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英豪终极篇作者:醉雨倾城-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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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耀把激光笔换了个颜色:“我认为唯一的机会是强攻69号国道的S773出口,然後运兵入城。考虑到这地方离我们最近而道路状况又十分好,卓家一定会重兵布防。因此,我们打下它,就是吃掉了最丑最恶心的那只癞蛤蟆,剩下的小鱼小虾小蝌蚪都好办了。”
苏朝宇做了个鬼脸,表示这种说法实在太恶心了,然後征询地看向江扬,後者沈吟片刻,遥遥一指沙盘的另一角:“我倒想从54号公路的D393出口强攻。重火力进城伤亡太大又不好施展,反倒不如特种兵。”
特种兵苏朝宇立刻眨巴著亮晶晶的蓝眼睛凑过去,眼巴巴地看著江扬。如果是在卧室里,他的合法伴侣简直会立刻化身色狼把他扑倒在床上“先那个再那个”,但是在办公室里,江扬只会淡定地扭过头,指著那一点说:“如果第四军强攻S773出口的时候,第十三军轰炸D393出口,然後自那里进入新城区,展开巷战,也许战机更好。只不过平民伤亡将无法控制。”
“在无法动用重武器的状况下,要想双方机会均等,就必须制造混乱。”彭耀显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把征询的目光投递到前恐怖分子大头目苏暮宇那里,十分期待。於是,後者只好放下记录笔苦笑道:“雁京实行军事管制已经有很多天,大部分民用掩体都人满为患,秩序由以海神殿为主的地下组织武装控制。我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和管理方法,甚至……”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场已经持续数周的对峙,避免全面内战,同时尽快展开防卫体系抵御纳斯可能发动的海上进攻。战争中的牺牲永远无法避免,江扬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尽力让那些数字小一点儿而已。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终於点头:“好,就这麽办吧。”
四个人又花了很长时间商量具体的作战计划,只是在最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起因是苏暮宇要求跟江扬一起进城。他的理由非常充分:“战场状况瞬息万变,跟他们周旋甚至劝降认识的头目,都是我所擅长的。至於安全方面更是不用担心,只要冒充我哥,就会因为‘可以用来要挟指挥官’而暂时保证生命无忧。而真正的苏朝宇上校就可以百倍地发挥战斗力了。”苏朝宇相当不屑一顾:“带著那扇‘腊排骨’进城已经够麻烦的了,谁有工夫照顾你?”江扬沈吟不语。他认同苏暮宇的观点,却又因为太了解苏朝宇对弟弟那亏欠了十三年的保护欲──若苏暮宇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他宁可不冒险。
於是,一场兄弟间常见的世界大战爆发了。光头的苏朝宇和海蓝色短发的苏暮宇开始激烈辩论,从眼前的形势到海神殿到十多年前的绑架案最後甚至开始翻七岁的薯条五岁的巧克力三岁的鸡翅膀。彭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江扬无奈地耸了耸肩,两位指挥官默契退场,各自开始决战前的准备。到吃晚饭的时候,苏朝宇和苏暮宇终於在饭桌上向各自的上司通报了战斗结果,都宣称自己获得了胜利。
苏暮宇说:“苏朝宇上校同意了我的意见,我会在决战开始时随指挥官入城。”
苏朝宇说:“苏暮宇中尉可以入城,但必须待在安全的临时指挥部,看守‘腊排骨’或者提供建议。”
江扬和彭耀对视一眼,都说好,苏朝宇看出爱人的心事,哼道:“我们俩都是九条命,死不了。”
这便是保证了,相当於苏朝宇默认无论出现任何状况,他都不会擅离职守去救弟弟。江扬有点感动,给苏朝宇夹了一大块酱肘子,用目光亲吻他假装满不在乎、实际上为弟弟的安全忧心忡忡的小兵。苏朝宇接收到他的爱意,表面不露声色,却用脚碰了碰江扬的皮鞋,两个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甜蜜的眼神,偷偷笑。
这是战前的最後一次聚餐,快结束的时候,江扬打开一只很小的竹筒,给每个人斟了半杯梅子酒:“恭祝凯旋。”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都要幸存。”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01
尽管按照传统,鳏夫纳妾的仪式往往要在黄昏以後,江铭还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起床了,目的是在卓家大管家卓瞻的“陪同”下,最後一次回元帅府,取一件可以在宴会上穿的粉红色小礼服。对这种安排,月宁远本来十分反对,但所有宫廷裁缝都表示没办法在这麽短的时间里给江铭裁一件“体面的”、“配得上岳中将”身份的小礼服。另一个有决策权的人是始终心怀歉疚的卓缜,他对卓淳说:“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瞻先生最妥帖细致,由他陪著,多带保镖,我倒不信还有什麽可怕的。”卓淳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这场婚宴邀请了所有雁京有权势的贵族,他并不想因为江铭衣著寒酸而丢了自己的面子。
因此,江铭得以在早晨八点十五分的时候乘被卓家严密保护的轿车,走出夏宫,返回元帅府。跟她乘同一辆车的,除了司机和卓瞻、一个仆妇,还有原来属於苏暮宇的猴子贝蒂。这个机灵的小家夥穿著一件鲜红的小马甲,脖子上带著闪闪发光的新项圈,十分神气活现地蹲在宠物箱子上剥开心果吃。江铭看上去十分平静,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总会让人想到她在政坛呼风唤雨多年的母亲。她始终出神地看著窗外,手指放在贝蒂头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抚摸著它毛茸茸的被毛。
卓瞻始终透过後视镜注视她,任何细节都不放过。江铭表现让他放心,果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无论表面多麽镇静,内心早已惊恐焦虑,一定要带著贝蒂一起走的缘故,和七八岁的小女孩抱著玩具熊是一样的。卓瞻微笑了,忍不住想起许多年前的月宁远,也曾经那麽渴望地看著橱窗里的大熊。但是她和江铭不同,她是卓淳的女儿,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卓瞻认定,月宁远就是真正的公主。
江铭确实焦虑,但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晚上的婚礼,更多的是父亲的交代。她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彼此没有联系的策略会布下怎样的局,也不像她的哥哥那样已经洞悉卓家经营数代的阴谋。父亲说:“卓家迫使你做引诱水手迷航的女妖,你必须在那里,却可以化身灯塔。”
一直被看做温室花朵的金发碧眼的小公主其实有一颗和父兄相似的坚强的心,甚至在江瀚韬露出歉疚的时候,还凑过去拥抱了爸爸。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几乎彻夜未眠,终於在凌晨时分决定坦然面对生命中最悲惨的一夜,化身漆黑夜里最耀眼的明灯,让她会打仗的大哥不会在风雨中迷航。从小跟著母亲出席各种正式、非正式场合的江铭把这样的觉悟隐藏得很好,甚至骗过了卓家最忠诚最细致的管家卓瞻。
元帅府自从火灾之後,一直处在半荒废状态,前院的勤务兵宿舍和亲卫队队舍的重建工程还在招标,队员们暂时安置在郊区某部。有几个卓家的亲卫队员在前庭搭了临时住所,监督整个府邸的安全。
江铭穿过长长的绿植走廊,天已入秋,名为“朝暮”的迷你双色南瓜完全成熟了,她顺手摘了一个握在手里,卓瞻注意到这个细节,却没有说话。
卓家的保镖撕开门上的封条,江铭在他们的簇拥下很镇静地走进客厅。从离开到现在,不过月余,那些总是擦得闪闪发光的家具上面却落满尘土。江铭连著打了四个喷嚏,眼泪都流下来,卓瞻便把丝绸的手绢递给她,她含泪微笑,颔首道谢,那楚楚可怜的神情,配合未长成的身材,真是令人怜惜。卓瞻柔和了语调:“请江小姐上楼。”
江铭拎著贝蒂的宠物箱上楼,小猴子对於回到家也十分兴奋,圆溜溜的黑眼睛左顾右盼。她在房间里一件一件地试穿各式礼服,全程都有一名中年仆妇陪著,确保她不会耍花样。她挑了四件交给卓家的仆妇打包,十分顺从,有那麽一瞬间,卓瞻简直觉得她像皇宫里那位傀儡女皇安吉娜。
那是个只要看一眼,就觉得销魂的美丽女子。
江铭恰恰抓住了他这两秒锺的走神,直视贝蒂的眼睛,垂在身侧的左手敲了个无声的响指。那只当年在特克斯枪林弹雨中还敢带著万飞的大衣飞身而下、间接救了苏暮宇的灵物立刻响应了这个代表“捉迷藏”的手势,像一道金红色的闪电,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出,在卓家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落在窗前那棵大树的树梢上,然後一溜烟地消失了。
卓瞻也愣了。他和服侍江铭的中年仆妇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手势,何况,江铭为了分散他们注意力,还逼真地冲到窗口大声喊:“回来,回来呀!”眼圈甚至都红了,小巧的鼻子皱起来,十分委屈著急的样子。
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故让细致谨慎的卓瞻犹豫了。他不敢让手下人离开江铭去追一只猴子,又怕猴子逃跑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阴谋,於是只能打给卓缜。後者正在开会,隔了片刻,他的秘书说:“首相已经了解情况,他的纸条上说:‘控制江铭,不要被畜生乱了阵脚。’”於是,卓瞻假意哄著江铭,叫手下人随意在灌木丛中走了几次,喊了一阵子“贝蒂”便算了,半强迫著让她回夏宫去“准备婚礼”。江铭十分不情愿,一路上抱著贝蒂的宠物箱哭得死去活来──这倒不是演戏,她的心里有太多苦闷和难过,此刻彻彻底底地发泄出来,回到皇宫的时候,反倒好受了不少。
她在夏宫长长的走廊上与父亲江瀚韬擦肩而过,便把那只摘来的“朝暮”给他,强自笑说:“我想您做的南瓜盅了。”江瀚韬抚摸女儿金灿灿的长发,无限怜爱,无限愧疚,只能说:“好,中午就给你做。”
他最宠爱的小女儿眼圈还是红的,却绽放出最美的笑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换了任何一个父亲,也许都会无条件地答应卓家的要求。可是他是江瀚韬,是江兆琅的儿子,是江扬的父亲,是帝国元帅,他所做的不过是紧紧拥抱女儿,然後快步离开。
江铭吃到父亲亲手烹制的南瓜盅的时候没有哭,甚至还相当享受其中的甜蜜,那让她想起上一次和喜欢的男孩子看通宵电影时吃的南瓜芝士杯。她曾经以为那是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开始,却没想到那以後风起云涌,一切就这麽匆匆终结。她的大哥曾经说,失去天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成长,今夜起,她将像他们一样,学会承担大人的责任。
这样的人间悲剧,连老神仙都不忍卒睹。午後的天空渐渐阴沈下来,铅灰色的云层遮住了早晨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江铭说服自己在死气沈沈的夏宫里睡了最後一个午觉,直到卓瞻来敲她的门,送她去皇宫的婚礼现场。
午後,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卓家的中年仆妇梳起江铭金灿灿的长发,江扬和彭耀分别离开朱雀王城,最後的决战,终於打响。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02
月宁远最讨厌下雨天。她是白虎王室的公主,却以最平民的方式长大,在普通的学校读书,仅仅周末才接受卓淳亲自选定的精英课程。她从未试过乘私家车或者出租车上下学,因此下雨或者下雪的日子就格外难熬。她讨厌被弄湿或者弄脏,那会让她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而月前百万人大游行时天气预报里那场“大暴雨”更是破坏了她筹划已久的大事,至今想起来都恨得牙痒。
低眉顺目的小侍女来敲门的时候,月宁远还没有化妆,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弄得她心烦意乱,总有种“要出大事”的惶惶感──这对於从小就镇静、有主意的她来说,实在极为异常。她忍不住放下粉扑和眉笔,按铃叫助理,随後便从她那里了解到,几分锺以前,第四军和第十三军的现任军长、未来的朱雀王殿下趁著阴雨的保护,开始突袭卓家重兵布防的S773出口。
“那麽苏朝宇呢?”月宁远脱口而出。虽然在这场战争中,苏朝宇的分量远不如江扬或者彭耀,但是对於她本人而言,那个一定会取她性命、为爱过的女孩复仇的男人才最可怕。
助理噤若寒蝉,小心翼翼退了半步:“对不起,暂时……还不清楚。”
月宁远脸色铁青,纯黑的眸子里闪著狂躁的光,狠狠挥手叫他退下:“立刻查!顺便,通知我们的狙击手,只要有海蓝色头发的男人出现,立刻击毙。”
助理如蒙大赦,飞快地退出去办事。月宁远发现镜子里那张富於蛊惑性的娇美容颜已经因愤怒、恐惧和嫉妒而显得扭曲,赶紧深深吸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梅子果汁灌了几口,终於平静下来,再次露出那种信徒们最喜欢的“女神般的笑容”。
只可惜,下这条命令的月宁远并不知道,大概四十八小时以前,海蓝色短发的狼牙师长已经成为了光头的苏朝宇上校。此时此刻,他正抱著枪,在一辆大型军用卡车里闭目养神,身边挤著吴小京、肖海等近六十名特别行动队的兄弟。
他的爱人,边境基地最高指挥官江扬中将在後面的一辆卡车上,身边跟著副官苏暮宇、情报处的孟帆、元帅府的亲卫队长周星以及下午才从西北边境基地赶来的卢立本。车厢里除了必要的补给物资之外,就是一套复杂的通信、监听设备。当然,被灌服了镇静剂的赵荣平少将也占据了一个铺著毛毯的角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再後面还有两辆搭乘飞豹队员的军车,林砚臣和叶风就在最後一辆上指挥调配。整个车队开头的是一辆风尘仆仆的军用轿卡,车上的人都穿著江北第三军第二师的军服,而冒充师长的正是身材与正牌师长张友德少校非常相近、也有一头黑发的凌寒上校。
还有二十分锺,他们就要通过进入雁京新城区的最後一道哨卡D393,凌寒发出通讯,苏朝宇睁开了眼睛,全部人员进入临战状态。
侦察兵出身的彭耀对各种天气的喜爱和厌恶程度都是平均的。对他而言,下雨和晴天分别可以量化成能见度、测量精度、行军速度、武器射程等一系列相关参数。此刻,他穿一件纯黑带帽的大雨衣,静静站在指挥所门外思考,那样子真像是传说中的“死神降世”。
S773的战斗已经开始近半小时,在西北基地重新整合又经历了查克达达山谷一战的第四军今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