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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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几年,在大家认清法西斯危害后,这些已经成了错误言论。但是谁敢直接指出上级的错误呢?
蓝东隅就这么说了,他本身是军统的人。有些潜规则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在国家利益面前,他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39
宁潋和虞泽兰是第三批达到临训班的军统干部,同行的还有金民杰与叶默。
宁潋作为是来教摄影的,这是她的老本行。她自己也挺高兴这次“出差”,宁潋胆子小,天天拍那些见不得人的“罪证”,晚上经常做噩梦,能来常德当摄影老师,虽然生活条件没有重庆好,但是任务轻松,她觉得没有比当老师更好的差事了。
虞泽兰原本是就职于望龙门,这次是被行动组第三中队队长罗兴叫来的,虞泽兰与女生直属中队队长安占江不对头,临训班曾一度为了这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态度而气氛紧张。安占江虽然脾气很大,但是年轻貌美,男生们都爱围着她打转。虞泽兰身材如男人般魁梧,又顶着个大光头,乍一看,没人会把她跟“女人”这个词联系上,而且虞泽兰性子孤僻,不爱多言。除了上课时说几句,平常就只跟宁潋讲讲话。罗兴叫虞泽兰来,是请她教授逮捕行动学。
金民杰是蓝东隅钦点来教授擒拿的。而叶默的突然到来,着实令众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领兵的陆军中将,你不在前线打仗,跑到常德来干嘛?”沈醉抢在众人前头,挡在高大的叶默前面。
沈醉个子也算高的,但是在叶默面前,他说话还需要抬着头。叶默,与生俱来就如王者一般高高在上,但他的个性,与其说他高傲不如说他木讷。
“这里,谁负责?”叶默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咬字重音,生怕因为自己的粤语口音而吐词不清。配上他冰冷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钱。
“叶十三!”沈醉跳了起来拍了叶默的脑门。
围观的学生们都懵了。
叶默二话不说把沈醉扛了起来,大步流星走进了蓝东隅的秘书办公室。
沈醉不敢挣扎,叶默在他耳边用粤语说,再挣就扒了你裤子。
沈醉在心里已经把叶默凌迟处死了一百遍。
直到叶默向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到了蓝东隅办公室的沙发上,沈醉抱起坐垫蒙住自己脑袋,像蜗牛缩进了壳里。
蓝东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手上的文件都来不及合上。
他稍微仰起,看着高大魁梧的叶默,“叶默?”
叶默笔直站立,他们两个互相直视,谁也没有主动行礼。
抱枕后面传来沈醉闷声闷气的声音,“他改名了!叫十三点!”
叶默回头看了看沈醉,伸手拉他的抱枕,沈醉死抓着不放。
“叔逸,你捂脸……不闷吗?”蓝东隅想起手上还拿着文件,把资料一张一张叠好,放进抽屉。
“妈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沈醉大骂道。他操起抱枕就砸到叶默脸上。
叶默也不躲,被砸了之后,安然无恙地捡起抱枕放回沙发上。
沈醉推了推眼镜,继续骂道,“你挨千刀的!我可是教行动术的教官,以后我是不是只能教学生们大街上扛人了啊?”
眼看沈醉还要继续骂下去,蓝东隅刚想劝和,只听到叶默说道,“我错。”
沈醉站起在沙发上,个子就比叶默高了去,他取下他的军帽,拿手啪地弹了一下叶默的额头,“后面再加一个‘了’。”
“我错,了。”叶默的额头泛了红。
沈醉心满意足地做了下去,友善地拍拍旁边,“赐坐!”
叶默利落地坐了下来,军帽平放在自己腿上,两眼直视蓝东隅。
蓝东隅已经快傻掉了,是的,他从没见过沈醉这个样子……他甚至没看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十三,你到底来干嘛?”沈醉问道,“徐州会战还没结束,你的师团已经后撤了?”
蓝东隅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牛皮纸袋,抽出袋子里的某一张白纸,他说道,“这是四月台儿庄胜利后你们军方收到委员长的密电。”
1938年4月,蒋介石下达宣传政策纲要:台儿庄战斗不过是第二期抗战初期之胜利,尔后应极力戒慎因战胜而产生骄傲。长期抗战的主要着眼点在于消耗敌军战力,而获得最后胜利。须深知不在一城一市之得失;避免对持久抗战心理发生不良影响。一切宣传活动,应致力事实之报道,慎戒夸张。对敌人加以笔诛时应限于对日本军阀之攻击,绝不可报道对日本皇室及日本民族之诽谤。
叶默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份密电的真实性。
沈醉也凑过去看了看,看到最后一行时,大叫道,“青天白日勋章?十三!你居然被授予了青天白日勋章!哇~当兵的就是比我们这些默默无名的特务福利好啊!”
沈醉摇着叶默,“青天白日勋章啊,十三,你青史留名了啊!晚上我给你办一席庆功宴怎样?我从上海来到常德之后,外面的事我都不清楚了,常德还算信息通畅,起码有报纸,而临澧县在常德北面,连报纸都难得看到一张,人烟稀少啊,老板又不允许我们设计电台。本来临训班是打算设在长沙,可是长沙又怕空袭。”
叶默以一个“嗯”制止了沈醉喋喋不休。
“临沂决战中,日军第5师团遭到极其惨重的损失,造成日军部队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作战,只有先撤退回莒县以困守待援。当时日军虽以超过一百多辆的卡车,满载阵亡的日军尸首匆促地奔逃,但战场上仍然遗留了不少的死尸。日军一向非常重视同胞尸首的处理,不是危急到没有办法,通常都会设法带回焚化,将骨灰带回日本。”蓝东隅说道,“我很欣赏你们赶尽杀绝这一招,利用日本战俘尸体,一网打尽企图卷土重来的日军。日本人不讲人道,惨绝人寰,我们也做得出。”
叶默眼里迸发出杀意,重重肯定,“对!”
“所以,带有侮辱性的战术,在条件允许下,我们军统支持你们军方鹰派。”蓝东隅炼制分开,撑着桌面,身子微微下倾,犹如以捕猎之态,“不出我所料,老板已经提前联系了你。”
“我来报道。”叶默说道。
沈醉不解,“你们又瞒着我什么啊,阿隅,十三报道什么?”
叶默双手举帽,一手按前,一手按后,稳稳当当戴正军帽,起身告辞。
“欸?”沈醉想拉他手臂,却划过他衣摆,抓了个空,叶默站在离他一米之外,平静地看着沈醉。
叶默说,“时间太少。”
他说完就离开。
办公室只剩一脸茫然地沈醉和面不改色的蓝东隅。
沈醉张了张口,半天才说,“阿隅,他什么意思?”
蓝东隅倒了半杯黑茶,和沈醉坐到一块,他睨着眼睛看着茫然若失地沈醉,也是半天才开口道,“我觉得,你们,很奇怪。”
沈醉一下子就忍俊不禁,“你别学他说话,我想起来就好笑。”
蓝东隅慢条斯理,“你别岔开话题。”
“你别岔开话题才是。”沈醉抢过蓝东隅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仿佛很渴似的,“你们刚才叽里咕噜乱弹琴呢,我是什么都没听明白。”
“临沂大战时,张自忠将军率领59军进行日夜的急行军,真不愧是吃苦耐劳与豪气干云的西北军,张将军一声令下,竟然能够在一日一夜之内,提前赶到临沂。就有如从天而降般地猛攻日军第5师团背侧,庞炳勋部将士更是用命地从阵地反击,日军绝对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会进行这种内外夹攻的拼命打法。”蓝东隅放远了目光,就像看到了战士们浴血奋战,“张自忠、庞炳勋原本相识,更有一段仇怨。张、庞均是西北军冯玉祥旧部,中原大战时,庞炳勋暗降蒋介石,临阵倒戈,使张部大损,张自忠亦受重伤,此次临沂危急,李宗仁无可调之兵,遂派张自忠前往。二人尽弃前嫌,共御外敌,方有临沂之捷,更有言若无战场决策失误,将可全歼板垣征四郎师团。“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此正是我党国抗战之依靠。”
“我也听闻此事,这不是很好吗?这次大捷是中华民族全面抗战以来,继平型关大捷等战役后,我们取得的又一次巨大胜利。鼓舞了全民族的士气,灭了日本侵略者的威风。消灭了日寇大量有生力量。”沈醉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继续说道,“我看《新华日报》上刊登了周恩来对台儿庄大捷的评价,他说这次战役,虽然在一个地方,但它的意义却在影响战斗全局、影响全国、影响敌人、影响世界!我很赞成他的观点。”
“对于军方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台儿庄大捷非常振奋人心。”蓝东隅面色一变,“可是,带来的政治格局的改变是上级们不愿意看到的。你看,就连你也提到了周恩来。”
沈醉一惊,“总不会因此出现大批倾共现象?我刚才、刚才就是……我没别的意思。我绝对的忠于我党。”
“我当然知道你,但是别人不一定。我也不一定知道别人。”蓝东隅也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政训处长汪祖华是军统中着名的‘反/共宣传家’,政治教官和大队、中队的政治指导员都由他领导。叔逸你个性爽朗,不拘小节,但在外面,尤其是在汪祖华面前,可千万别口无遮拦。政治问题比任何错误都要严重。”
沈醉摆摆手,“我好歹也在军统从事这么多年工作了,实打实的老特务了,我还会不注意这些吗!”
“现在重庆是一团遭,兰封会战已经爆发。我们遇到老对手了。”
“土肥原贤二?那个老畜生!”沈醉捏紧了拳头,“在上海我们暗杀了他的学生也查不出他的行踪,原来这家伙跑到河南去了,就他也能带兵?”
“第14师团就是他的部。”蓝东隅说道,“5月21日我们当即破译了他的行军部署,相对应的我方军事委员会也作出了部署,但是,正因为最近政治问题严重,影响了上级行军作战,有人就把这贻误军情的罪名安在了我军统身上。”
“什么?这明明是——”
蓝东隅一把捂住了沈醉嘴巴,“不该说的别说。”
沈醉喘了口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是不是军事组的培养计划要拱手让人。”
“你猜对了。国防部确实下达了命令,认为我们军统并非真正的军事机构,带有太多政治色彩,我们无权培养军事组织,在这一点上,老板没办法和何应钦争。”
沈醉想了想,点点头,“所以老板已经提前着手了,暗中联系了叶默?”
“叶默是陆军中将,名正言顺的兵权在手。与其白白给别人,不如给自己人。叶默毕竟是黄埔军校的;是我们的校友,也是校长的嫡系。”蓝东隅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不过,黄埔军校毕业那么多高级军官,为什么偏偏是叶默?”
沈醉没由来地心里一慌,“是呀?为什么呢?”
蓝东隅头一转,盯着沈醉道,“老板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沈醉差点没从沙发上弹起来,“阿隅!”
蓝东隅眉头又是一皱,“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啊?”沈醉真的弹了起来,跳下沙发破门而出。
我都知道你们是同学,老板还会不知道?蓝东隅看着沙发上的鞋印,眉头一皱。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40
一九三八年6月1日日军迫近兰封、杞县时,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即决定决堤,并通过侍从室主任林蔚向蒋介石请示,得到蒋的口头同意。但程潜等深知此举的后果严重,又以正式电文请示,经蒋以电文批准后才开始实施。第一战区召集黄河水利委员会及有关河防的军政人员开会,研究决堤位置,最后选择中牟县赵口。
9日完工放水。当时正值大雨,决口愈冲愈大,水势漫延而下,12日又与赵口被冲开的水流汇合,沿贾鲁河南流,使贾鲁河、涡河流域的乡村、城镇成一片汪洋。水流淹没了中牟、尉氏、扶沟、西华、商水一带,形成一条广阔的水障。急流的黄河水注入淮河时,淹没了淮河堤岸,7月13日冲断了蚌埠淮河大铁桥,蚌埠至宿县一带,亦成泽国。
日军第14师团6月7日攻占中牟,派骑兵联队于10日炸毁郑州以南的京汉铁路;第16师团第30旅团旅团长筱原次郎所率的挺进队(步兵3个大队)于6月12日炸毁了新郑以南的京汉铁路。由于水障的形成,日军各部队均停止了追击。第14师团的一部被洪水围于中牟县城。位于泛滥区中心的日军第16师团一部来不及撤走的车辆、火炮、战车等重武器均沉于水底,并冲走、淹死一批士兵。日军航空兵以飞机投食物、医药及救生设备共61吨半。位于泛滥区以东的日军也迅速后撤。被洪水隔于新郑以南的第16师团第30旅团的5个大队就地组织防御,也是靠空投解决军需物资,最后由日军第2军派出的船艇队将其撤回。
整个徐州会战(包括豫东作战)至此结束。中国军队总计伤亡10余万人。日军总计伤亡约3。2万人,仅日军第2军1个军在6月29日于徐州开追悼会时,有姓名的战死人员即达7451人。
兰封会战,是抗日战争中徐州会战中的一个支作战,中国军队12个师的豫东兵团在薛岳指挥下在河南省兰封地区对日军孤军深入的土肥原贤二部(第14师团)的进攻作战。最后迫不得已掘开花园口黄河大堤,意图以此阻滞日军进攻,结果使当地百姓遭受了巨大伤害。蒋介石称兰封会战为“千古笑柄”。
“千古笑柄”之役后,紧接着就是武汉保卫战。
众所周知,中华民国的作战指挥中心就设立在武汉。这一仗,至关重要。
蓝东隅□乏术,来回奔波于重庆、武汉、常德。
临训班的工作没有因为战争而慢下脚步。越是紧张关头,大家越是为这个培训组织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