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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戏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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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以为蓝东隅会很不甘心,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蓝东隅像个没事人样的。
  “阿隅,你都不急吗?”
  “急什么?”
  “还有一部分的大商人没有查治呀!”
  “郝嘉辕的报告做出来了,你看看。”蓝东隅喝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
  “这些天来我们没收上来的钱财数目都在上面。实际上已经够了。”
  “竟然有这么多!这些奸商呀!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沈醉翻到最后一页,“咦”了一声,抬头问蓝东隅,“这怎么有一大笔钱划去了?”
  蓝东隅淡淡的回道:“做生意。”
  “付给那个商华钱了?”
  “今天电报来,南京的货也到了。”
  “他这么快?钱到就货到了?”
  “因为他的货早就运到南京了,他吃定我会答应他的价钱。不过——”蓝东隅微微翘起嘴角,“他得意不了不久。冤有头债有主,这些,我都会让他双倍还的。”
  “嗯。”沈醉深表赞同的点头,“敲竹杠还敲到军统头上来了。”
  沈醉看蓝东隅喝一口咖啡就皱一皱眉头,一把挪过咖啡,“这洋东西,苦不苦甜不甜的,你不喜欢喝还喝它干什么。”
  “我喝过好喝的。可惜。。。。。。”
  办公室门被郝嘉辕猛地推开,他一头的汗水,“报告少校!紧急电报!”
  公馆地下室里,通讯员紧张的收发着电报。
  地下室里回荡着滴滴嗒嗒的按电码声。
  “出来了!”
  “解码员!”
  “39847619。。。。。。”
  “速写员!”
  呈上报告的是一名穿红衣服的年轻女孩,她的手抖着,将电报交到蓝东隅手上就转背过去,压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沦陷了。”
  地下室里先一片静默。几个女的都在掉眼泪,几个男人也红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不知是谁哭出了第一声,紧接着,哭声不歇起来。每一个人悲伤到了极致!愤怒到了极致!
  蓝东隅攥紧了电报,眼里一行一行留下,他浑身颤抖,已经没有办法站立。
  这一刻,他倚着墙,无力地蹲了下去。
  一九三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日军猛攻北平南苑,守军将领第29军副军长佟麟阁和第132师师长赵登禹先后殉国。次日,北平失陷。三十日,天津失陷。
  七月三十一日。
  重庆街头的聚满了学生、青年。
  女生拉着横幅:万众一心!打退日本!还我华北!
  男生们举着高音喇叭吼唱《义勇军进行曲》。 
  那是一九三五年四月,故事影片《风云儿女》的主题歌。商华看过那个电影,对于这首振奋人心的主题歌印象深刻。
  商华下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巡捕房的人就围在学生旁边,但是没有一个上去阻止学生游行。有的人还跟着学生一起唱!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前进前进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11
  蓝东隅匆匆走过走廊。
  郝嘉辕也是行色匆匆的跟在他身后,手上拿着情报一一上报。
  “什么?!”蓝东隅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眼睛一瞪。
  郝嘉辕原本就因为蓝东隅突然止步,差点撞上去,又被蓝东隅一瞪,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就是、又、又调了两个师来、来重庆了。”
  “搞什么!”蓝东隅一拳砸到墙上,“上海那边都火烧眉毛了!他们还把军队往重庆调!”
  蓝东隅转身,几步走进走廊尽头自己的办公室。
  郝嘉辕迟疑一下,也跟着进去。
  “少校。。。。。”
  “接沈处长——”蓝东隅拨打支线电话,“叔逸你马上过来。”
  “嘉辕,你去帮我约一个人。”
  沈醉急急赶来时,刚好在公馆门口碰到要出去的郝嘉辕。他一把拉住一脸沉重的郝嘉辕,“嘉辕!”
  “沈处长!”郝嘉辕行了个军礼,有气无力。因为对方是不拘小节的沈醉,所以郝嘉辕就随意了些。与其说他俩是工作上的上下级,不如说他们是谈得来的好朋友。
  “怎么了怎么了?电话里阿隅的语气那么恐怖?”
  “唉!”郝嘉辕深深叹了口气,“军队调动问题。”
  “哦。。。。。。那你这是去?”
  郝嘉辕为难的摇摇手,“这是工作了。”
  沈醉理解的拍拍他的肩,“去吧!一切小心。”
  沈醉别了郝嘉辕后,就进了03号公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醉顺手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阿隅,什么事情这么急着叫我来?”
  “把门关好。”
  沈醉关好门,走到椭圆办公桌前,摘下军帽,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褐色皮椅转了过来。
  “叔逸,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什么事情?”
  “军队的调动。”
  “呵呵。”沈醉干笑两声,“我这特务可是挂名在稽查处的。怎么会管军队调动的事!”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老板要瞒我这件事?”
  “什么事?”沈醉笑笑,“阿隅想哪里去了。”
  “我知道你清楚。叔逸,重庆要做陪都了是不是?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了是不是?”
  “。阿隅,如果上海守不住,南京也会守不住。到时候。。。。。。”
  “都还没有打怎么知道上海守不住!”
  蓝东隅双手一拍,桌面一震。他起身走到窗边,眼光朝窗外眺望出去。
  “大好河山就这么。。。。。。”
  “阿隅,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说不定守得住?哼!都没有打,竟然先把军队往重庆调!本来上海那边就兵力不足!如果上海守住了,南京也不会有事。他们这么做,是料定了我们会输吗?!”
  沈醉沉默一会,霍然起身,“这就是老板不想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
  蓝东隅怔了怔,回头看他。
  “外表冷漠实则热血,这就是你。只要融化了你包裹自己的冰,就可以轻而易举点燃你的内心。阿隅你这样很危险。记得我们刚加入复兴社特务处,老板是怎么教我们的吗?”
  “记得。无条件服从命令。”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东隅默然。
  “抗日,不是一股劲拼上去就可以了。万一,该守的没有守住,那么南京怎么办?国民政府怎么办?中国怎么办?”
  电话骤然响起。三声之后无声无息。
  郝嘉辕那边完成任务了。
  蓝东隅沉默着走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地方?”蓝东隅不满的坐了下来。
  酒保立刻端上红艳色的酒水。
  “别有一番风味嘛~”商华笑笑。
  半圆形舞台上,跳着桑巴的舞女刚刚下去。换上了音乐,一个穿着墨绿荷叶衬金色荷花的旗袍的女人摇曳着蛇肩柳腰上台来。耀眼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舞台上都那么吸引人。
  台下男人们一阵欢喧。轻佻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商华微眯着眼睛,摇晃着杯中的酒,“她是鼎鼎有名的歌女,朵黛。上海来的。”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台上的朵黛一边唱,一边轻扭着身体,好一片春光旖旎。
  蓝东隅的手握着酒杯杯脚,只是握着,却没有喝一口,“看样子,商先生很熟悉她了。也是~像你这种醉梦欢场的人。。。。。。”
  商华抿着笑凑近了蓝东隅,“墨秋这样,好像小媳妇似的。”
  蓝东隅的目光像要杀人。商华又笑了笑,坐回原位。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晓色朦胧,转眼醒,大家归去,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诶~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军装。”商华侧着脑袋,一脸认真,好像在努力思考该用什么形容词,只见他指了指,非常认真的对蓝东隅说道:“没有谁比你穿军装更漂亮了。”
  酒杯不轻不重的放回玻璃桌面上,五颜六色的灯光璇来转去。蓝东隅面无表情,可是语气已有怒意,“我穿军装不是为了漂亮!”
  商华正了正坐姿,嘴角却微微抿成两个小勾,眼神流转之间,眼神里像是聚满了星光,“啊呀~可是穿着就是好看呀!”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晓色朦胧,转眼醒,大家归去,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朵黛的歌声时而清丽如流水时而暗哑如茫茫夜色。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商华跟着唱了一句。
  低沉、略显沙哑却又富有磁性、浑厚的声音。
  听到的人心跳猛地漏跳几拍。蓝东隅重新拿起酒杯,灌了自己几口。烈酒下肚,心肝脾肺都烧了起来。
  “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呢?”商华凝视着蓝东隅。
  蓝东隅暗咬牙关,将说话的语气滤去所有的感情/色彩,“我约你,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风月情愁。”
  时而昏昏暗暗时而明亮闪烁的灯光折射在蓝东隅身上。商华看着他,用一种很平淡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吗,现在,我不喜欢你正襟危坐的样子,不喜欢你严肃认真的表情,不喜欢你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要你喜欢了吗?蓝东隅抿唇不语。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商华笑得几分得意。
  只见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过来。”
  蓝东隅不动。
  “不愿意?那么我们还要怎么谈下去?”
  “我坐在你对面,听得清你的话。”
  “可是,我就要你坐到我旁边来。”
  气愤紧张的几秒,对面的人唰的起身,跨过台桌,坐到商华身边。
  “呵呵!”商华大笑几声,“墨秋的样子像是要来炸碉堡。”
  “商先生,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吧!”
  出其不意,商华的手勾住蓝东隅的脖子,“这样才像是朋友。”
  蓝东隅身子僵硬着,被商华的举动惊到。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往腰间摸去——取枪!
  商华的速度比蓝东隅更快,他的手已经按住他的手。
  “你的手好凉。”商华眨眼,如孩子般轻轻一笑,“不过就是搂一下你,用得着动枪吗?”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
  随着歌曲的结束,台下的灯光跟着全部亮了起来。
  到了自由跳舞的时间。
  朵黛眼尖的看到了贵宾座上的一位她的熟人。那熟人怀里还搂着消瘦清丽的一个人。
  朵黛走了下去。
  “华少~”丝帕轻打在年轻男子英俊的脸上。朵黛笑吟吟地唤着商华。
  头一抬,朵黛惊讶的看到蓝东隅,“这不是经常上报那位修罗、哦不——是蓝少校么?”
  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手就搭上了蓝东隅的肩。朵黛笑得生媚,“啊呦~真当(真的)是幸会!少将,侬(你)要跳舞哇(吗)?”
  蓝东隅礼貌性的笑笑,摇头,“多谢小姐好意。”
  “啧啧~”商华故意摇头取笑朵黛,“见着新俊郎,就忘了旧情人是吧?”
  “哪的话呀~阿拉(我)弗(不)是这种银(人)啦!”朵黛环着商华的脖子,坐到了商华的大腿上,“侬啊~都弗来看我,想煞我了!”
  蓝东隅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心里莫名的烦厌。他坐开了些。
  商华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说。
  “朵黛,等会还有场吗?”
  “有的呀~还要唱几曲啦。累煞银呀!”
  “诶朵黛~别说上海话啦,人家少校听不舒服的。”商华说着还瞥了蓝东隅几眼。
  蓝东隅保持沉默。
  朵黛抱歉的笑笑,“晓得了。”
  灯光渐渐暗下去。
  舞台上想起《凤凰于飞》的前奏。
  朵黛起身整了整衣裳,“又到我了。华少,蓝少将,你们慢玩。”
  “柳媚花妍,莺声儿娇,春色又向人间报到,山眉水眼,盈盈的笑,我又投入了爱的怀抱,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逍遥,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轻飘。。。。。。”
  “她是你相好?”蓝东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问了一句出口就叫他后悔得想咬掉自己舌头的话。
  果然,商华眼睛发亮,“我的相好多得数不清呢~怎么?蓝少将也想。。。。。。嘿嘿~只要是美人我都不介意。”
  “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说我想到哪里去了?嗯?”
  “别胡扯。”蓝东隅看看表,正好转动着灯光一亮。
  “急着要走?”
  “不是,只是看看你已经耽误了我多少时间。”
  商华流露出“是我错了”的表情,看得蓝东隅一阵窝火。
  “我知道商大老板手上——又有了一批货。”
  “真不愧是军统。情报网如此缜密。可惜——”
  台上丽人低吟浅唱,“分离不如双栖的好,珍重这花月良宵,分离不如双栖的好,珍重这青春年少莫把流光辜负了,莫把流光辜负了。。。。。。”
  蓝东隅眯了眯眼,对于商华蹦出“可惜”两个字很不满,“要多少钱?”
  商华摇摇头,“墨秋,这货我不卖的。”
  “要多少钱?”
  “这次不是军火,是药品。这药品我是代美国送往西欧,如果我卖了,怎么跟美国政府交差?”
  “要多少钱?”
  “你真要?”
  “你开价。”
  “只怕,你这次拿不出那么多钱了。”商华笑得狡猾,“就算修罗少校再把重庆的贪官、巨商搜刮一遍,也压榨不出那么钱来了。这批药物,真的很值钱啊。日本那边,也虎视眈眈很久了。”
  “你要卖给日本人?!”蓝东隅握紧了拳头!
  “看价格来嘛~”商华无所谓的撇撇嘴角,“你知道,经商看重的就是利润。”
  “你简直——”蓝东隅咬住下唇,忍下去,“你不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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