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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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王所安还是愣了很长时间,问道:“额,就你……和我?”
顾从见焦头烂额地赶下周嘉宾预访初稿,头都懒得抬:“台里要节约经费,除了你我,就还有一个主持人一个摄影师。”
王所安想问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黎,但觉着这问题太贱了,转念想到还有正经的节目要做,这可是亲生的,不能马虎,别黎做预访比他有经验,留在台里也是应该的,于是转而问道:“我去做什么?”
顾从见总策划,主持人出境,摄影师录像,乍一看他还真挺多余的。
顾从见手一停,然后接着下笔如有神,不紧不慢道:“端茶递水。”
“……QAQ”
王所安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出了办公室回到实习生区向别黎求安慰求摸毛,没想到别黎学着侦探状摸摸没毛的下巴,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过当事人的全身上下,良久叹道:“顾导对你真好。”
王所安一磕巴:“啊?”
别黎的语气里有羡慕有嫉妒:“你以为端茶送水就不好了?你可知道出外采访能学到多少东西?可不比呆在台里强?”
王所安有点儿懵,可一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当下心宽了些。
临走前他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特意去了一趟学校,听了一节秦君斐的课。
秦君斐的个人魅力比之顾从见有过之而无不及,顾从见迷的是女生,秦君斐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秦老师的课,节节爆满,除了本班的二十来个学生,还有其他系的和其他年级的学生过来蹭听……或纯粹欣赏美丽的事物──这句话是舞美系的童鞋说的。
下课后,王所安磨磨蹭蹭的,等围着秦君斐的学生走光了,他还在装模做样地收拾书包。倒是秦君斐了然一笑,二人去校外一家小餐馆一人点了一碗米线,秦君斐很能吃辣,米线上面红油油的漂着一片油花,王所安则是清汤的,看上去有点像砂锅。
王所安内心像有一百只小白鼠又抓又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更兼之忐忑不安,他和秦君斐没有交情,心想这样寻过来一起吃饭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秦君斐问道:“从见,对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11~15章
王所安噎了一下,又烫到了舌头。
小心脏欢脱儿的跳,秦君斐看到他的状态笑了一下,把矿泉水递过去,都说人是被女娲用泥巴甩出来的,那秦君斐就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他的五官精致得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勾魂儿的妖魅。
被他的目光注视是冰火两重天,王所安撇过眼不敢看,却又不舍得不看,他的脸颊红通通的像只番茄,接过水猛灌几口,想压制住火气,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秦君斐俯过身子拍拍他的背:“别着急,慢慢喝,又没人和你抢。”
王所安的脸更红了,不是因为哄小孩似的话,而是因为这个姿势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秦君斐漂亮的锁骨,鼻尖还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等秦君斐收回手去,王所安才干巴巴道:“他、他还行。”想了下别黎的那番“顾导对你真好”的论调,再想到顾导和眼前人可能的隐藏关系,又补充道,“对我也很好,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迄今为止,他对顾从见的全部评价。
顾从见太会装,这话不好听,但很直白。王所安所看见的真实的顾从见,感觉都不是很真实,或许是因为顾从见在生活中与他在工作岗位上所表现出来的违和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不能令人信服的说明顾从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好人,终究是没错的。
秦君斐好像很满意他的总结,笑意盈盈道:“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说着狡黠地眨眨好似被浓墨浸润过睫毛,“ 可别说是特意来听我讲课。”
王所尴尬道:“额。。。没有没有,唔。。。是顾导经常提起你,我不小心看到了你们的合照,他还跟我讲了许多你们当年的趣事,明天我们要去Y镇,顾导太忙了,就让我来探望探望你。。。。。。”
他撒了谎。
而且他还很自大,他一个小小实习生,有什么资格得到光鲜成功的精英男顾大导演的青睐?何况这是私事。
他很想扇自己俩耳光,一边一个,TMD,连说谎都不会说。
秦君斐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淡淡笑道:“哦,是吗?”
总体说来,这顿饭吃得很胃疼。
第二天一大早赶飞机,台里是不负责接送的,所有人都是到机场集合,机场离学校太远,王所安特意起个大早,收拾完毕后习惯性看手机,发现凌晨三点半顾导给他发了个短信:多睡会儿,早上我接你。
王所安没出息的手一颤,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
他忐忑不安地回了短信,意思就是您太客气了我自己去就好,您不用绕个弯儿来接我。
没三秒钟手机又响:下楼。
王所安呆呆地盯了这两个字半晌,随后一阵风似地飞奔下楼。
他从没跑这么快过。
出了学校正门,果不其然,一辆黑色奥迪经典款横梗在眼前,车里的人见他不上来,按下车窗,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没睡醒?上车睡。”
王所安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同时,迎着微亮的天色偷瞄顾导的脸。
顾从见好像没休息好,虽然发丝还很整齐,但眼窝下有浓重的深色阴影,眼镜后方的双眼也没了往日的清明锐利,乍一看整个人都弱势了些。
王所安瞬间罪恶感加身,坐立不安道:〃顾导没休息好?要不换我来开?〃
顾从见瞅他一眼:〃你有驾照?〃
〃。。。。。。没、没有。〃
顾从见开始说教:“作为电视人,我们是媒体的表率,怎么能够知法犯法?”
“。。。。。。”
方向盘的归属权被牢牢掌握在了顾大导演手中,时间还早,两人先去吃了早餐,到机场时间尚有盈余。
同行的还有著名主持人刘璇和摄影师张恒,两人也是一前一后刚刚到,四人互相打个招呼,换过登机牌,打包好行李后,顾从见找座位休息,谁都不理。
王所安没受过这待遇,剩自己一个人,另两位不熟悉,熟悉的在休息,一时手足无措,倒是刘璇很放得开,很喜欢王所安,主动搭起了话。
刘璇是个自来熟,再加上记者本身善于语言引导,把王所安欺负得眼圈都红了,张恒也是个没心没肺的,见此情景发挥了看热闹的本性,在刘璇逼着王所安叫自己姐姐,否则就给他扎两个小辫子还领出去参观的时候,队长顾从见发话了。
“你们适可而止。”
三个人立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刘璇拢拢头发,笑道:“顾导,这是您亲戚?您真宠他。”
“不是,”顾从见睁开眼睛,眉尖蹙起,淡淡道,“不许欺负他。”
王所安觉着他们不像是摄制组,倒像是黑社会帮派。。。。。。头头是顾大导演,然后头头还很罩着自己。。。。。。
心情极度复杂,但有件事是绝对没错的——那就是不论什么情况,都要紧抱顾导大腿!(握拳)
到了C市又马不停蹄的联系当地电视台拿设备,再搭车前往目的地Y镇。
道路不是很平坦,有的地方甚至坑洼跌宕,但沿路山川环抱,绿意盎然,深吸一口气令人神清气爽。
王所安想了下B市的空气质量,以忧国忧民的情怀深深叹了口气。
这次行程为期五天,重访对象挑了四户人家,其家庭情况各不相同,都极具代表性,这也是顾从见和刘璇一起讨论后敲定的。
Y镇在三年前大地震的重创中逐渐苏醒,建设已近尾声,这四家的屋舍俱是向银行贷款,买了材料,自己亲手一砖一瓦添上去的,家具置办的还不全,但基本生活是有了保障。
但真正给王所安震撼的,不是这四家重访对象,而是他们所居住的这家农舍的女主人。
第四日晚上摄制组终于可以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包括顾从见都长吁口气,对张恒拎回来两瓶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春天天黑得越来越晚,刘璇笑嘻嘻的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抓兔子,顾从见则去了厨房打算搭把手,王所安徘徊一阵没有跟进去,坐在厨房外的小院里发呆,不是还能传来大妈爽朗地笑声。
川妹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拿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乱划,蓦然看见张恒拿着摄影机,把镜头杵进简陋的厨房砖墙间一块空心的地方。
没等王所安走近,就见张恒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王所安改道,趴在厨房门鬼鬼祟祟往里看,但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一个稍矮些,胖胖的,头发随意挽起,穿着红色毛衣,腰间系着花围裙,切菜的动作十分熟练,连带着整个人都帅气了起来;另一个一身休闲,和厨房很不相配,虽然是普普通通的T恤衫牛仔裤运动鞋,但一打眼就看得出来他只适合坐在办公室中开拓自己的事业,而非锁在一方天地,整日想着柴米油盐。
但有谁,能不想柴米油盐呢?说到底,任何人都是一样的,造成不一样的,是感觉。
这时顾从见转过脸来,嘴里还咬着一块红艳艳的辣椒,看到摄像机一挑眉,张恒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在意他,顾从见刚转回去,就见大妈哗啦往锅里下了一堆辣椒,一边低头炒菜一边道:“今天是我儿子生日。”
顾从见静静地听着。
“他成绩特别好,地震那天早早就回学校学习去了,”抬手一指正对着他们的窗户,“那就是学校。我天天对着学校做饭,我儿子没找着,没被挖出来,我就总觉着我儿子一会儿就该放学了,回来吵吵饿,要吃饭。”
简陋的厨房里只有炒锅在刺啦作响,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带有方言特有的幽默可爱,就像是在跟客人介绍自家儿子,就好像儿子真的一会儿就要放学回家了。
顾从见平静的捡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咽下去:“真好吃,这是您自己做的?”
。。。。。。。。。。。。。。。。。。。。。。。。。。。。。。。。。。。。。
四天的任务量很重,过的也很快,返程的清早,顾从见把素材带子放在行李箱最内侧,宝贝得像抱着自己的头生儿子,王所安见状抽抽嘴角,想帮忙但最终选择无视。
告别农舍的女主人,背着大妈硬塞进包里的好几罐辣酱,先乘车回C市还设备,然后搭飞机返回B市。
这次没有人再有闲情逸致看车窗外的葱茏美景了,都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补眠。
刘璇对着随身带着的小镜子左照右照:“顾导我要请假,回去一定要好好歇几天,你看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过去,顾从见上半身往后一躲,后背压到王所安身上,王所安伸手抵住,顾从见左右为难,干脆一点头:“好的,准假。”
刘璇心满意足地缩回来。
坐在副驾驶的张恒回头道:“头儿,你可不能偏心,我也要请假。”
顾从见直接闭上眼装没听见。
张恒叹气,一边呼吁男女平等,没消停一会儿叫住司机:“师傅,停下车,解决下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问题。”
司机师傅咧嘴一乐,把车停在山道靠山的一边,开了一上午车,早就坐不住了,便下车来活动活动。
刘璇窝在车里没动,顾从见看了王所安一眼,后者没发现,也打开车门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顾从见在车门没关上之前也跟着下了车,随着王所安来到山崖边,隔着保护栏遥遥向远方望去,满眼绿色连接着无垢的蓝天,云彩像是被拉面师拉长了,一条一条霸道地横亘在天际。
王所安转头看看放松下来的顾大导演,金丝眼镜框都失去了棱角一般,大脑转了几圈,好奇问道:“顾导,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顾从见愣了一下,复又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昨天晚上大妈的一番激情却不悲情的即兴演说,按理说这种自然流露的情绪比采访更真实,何况当时还有摄像机架在墙上,如果能继续问下去,不失为更好的素材。
他很开心王所安能够发现问题,能够发现问题就说明有进步。
王所安莫名觉着好像看到了顾从见眼镜框上光芒一闪,切切实实地看到了镜片后顾从见弯起的眉眼。
顾、顾面瘫笑了!
王所安一阵晕眩,自动替换成了一只黄鼠狼在朝他笑。
顾黄鼠狼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回去给你讲,你要学的还很多。”
王小盆友真心没有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顾从见心情好像忽然间开阔了,悠悠然看了会儿风景,直到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叫他们上车。
王所安还有些晕晕乎乎,直愣愣地往车子方向走,沿着山根儿走的时候,蓦然听到头顶响起轰隆隆的巨响,他茫然抬头看去,只觉脸上被碎石打得生疼,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就被用力扑倒在地上,仅数步之遥的车里还有惊恐的喊叫。
头脸被灰尘蒙住,头发都成了灰色,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上还压着重量,懵然转回头去,但被压得太紧,看不到身后人的脸,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顾从见的手捏得越来越疼。
顾不上自己灰头土脸,反而龇牙咧嘴道:“顾、顾导,轻点,疼!”
肩膀慢慢被松开,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顾从见起身,抬头一看车里三个人跑了过来正围着他们团团转,只听刘璇跪在地上焦急道:“顾导您忍着点。”
王所安脑袋又是一懵,抓住刘璇的手急声道:“顾导?”
肩膀又被捏了一下,顾从见淡定的声线有些发颤:“没事。”
王所安心下更慌乱,却又无能为力。
顾从见在众人的帮助下缓缓翻过了身,王所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一看眼前一黑。
顾从见的左腿被山顶滚落的大石块生生碾压过去,裤腿一片鲜血淋漓,幸好还有知觉,所谓的知觉就是疼,可顾从见像受伤的是他人一样,不吭一声,只是额角渗出汗珠,和脸上的灰土混在一起,和稀泥似的更加狼狈。
顾从见上半身窝在张恒怀里,瞥了眼王所安,又移开,淡淡道:“没事。”
这个时候,最冷静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