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仙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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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心下一凉,面色上倒是除了多出一抹哀伤之外没有添加什么多余的表情。手上的动作继续,小提琴的声音继续缠绕在指尖。
躺在地上的祁晓腾痴痴的笑着,表情忽然就有种满足感,“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甚至去,去,去……”脑子早就不清醒了,可能是想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了一个字,“死。”
听见这个字眼,林溪硬生生的停止了拉小提琴的动作,放下琴弓,居高临下的看着祁晓腾。满足感,为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这么满足呢?
我都不忍心了。
祁晓腾躺在地上却也没闲着,拿出手机给温翔宇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四周的寂静,甚至都能听清每一声“嘟”的等待音。
电话接通,祁晓腾没等温翔宇说出一个字,就径自说开了,“亲爱的,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平常至少知道该如何收敛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完全放下了所有的伪装,“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吃了好多烤面筋,我还喝醉了,不对,为了不让你担心,应该说没有喝醉才对!”
温翔宇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可是祁晓腾选择了全部忽略掉,毕竟在发泄的端口,“烤面筋没有以前好吃了,为什么呢?因为不是和你一起吃的吗?可是我就是不信这个邪啊!还特意吃了一次,难吃的要死啊。还有,难吃的我好伤心。”祁晓腾顿了几秒,林溪分明看见,他在拿袖子擦眼泪。趁着灰暗的月光速速留下,如果不是观察仔细,兴许根本就发现不了吧。
“冬天的啤酒真的很凉,喝完之后很难受——”
“你在哪里?”
“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一直喝啊喝啊,喝到头痛——”
“你在哪里?!”
祁晓腾又抽了抽鼻子,“还有昨天做梦梦见你又不要我了!凭什么做梦你都不让我安省啊,一次不行还两次。”
“你到底在哪里?”
“今天晚上做梦不许找我!不对,可是万一想你可怎么办?”
“祁晓腾,算我求你,你到底在哪里?”
地上的人忽然傻笑了半天,四肢蜷在一起,“求就求嘛,还‘算’你求我。一点都不真诚。嘿嘿,我在公园,有大圆球,有喷泉和回声壁的那个。你肯定不——”
“我知道!”温翔宇在电话那头喊了出来,祁晓腾晕晕乎乎的把电话稍微拿开一点,声音震着耳朵有点疼,然后等了会又放回耳边,“你等我!”
没等祁晓腾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然后是沉默。林溪看着成功发了酒疯的某人,想着大冷天的躺在地上也不行,就蹲下腰身,想扶祁晓腾起来。那边倒是闹了别扭,一个劲的在地上躺着,和林溪的力量叫着劲。拉扯了半天,林溪最先泄气,甩开拉着的胳膊,起身直接坐到喷泉池的边沿。
“喂!别怪我事先没和你这个贴在地面的口香糖说啊,第二天你胳膊腿疼的可别埋怨。”
“……”祁晓腾小声的念叨了一句。
“什么?”林溪没听清。
“我等他。”祁晓腾由平躺变成侧躺,方向正好面对林溪。这一刻林溪吃不准祁晓腾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眼神清明的犹如一汪池水,里面透出一种深深的不解,四散开来,带着小坚定。“他竟然说让我等他。”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也分析不出感情。“哈哈哈!”忽然狂笑出声,带着身体都微微在颤抖,也不知道到底是天气原因的颤抖还是情绪问题。“你知道吗?从来都是他在前面抛弃我,他竟然也敢说让我等他?怎么等?!退回来吗?笑话,真是岂有此理。”
一个鲤鱼打挺,晃了一下,站稳身体,走了几步停在喷泉边。拿了一瓶啤酒,用牙把盖子起开,咕咚咚的喝了下去,刺骨的凉意顺着喉咙灌进食道,胃里面又开始翻江倒海,克制不了自己,继续灌进。
冷眼看着这些的林溪,放弃了劝说祁晓腾的心思。
一瓶告罄,祁晓腾手臂抬高,闭眼的瞬间将手撒开,瓶子跌入喷泉池,溅起水花。闻声再睁开双眼,看着飞速进入瓶内的水和争相冒出的气泡,好像不这么快速,气泡就会被压在瓶底一样。嘴角咧开一个并不完美的微笑,扭头冲着林溪笑笑,然后再次闭上双眼,想尽力变安静,然后昏昏欲睡。
林溪从边沿起身,站在祁晓腾身后。右手攥紧,呼吸开始谨小慎微。如果所有该归位的都归位了,如果所有的不和谐,所有的不协调,都被调整了。是不是,就不会有悲剧了?林溪在心里这么默默问自己。意义什么的,当你开始问有没有意义的时候,其实似乎就失去掉意义了吧。
右手张开,将右胳膊慢慢抬起,呼吸加快,只要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祁晓腾的后背。祁晓腾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沉湎进自己的思想里面,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寂静的夜里,传来了凄厉的跑车刹车声。一个人匆匆的跑来。
右手继续向前伸,是不是只要我复制当时的场景,就可以了?是不是只要让你死掉,就可以了?!林溪脑子绕过太过想法,一个源头都揪不住,难道是因为最近和你的相处开始变得优柔寡断了吗?看着人影渐渐靠近,心下发狠,右手颤抖的碰到祁晓腾的后背。
你说过可以为温翔宇去死。
那么——
你去死吧!
几乎是同一刻,右手使劲推动祁晓腾,然后看着他一下子栽进了喷泉池里面。身体被忽然飞奔过来的身体撞倒在地。左面身体磕碰地面,疼的想呻吟可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腰上被使劲砸了一拳,还是在笑,“温翔宇,我告诉你,最应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祁晓腾因为喝醉的缘故,跌进的那一刹那,脑子带起太多回忆,头痛欲裂,加上喷泉池里面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产生了不好的联想。是医院吧,医院里面总是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讨厌的,令人完全想为之忘却的味道。
“长大究竟代表了什么
……
如今想必正朝着某个目标
一步步向前走
……
爱恋中带着心痛
……
曾经天真无邪地笑闹奔过
在那遥远的夏日
……
我们现在正位在
最接近永恒的场所”
——我,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
——忘记我,好吧。
夜晚的医院住院区。护士站就剩下值夜班的护士在电脑前面看着某些文件,走廊一片漆黑,就剩下安全出口的标志还泛着刺眼且阴森的光。
祁晓腾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病房的天花板,脑子放空了好多东西。住院的这些天,白天睡觉,晚上想事情似乎成了固定的生活规律。一开始的几天,还期待温翔宇来看自己,可是后来这种逐渐增加的期盼带来的绝望在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对方似乎铁了心肠,除了负责所有住院的医疗费用,根本就没有露过面。
两三天,祁晓腾还可以骗骗自己对方刚刚继承了本家,在忙。
四五天,祁晓腾可以安慰自己,肯定有事情缠住了他。
一周,祁晓腾终于放弃等待。
尽管告诉自己,等出院了还可以见到对方,在心里却总是有一个小声音,不断在说,你放弃吧!他当时是想弄死你。
你。出局了!
夜晚开始变得漫长,似乎黑暗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瓦解掉所有伪装。每当意识深沉,马上就要睡觉的时候,就觉得漆黑的天花板上有一双邪恶且嘲讽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然后瞬间从半清醒状态惊醒,浑身冷汗。耳边跟幻听一样出现了或密集或稀疏的脚步声,枪声,仿佛又被池水呛住,呼吸困难,小腿在疼。这种犹如噩梦一样的存在,每晚都会降临。所以祁晓腾学会了白天睡觉,晚上清醒。
当祁晓腾在梦里再次听见空洞的脚步声的时候,都已经学会了无奈的笑笑。噩梦什么的,真是一点创意也没有。
床边的窗户留了一个缝隙,偶尔有微风吹过,窗帘拉开些个角度,然后闪进月光,在床上,在地板上。将屋子弄出点亮光来。
脚步声继续靠近,祁晓腾等着最后被天花板上假想的恐怖所吓醒。
近了一步。
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手揪住被单,虽然不想醒来,但是似乎总是要如期而至。
拧动门把。
意识渐渐回笼,想在最惊险的回忆之前清醒,大口喘气,脉搏蹬蹬直跳。
有什么和以前的梦境不太一样,往常这个时候应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可是为什么门还在响?渐渐有一个人透过月光,进入病房。
祁晓腾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等看清来的人,神经一瞬间放松的想要哭泣,然后就真的哭了出来。小声念着,“小宇,小宇。”
那个人却只是站在门里面,将门关上,然后和床上的人进行对视,眼神里面蕴含了太多的含义。可是祁晓腾还是从中抓出了一丝离别的意味,心下紧张了一下,“小宇,能走过来一点吗?我,我看不清你。”
温翔宇慢慢的靠近祁晓腾,看着病床上的他,眼中多了一丝抱歉的韵味,伸出手握住祁晓腾冰冷的左手,嘴角露出右边的小虎牙,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小声说道,“我说,咱们分手吧。”
【二十五】If you want a piece of
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流到耳蜗那里,进而渗进枕头,有潮湿感,祁晓腾仔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想从中发现什么玩笑的针脚,可是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浓重的正式感,继而只能低哑的说,“开什么玩笑?”
温翔宇那边轻柔的抚摸祁晓腾的左手,从第一指节到第二指节,从第二指节到第三指节,手背上面因为扎针的关系,贴了白胶布,仔细摸索着,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其实你没有发现吗?我们之间并不适合。”
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将你弄的遍体鳞伤。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强颜欢笑的模样了。
“诞生自一双温暖的手
我是个没有心的人偶
不会欢笑也不会说话”
祁晓腾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子气短,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温翔宇来了之后不是道歉而是分手。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遗忘了的或者是自己没掌握到的。“这是你单方面的毁约,我不同意!”祁晓腾大声说出来。
委屈的想法直接用直接的方法表露,眼圈红了。你至少应该和我道歉!温翔宇,你有什么想法难道不能和我说吗?我真的没做错什么啊!
“心中这份渴望倾诉的思绪
虽然我无法用言语去表述
我也愿竭尽我所有的力量
去学会什么才是生存”
温翔宇淡然的笑了笑,手上一用力,祁晓腾吃痛的叫了一声,发现自己手上的胶布被撕了下来,针头被拔出,针尖还向外流着剩余的药液,手背上慢慢的渗出血珠。“你他妈疯了吧?!”
“你的药液用完了。”温翔宇平静的说着,说罢抬抬头,示意祁晓腾看看头顶上的点滴架。
确实药液已经所剩无几了。
就这样吧,我们之间绵亘着漫长的伤害与被伤害,我不想再冲你,开枪了。
“如今人偶终于学会了
却还没有用过也没有说过
心中这份渴望倾诉的思绪”
“你同意不同意,其实没关系,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温翔宇放开刚刚被自己蹂躏过的手,想着是自己最后一次抚摸了吧,竟然有一丝不舍。
“那天的事情就是我世界的缩影。那就是我的世界,我所生存的世界,从来没有光明或者温暖。你的天真和自以为是会害死你自己,但是——请不要拉上我。”
你本来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点亮光,可以刺进黑暗给予我温暖的存在。可是,我忘了,当你在照亮我的世界的时候,你在无偿的损失自己,只是为了我那指尖的一点温暖,哪怕还不如一根火柴。可是,我近乎贪恋这种温暖了,怎么办。
“即使我无法用言语去表述
我也愿竭尽我所有的力量
去传递心中的这份感激”
温翔宇转身准备走掉,脚步刚刚踏出,祁晓腾立马起身拉住衣角。温翔宇回头等着祁晓腾说话。呼吸上下一个节度,想挽留住什么,毕竟是自己从小喜欢的人,那种刻骨铭心该如何忘掉呢?所以祁晓腾说了自己有史以来最没面子的话,“我,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言语中透露出浓浓的不舍。
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使劲挣开对方的拉扯,用着足以摧残掉祁晓腾所有意志的平淡语气说着,“忘记我,好吧。”
那一刻,祁晓腾觉得自己的世界分崩离析了。
“一阵风儿微微吹过
在我身后不断催促
我又要开始准备下一次旅途”
“行!这次听你的!”看着前面拉开门的身影,一下子握住了针头,往下使劲一拉,软管上面的针头从瓶子里面被抻出来,上面的钢架晃晃,本来想把瓶子也拉扯下来,结果却只是攥住了手上的软管,看着准备出去的人,心下更怒,直接站在病床上,拿起瓶子攥在手心直接扔飞出去。温翔宇感受到腰部的撞击,脚步停顿了一下,可也什么都没有说,关上门,留下祁晓腾一个人在屋子里面面对冰冷的空气和阴郁的月光。
走廊上的温翔宇慢慢走着,然后身体一斜,一下子蹲了下去,抱住膝盖,将头埋低,鼻息加重,闭上眼全是祁晓腾的脸。给自己糖果的,给自己关东煮的,替自己打架的,抱住自己的,亲吻自己的,还有差点永远沉在水底的。想忍住哭声,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眼泪直接砸在地板上。只能小声嘟囔,“晓腾,晓腾,对不起。”可惜对方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了。
“心中这份渴望倾诉的思绪
虽然我无法用言语去表述
我也愿竭尽我所有的力量
去哭去喊 去努力传递”
站在病床上的祁晓腾颤颤悠悠的栽倒在病床上,小腿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可是疼痛不止这些,张开左手,刚才因为握着针头的动作而伤到了手,针头现在以一个狠绝的角度刺进手心,血一直在冒,可是祁晓腾忍不住又使劲将针头攥了进去,好像这样可以销蚀掉心里少了一块的痛感。
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