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情结作者:鎏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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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靠这家店吃穿。」
这家店营业时间短、座位又少,加上进货成本高得惊人,就算不加人事管销费用,也绝对划不来。
会在艺术大学附近开咖啡店,单纯是想满足某人挑剔的胃口,提供一个让他观察人群的地方罢了。
古学庸没有再追问。
一旁的虞姬终於意识到刚才提起多馀的话题,对古学庸笑得尴尬,「不好意思喔。」
他摇头要对方别在意,指向墙上的蝴蝶挂钟。
「啊!四十分了──」虞姬惨叫著,急急忙忙去排桌椅。
「学姐,我帮你。」
虞姬隔空送了个飞吻,「小庸你真好!学姐爱你!」
店长站在厨房门口,望著在小小店面里满场飞的两人感叹:「真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孩子,对吧?」
走出厨房要去丢垃圾的宋天宁停在店长身边,「你想说什麽?」
「您眼底的宠溺都要漫出来了。」
宋天宁将手中厨馀举到店长眼前只有十五公分处,冷冷地放话:「那也不会淹到你。」
真的恼羞成怒了?
讶异的店长摆摆手,要厨师大人把凶器拎远些,仍忍不住八卦心态,「为什麽是他?」
为什麽是他?
除了是记忆模糊的儿时玩伴,第一次在男宿顶楼见面的场景并不开心,後来再碰头的状况也很尴尬。
想过可能被无视,也真的被无视的电话号码,从没有响过。
但是这一个月的短暂相处,很愉快。
相较其他人的狼吞虎咽边吃边玩,看著他细嚼慢咽,认真吃下每一口自己煮的饭菜,那是厨师最满足的时刻。
不管忙得多麽天翻地覆,只要他从出餐口探头,古学庸永远神情安适,不慌不忙。
洗水果榨果汁的认真、等待茶叶舒展的耐性、磨豆煮咖啡的流畅准确……甚至连弯腰确认冷藏柜里蛋糕的歪头动作,都很可爱。
不管千里之外狂风暴雨,那人如蝴蝶翩然展翼,自成一方宁静。
或许是自己的性子急躁暴烈,总是被这种人吸引。
但文静内向的女孩子常被容易暴走的性格吓到,所谓交往最长也不超过三个月,试用期满连张不适任说明书都没有就人间蒸发。
遇到古学庸後,他才意识到同性也可以成为对象。
但认真思考後却发现,除了这个人以外的同性,都无法接受。
有些人光是第一眼看见,就教人喜欢。
他对古学庸没有一见锺情。但看了一个月後,发现自己还想继续看下去,一直、一直看下去。
盯著蹲在店门边写黑板画小花的古学庸,宋天宁的目光很温柔,「有些人光看著他,就开心。」
「……你知道他有人了吧?」咖啡店最适合聊是非,他可是对学生间的八卦一清二楚。
转过头面对乡民化身的店长,宋天宁眼底盪漾的柔情已收拾乾净。
「干我屁事。」
作家的话:
写这回的时候好开心
被古小庸某个动作萌到的我到底ww
☆、雏鸟情结 13(限)
18禁,慎入
……
正常状况下,找一千人来演算一加一等於多少,正确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但找一千人去看同一幅<蒙娜丽莎的微笑>,却可能出现一千种看法。
五百多年来,有人说她就是达文西自己、有人说她根本是个男人……从最知名的眼神跟著观众跑、微笑的意义、发型的改变、到总共有多少版本的草稿,各代专家各有解读。
所以作者信心满满的得意画作不受青睐,也是很正常的事。
构图就是不对劲、笔法就是不顺眼、用色就是不搭调……观众才不管你的草图修改过几十次、笔触调整过几百次、调色调过几千种,为此耗损多少心力、花费多少金钱、耗上多少时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艺术是不讲理没逻辑的主观意识,判断全在观者一念之间。
被批得体无完肤当场退件,回去怎麽改都无法让老师点头。
同学们或多或少都遇过的创作瓶颈,像防不胜防的流行感冒,在大三上学期找上自幼得奖无数风光无限的褚惟勋。
错愕、愤怒、焦躁、沮丧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扼住呼吸,如影随形。
打完工回到住处的古学庸一打开门,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噪音随著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从画室传来。
他知道褚惟勋这阵子的心情非常恶劣,但从没像今晚那麽严重。
放下宋天宁宣称不小心烤错口味,塞给他湮灭证据的抹茶松饼,古学庸走到褚惟勋的画室门口,正犹豫该不该开门,就听到砰然一声巨响,然後,安静了。
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古学庸打开那扇门。
脚架被砸断的原木画架、各色颜料和各种尺寸的画笔被打翻散落、几十本画册从书架上被扫到地面,揉烂和撕碎的纸团遍布各处。
而罪魁祸首穿著作画用的工作服背对门口站立,没有转身。
古学庸弯腰捡起脚边的画册,那本是他送给褚惟勋的生日礼物,硬壳书皮被撞凹一个角,皱摺再也无法抚平。
古学庸把书放到一旁被彻底清空的书柜里,小心避开满地狼藉,走向褚惟勋。
「你有没有受伤?」
褚惟勋转过身,手上拿著油画刮刀,上头沾著鲜红颜料正慢慢往下滴。
「小庸。」
「嗯?」古学庸停在他面前一步的位置,仔细把人看了一圈,确认刮刀上真的只是颜料。
「这种程度我去影印就好了,叫你画干嘛?」
「每次都用同样的情绪,你不腻我都腻了。」
「创作理念呢?你到底想表达什麽?」
「你知道什麽叫『艺术』吗?」
在脑中循环播放的问句找不到地方按暂停。
被老师指著鼻子质问的同时,他也想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平安无事念了两年,居然升上三年级就风云变色。
情感浓烈变成不够细腻,大胆用色变成突兀俗豔……要学生有自己的特色,但当学生特色不符合预期时,特色就变成垃圾。
「我如果学梵谷把耳朵割掉,是不是就能画出来了?」
如果自残後还能画出一张流传後世的自画像,他想,他愿意。
古学庸拿走褚惟勋握住的刮刀,将它丢进一旁。
刮刀划过一本摄影集,鲜红颜料将封面的白玫瑰一分为二。
古学庸没时间去管别的,抱住褚惟勋,抬头吻了他。
人类仰赖语言沟通,修辞润饰粉饰太平,但此时最原始的肢体语言凌驾一切。
安抚亲吻被回以发泄情绪的啃吻,古学庸放任恋人咬破他的嘴唇,在四唇相贴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古学庸被压到书柜边,褚惟勋一手伸进他的上衣,揉捏乳头,另一手直接扯落长裤和底裤,露出白皙双腿。
褚惟勋脱下沾满油彩的工作服,从肩颈处舔上古学庸敏感的耳廓,右手握住他的性器,「我要上你。」
知道这是宣告而不是询问,古学庸仍温顺地点头,「……好。」
没有润滑剂也没有先让古学庸释放,褚惟勋压低恋人的腰,让他背对自己抬起臀部,直接伸进两指。
古学庸痛得咬住自己的手腕忍耐,褚惟勋握住古学庸的欲望,在半软的柱身来回爱抚,一边加快扩张动作,感觉到紧缩的甬道稍微放松,掏出充血的性器,缓缓推进。
撕裂感像砸上脑门的重击,疼得古学庸眼冒金星,他咬著手腕,从喉头冒出痛苦的呻吟。
褚惟勋搂住他的腰,将古学庸往自己怀里按,将性器稍微退出後,加重力道刺进恋人的体内。
来回抽插间,高温肉壁和胀大的器官不断摩擦,渐渐湿润,方便他更大幅度的动作。
眼泪滑过古学庸侧脸,被褚惟勋舔去,「小庸,叫出来。」
他拉开被咬得泛出血珠的手腕,往印象中古学庸的敏感处撞击去。
「呜、嗯──」
确认位置後,褚惟勋加快冲撞的节奏,手上握著古学庸的性器来回套弄。
快感像涟漪,从痛到快麻痹的穴口一圈一圈泛开,加上身前的欲望逐渐抬头,前後夹击之下,古学庸很快就抵达第一次的高潮。
「啊、哈啊……」
快感後的晕眩让他站不住脚,倒在褚惟勋怀里。
褚惟勋暂时退出古学庸的身体,抱著他,随便几脚扫开散落的杂物,在周围清出一块空地。
他率先坐下,想让古学庸坐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恋人身下的穴口已经红肿,渗出鲜血。
「……小庸,你还好吧?」
古学庸全身无力,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轻轻摇头。
褚惟勋亲了亲他,改变主意把人放倒,脱下古学庸还穿著的薄长袖,拉开他赤裸的双腿,将忍耐到发疼的欲望再度插入。
兴奋胀大的器官比方才还难以前进,褚惟勋咬牙,狠心执意推进,在古学庸的敏感处前前後後摩擦著。
痛楚占了大半的第一次高潮夺去古学庸大部分体力,他瘫软在地上任由恋人摆布,再度侵入的疼痛和不断被刺激的位置形成反差,神智恍惚。
「呜……不、要……」
「等一下就好,乖……」
褚惟勋放柔声音,边哄边扳开古学庸的臀,推进到更深处。
「小庸,你好紧……」
「勋……嗯……」意乱情迷之际,古学庸喊著他,伸出双手。
搂住难得撒娇呼唤的恋人,褚惟勋在十几下快速抽动後,在古学庸体内释放。
激越的喘息尚未平复,褚惟勋摊在古学庸身上,听著他安稳的心跳声,好想就此永远昏睡。
下半身热辣的疼痛太难熬,古学庸忍耐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推推褚惟勋。
「你先出去……」
眼睛半眯的褚惟勋抬头,一脸木然让古学庸无法判断对方是因为被驱赶在闹脾气,还是有别的心思。
褚惟勋没多开口,依言退出,但抽离的动作很缓慢,让古学庸忍不住细声呻吟,像某种幼稚的报复。
被强制撑开的穴口终於收缩,但被射在里头的白浊精液混著伤口血液,随著性器撤离被带出,沾上四周肌肤,看起来分外淫靡。
仿如大梦初醒,褚惟勋有些失神地望著自己造成的伤害,「我把你弄伤了。」
「……没事。」
下半身酸痛,尤其是被撕裂的穴口热辣辣地疼,古学庸皱著眉,知道应该赶快清理,或许还得上药,却浑身无力不想动弹。
褚惟勋摸摸古学庸的脸,「我抱你去浴室?」
「扶我去就好。」
「那我先去放热水,等等。」
不等古学庸拒绝,褚惟勋跳过满地杂物离开房间。
等他放好水再拿著大浴巾跑回来,古学庸已经睡著了。
他赤裸的恋人满身爱欲痕迹,蜷曲身体侧躺在他心爱的颜料、画笔和画册间,睡著了。
褚惟勋站在门口呆了一会儿。
他按著心口,好像凝视古学庸的睡脸,胸中那股喘不过气想毁灭一切的郁闷就因此稍稍减缓。
──小庸你这个笨蛋。
褚惟勋拿起平常收集素材的Leica D…Lux 4,拍了十几张古学庸的照片後,才上前把人叫醒,裹好大浴巾,不顾反对把人抱进浴室。
☆、雏鸟情结14(上)
喜欢一个人要表现到什麽程度?
在课业和工作缝隙间压榨自我,三十个小时没睡还强撑著去和对方见面,只为了吃三十分钟的午饭?
在对方宣称太寂寞才出轨後,不仅原谅他,还挪用家长叮嘱不要擅动的定存去租屋,让两个人能一起生活?
甚至为了放假不想回家的男友,减少恋家的自己探望家人的次数,和他一起留在租屋处发呆睡觉?
从精神到肉体,从生活到经济,古学庸自认已尽最大努力去配合甚至讨好,但身陷创作瓶颈的褚惟勋越来越阴晴不定,除了小心翼翼的应对和包容,别无他法。
那个才华洋溢,笑起来嚣张而闪亮,愿意为他放弃国外奖学金,宣布要和他念同一所大学的不良少年,和眼前这个日渐消沉,眼神失去光采的人,是同一个褚惟勋吗?
日子一天一天过,曾经共享的快乐甜蜜却越来越远。
渐渐的,比起在租屋处和恋人大眼瞪小眼的相处,待在Rain cats忙碌辛苦却有人可以说笑打闹,对古学庸来说更加愉快。
这是他的初恋,没有前例可比较;也是交往双方的私事,不想找人谘询。
但这不是恋爱应有的样子吧?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创作瓶颈这种问题别人也无能为力,不擅言辞的他连空泛的安慰都不知道该怎麽说出口。
盯著洗衣机思考,古学庸觉得思绪也跟著漩涡里的脏衣服,被搅成一团无法厘清。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刺耳闹铃声,提醒他打工的时间到了。
设定时间让衣服再多洗半小时,古学庸阖上盖子,准备换衣服出门。
穿戴整齐的古学庸拎著背包经过客厅时,刚好被从画室走出来的褚惟勋看到。
「你要去哪?」
半个月来把自己关在画室的褚惟勋连课都没去上,脸上是不知道多久没睡好的黑眼圈,双眼泛著血丝,下巴还有零星胡渣,十足颓废。
古学庸停下脚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吻,「去打工。消夜想吃什麽吗?」
「别去。」
「咦?」古学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要去!」紧抱恋人,褚惟勋像个在耍任性的三岁小孩,只想霸占最心爱的玩具。
双手回抱,在恋人背上轻拍,古学庸放柔声音,「我答应人家了。」
「我不管!」抱得更紧。
「店里会忙不过来。」今天是礼拜五,而且学姐感冒请假,他不能再缺席。
「留下来陪我!拜托……」
被紧紧抱住,古学庸看不到对方的脸,有些担心:「你怎麽了?」
「小庸,我需要你。别去打工,留下来陪我。」
他还是什麽都画不出来。
原本以为恋人的照片能激发灵感,但又不可能照样画上去。
他试过转换场景,但不管是垃圾场里残破的机器人,还是震後废墟中烧焦的布娃娃……感觉就是不对。
试过四、五种主题後,褚惟勋才终於明白问题症结所在──主角不是古学庸。
不是气质恬静安稳的古学庸,不是被他深深喜欢的古学庸,所以怎麽修怎麽改都不对。
以为困境出现曙光,没想到柳暗花未明,爬过狭窄山洞,迎接他的不是落英缤纷的桃花林,而是世界末日冷酷异境。
比焦躁更沉重的绝望刺穿拿画笔的手,如果引以为傲的才能真的消失,那起码还可以紧抓最亲爱的恋人,陪他,哪怕堕落也不至孤单。
古学庸用力挣脱褚惟勋的怀抱,从他略显消瘦的脸颊,抚上那只不再闪亮的星形耳钉,迟疑一会儿才开口,「真的要我陪你?」
褚惟勋伸手覆上古学庸的手掌,无言点头。
对方冰冷的体温让古学庸心软,终究还是妥协。
「好,我打电话去请假。」
打到店里的电话,是宋天宁接的。
「请假?你怎麽了?」
哪怕看不到表情,宋天宁的担忧透过手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