附和着,惹来了一堆同学放肆的嘲笑和起哄。
在学校,是没有人知道他和沈玉是兄弟的,再加上沈贺之前刻意的疏远,而沈玉更是不会主动亲近沈贺。所以,一向人缘很好的小土豪沈贺怎么也和那个孤僻的沈玉沾不上边。
沈贺听了朋友们的问话,小心地看了一眼沈玉的方向,见他没什么反应,而是一脸漫不经心地把插管插进了牛奶盒里。这才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是老师啦,不是有个什么学习互助小组么,老师让我和沈玉一组。我也是很不情愿呢。”
面不改色的撒了谎,但沈贺心里怦怦直跳,很怕沈玉会听到自己的话。
而同学们了解了这个“真相”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嘲讽了几句沈玉的不检点,劝着沈贺意思意思就行,别太当真,便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沈玉咬着吸管喝牛奶,甜甜的草莓牛奶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很快牛奶就喝光了,沈玉又用力吸了吸,盒子发出一阵阵空掉的声响。沈玉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教室后面,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
垃圾桶就在沈贺座位后面不远处,沈玉刚扔完垃圾,准备回座位,一只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见那只手在手腕处带着一条红色的细绳,绳子上穿着一个玉坠。
“放学等我,一起走。”沈贺在沈玉耳边这么说道,然后便放开了他。
沈玉依旧是面目表情的,径直回到了座位,把头埋进手臂里,继续睡觉。
而在看到沈玉那光洁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之后的沈贺,突然之间就觉得一股怒气参杂着一些失望涌上了心头。
这一整天,沈贺也没怎么听进去课,只是时不时地就会看向沈玉那里,但每次都只是看两眼就又像心虚一样赶忙移开视线,尤其是下课时间,就算有朋友叫沈贺出去玩,沈贺都找各种借口留在教室,课间操的时候更是私下和同学商量把值日工作换给自己,因为沈玉从来不去做操这他是知道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沈贺这才舒了一口,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好笑自己这是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好在,今天没有人找沈玉的麻烦。
放学的时候,沈贺故意收拾书包收拾得很慢,有平时一起走的朋友来叫他,他都一一推脱掉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沈贺这才起身走到沈玉旁边,把他的魂儿从手机上唤回来。
“走吧,回家了。”
“嗯。”
两个人背着书包一起走出了校门。
沈玉侧过头来看向沈贺,问:“你今天不骑车子吗?”
“不骑。”
沈贺平时都是骑车回家的,但是自己的单车没有后座位,要怎么带沈玉啊,所以当然今天不能骑了。
“那,你怎么回家?”
沈贺要比沈玉高整整一头,他稍稍低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沈玉,问:“你平时怎么回?”
“坐公交车。”
“那今天就一起坐公交车啊,你是白痴吗,问这种问题。”极为不屑的口吻。
沈玉奇怪地看了一眼沈贺,觉得大少爷居然要和他去挤公交车,这还真是新鲜。要知道,沈贺之前是最讨厌坐公车的,他说那臭烘烘挤得要死的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
“这个点公车很挤哦。”沈玉于是开口提醒了一下。
显然沈贺确实是讨厌拥挤的,皱了下眉,“那就等会再回去吧,走,先去吃点东西。”
于是沈玉就这么各种不习惯地和沈贺在肯德基磨磨唧唧地吃了好久的东西,光圣代就吃了四个,吃到沈玉终于受不了说再吃就要吐了,这时沈贺看了看表,才终于离开了肯德基,和沈玉去到了公交车站。
果然,现在这个点,公车空荡荡的,就三三两两几个乘客。
沈贺一上车就拽着沈玉霸占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整排。
两个人挨着坐在中间的位置,沈贺直接伸手进沈玉的校服口袋,掏出了他的手机,见耳机在上面插着,便塞了一个到自己耳朵里。
“你平时都听什么歌呢,放几首听听。”
沈玉微微无奈地把另一只耳机带上,按开了音乐播放器。
一串英文歌从耳机里响起。
沈玉听了一会儿,觉得居然有点耳熟。
“这是什么歌?”
“Westlife的flying without wings,我下了他们的几张专辑。”沈玉说完,便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我明明从来不听外国歌的。”
“这是英语老师上个星期放过的。”
“咦,你居然听课?”沈贺觉得很是惊讶,要知道沈玉上课要不睡觉要不看漫画,竟然他也会知道老师干了些什么。
“这是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而已。”
看着沈玉撇到一边看着窗户的侧脸,沈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沉默着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握住了沈玉放在扶手上的右手。
夜幕降临,在空档的公车后座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戴着同一副耳机,都不说话,还都看着相反方向的窗户,但是,他们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
舒缓的音乐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
【And you're the place my life begins】
【And you'll be where it ends】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And that's the joyyou bring】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作者有话要说: Westlife的那首歌很好听哦,歌词也很美好,推荐大家听听。(有个男女合唱版的,我觉得最好听)
☆、chapter15
之后的很多天,沈玉都和沈贺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在沈贺房间一起
打游戏。
然后有个周末沈檀带沈贺去参加一个公司的宴会,也是借此机会想把沈贺介绍给公司
的高层,等到沈贺大学的时候就能来这里实习了,混个脸熟。
“为什么没带手表?”在开车去的路上,沈檀看着一身西装笔挺气宇轩昂的沈贺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是很习惯带那种表,手机就可以看时间了。”沈贺拉了拉衬衣袖子,不太自然地掩盖了下手腕上的红绳。
但沈檀还是看到了那个手链,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很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到这种手链还是在沈玉的床上。
沈檀危险地眯了下眼睛,但却什么都没说,保持着沉默。
这些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沈玉和沈贺总是同进同出,有几回他回家晚了,还能看到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很开心的样子。
一种嫉恨的感觉,就那么浮了上来。
当天的宴会,一切都很正常,沈贺虽然年纪不大,但表现的彬彬有礼极为体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贺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的父亲,在那严肃的面容有下有着一种焦躁不堪的情绪,整个人从始至终都显得心不在焉。
而这种情绪,在回家的路上得到了解释。
“离沈玉远点。”沈檀是这么跟他的二儿子说的。
而沈贺在愣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平生第一次的说出了忤逆他父亲的话,沈贺小心翼翼地对沈檀说:“爸爸,放过沈玉吧。”
正行驶在路上的车子突然间就来了个急刹车。
沈檀空出手来,直接就抽了沈贺一巴掌,响亮清脆。
沈贺被打懵了,甚至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突然间生这么大的气。
“给我离他远点,听到没?”沈檀凑近了沈贺,压低声音用一种已经在暴怒边缘的语气威胁着。
沈贺一时间竟然害怕地说不出话来了。
沈檀这才松开刹车,踩到油门一路飙车回家。
沈檀他们推开家门的时候,沈玉正坐在客厅白色的地毯上看电视节目,他刚看向两人的方向,准备打个招呼,就见沈檀低气压地向他走了过来。
“爸爸?”一句轻轻的询问,换来的是沈檀粗暴地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一路拎到了沙发前面。
沈檀坐在沙发上,看着脚边跪着的沈玉,缓缓的点了一根烟。
“你知道吗,你的弟弟刚才在路上跟我说,让我放过你,”说着伸出手指把沈玉低着的头挑了起来,问:“那你是怎么看的?”
沈玉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檀看了一会儿,没有答话。
而沈檀也不说话,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回看着沈玉。
沈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漫不经心地享受着服务,一个堪称痴迷地进行着动作。
沈贺锁上了房门,发了疯一般把手腕上的链子扯下来,然后砸掉周围装饰的瓶子,打碎了挂在墙上的镜框,这才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