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瘾更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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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扬强行被林衍带上了回X市的飞机。
什么公司，什么父亲的产业，全部都被林衍连根拔除，从叶扬的生活中扔掉了。叶扬的世界里，现在除了林衍什么都不剩下。不过叶扬本人看上去似乎也不在意，他只是困倦的裹在林衍给他围起来的毛毯里，就像是一只大猫。林衍给他系好安全带，发现叶扬一点精神都没有。
林衍推断，叶扬的毒瘾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很多。
冬日的阳光中，叶扬闭目，眉毛和发梢都染上一层金色。林衍看着有些神往，他伸手轻轻的抚摸而过，却不料叶扬醒了。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却在看见林衍的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安定。
“林衍，你回来了？”叶扬问。
“恩，我回来了。”
“也会接我的电话？”叶扬睁着眼睛，盯着林衍看，深怕他消失了。
“恩。”
“也会回我的短信？”
“恩。”林衍耐心的回答着，忽然觉得心疼。酸楚的痛感觉，难以言表。
叶扬一连问了这三个问题，就不说话了。
飞机开始在长长的跑道上慢慢的滑动，有些微的隆隆声。林衍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叶扬，忽然就愣住了。叶扬依旧在盯着自己看，英挺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睛红红的，亮晶晶的液体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你个混蛋，去哪了？”叶扬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颤抖着，眼泪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知道。”看着叶扬哭泣的眼睛，林衍忽然觉得自己掉入了一泓冰冷伤心的潭水中，全身都染着悲伤的痕迹。他一把抱过叶扬，将他按在胸口，任他的眼泪全部留在他的心上：“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差点回不来。对不起叶扬……我来晚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飞机轰的冲上天空，飞进云层。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叶扬紧紧抓着林衍的衣襟，不敢睡着。
回到CHATEAU叶扬感觉莫名的亲切，一切都是他走的时候那个样子。它仍然是一座华丽的城堡，在夜间指引迷途者归家的方向。
因为海洛因等一些东西都被林衍留在了Z市，所以叶扬回来第一个面对的首要迫切的问题就是戒毒。
林衍没有送叶扬去戒毒所，而是亲自看着他戒毒。他专门为叶扬准备了一个戒毒的房间，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非常大的床。房间里的地上和墙上都被放置着软垫，叶扬想那该是为了防止自己受伤而特别设置的。
几乎没有多做停留，这个房间很快就被用上了。叶扬的毒瘾发作的迅速而猛烈。
戒毒的前一个星期，叶扬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这种难受的感觉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第一次戒毒的时候。从早上四五点开始，叶扬就不能睡觉了。全身里涌动着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啃食着他的骨头和肌肉。叶扬只能努力去抓，抓得身上的都是血道，可是却什么都抓不出来。林衍见他这样子，硬是把他按在床上，把他的指甲剪掉了。没了指甲，叶扬无处宣泄自己的疼痛。无奈那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刀。他只能不停的撞墙，虽然是软墙，但是叶扬却卯足了劲，有几次力道大得他觉得自己差点都晕过去。
“叶扬？叶扬？”
昏迷中，叶扬似乎听到有人叫他。
这个声音很熟悉，就如同一阵微风。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林衍将他抱在怀里，正看着他。叶扬张嘴，刚想回应什么，却感觉想吐。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已经吐了林衍一身。但是林衍似乎不在意，依旧紧张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叶扬越急越吐……最后索性再也听不见林衍叫自己，就那么昏沉的晕了过去。
一个星期。
叶扬几乎处于高烧一般的状态。头晕，恶心，耳鸣，什么都吃不进去，也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东西。林衍没办法，只能给他打补充营养的针剂。
不分日夜，又折腾了一个星期，叶扬终于沉沉的睡过去了。
林衍想，也许只有睡着的时候，叶扬才是舒服的。
小四本来也是要去休息的，却见林衍靠在窗边，望着晨光发呆，不由的说道：
“衍哥，叶扬的意志看上去非常坚定，这是好事。”
“他一直都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林衍微笑。“小四，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小四问。
“我觉得，叶扬能创造奇迹。”林衍幽黑的眼睛光华沉淀，他转过身，定定的望着小四，说：“我觉得……别人做不到的东西，只要是叶扬，就一定可以。”
“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KEN“路过”走廊，正好听见林衍幼稚的发言，不由的调笑道。
“KEN，敢这么跟衍哥说话，你不想活了？”小四也跟着嬉笑道。
“平日里我可不敢，现在我可是有话要跟老大说。”只见KEN神秘的走到林衍身边，伏在林衍耳边，悄声道：“老大，我刚去看叶扬，他又醒了。那小子闹着说，想出去逛逛，想去公园玩。”
叶扬似乎瘦了一大圈，蓝色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林衍一边看着副驾驶上的叶扬，一边想，以后要是叶扬戒毒了，就带他去很多地方吃好吃的，一定要把他的体重吃回来才行。
叶扬的精神很不好，林衍也想不通他为什么想去公园。不过以他这种喜爱大自然的个性，要是把他关在一个房间里那么久，想必也会闷吧。
快要立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林衍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叶扬侧头看着窗外，眼神一点点明亮起来。林衍想，想要燃起叶扬对生命的希望，其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虽然嘴上说不是……但是林衍能感觉到，叶扬其实非常热爱这个世界。
再往前一百米处，就是X市最大的公园了。只是时值冬日，里面好玩的东西并不多。最多只能赏景，散步。叶扬跟林衍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让林衍继续开了。
“想走下去？”林衍问。
叶扬点点头。
小型汽车很快就停在了路边上，林衍倒是不怕车被罚款，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把车停稳后，林衍就去副驾驶上把叶扬拉出来。叶扬明显站不稳，一下车就栽进了林衍怀里。林衍把他扶到路边上。他仍是驾着林衍，颤抖的吐了好几次，才把早上刚喝进去的几口水吐出来，再往后吐就什么都吐不出了。
“能不能走？要不然继续开车吧？”林衍问。
叶扬摇头，然后对林衍说：“我想喝水。”
林衍向四周看了看，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个小商店。他转身，点了点叶扬的头，轻声对他说：
“在这里蹲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林衍跑远的背影，叶扬低着头，颤抖的蹲着。面前有一些人从他面前走过，叶扬并不在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扬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宠溺的说：
“蕾蕾，怎么不走了？看见什么了？”
蕾蕾？
叶扬笑了笑，为什么他会想到何蕾？
虽然目光很涣散，但是叶扬仍然抬头看了过去，除了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什么也没看见。想想也是，这么久了，他再也没见过何蕾。不知道这个骄傲的女孩子过的好不好，怎么样……也比跟了自己过得好吧。叶扬这么想。却还没等他想多少，就觉得脸庞一冰，林衍买水回来了。
“真快。”
叶扬接过矿泉水，发现已经是被拧开的了。他仰头喝了两口，就感觉舒服了很多，然而下一面就都吐了。这时候，林衍蹲下来拿袖子给叶扬擦擦嘴，顺便抹去叶扬眼角刺激出来的泪水。
“不能喝就不喝了，咱们玩去了。”
叶扬眨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衍背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叶扬努力挣扎，却没用。林衍的手把他架的牢牢的，前所未有的踏实。“林衍，你找揍是不是？”
“媳妇，你瘦了好多，背你都不费力了。”哪只林衍根本不理会叶扬，径自说。
“瘦点好，生完孩子不走形。”听林衍这么说，叶扬嘲讽的回道。他环住林衍的脖颈，不再挣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时候？给我生几个？男孩女孩？”
何蕾躲在远远的树下一直看，看着那两个高挑的身影嬉笑着远去。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因为自己的愚蠢，她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叶扬。
“蕾蕾？”那个男人再次呼唤了一声。
“没什么，回去吧。”何蕾木然的站着，一直到那两个人消失在阳光中。
“蕾蕾，你怎么哭了？别哭……看着你哭，我会难过的。”中年的发福男人小心翼翼的擦去何蕾眼角的泪水。
那一刹那，何蕾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哭了。
公园里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积雪，叶扬缓慢的向前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林衍就静静跟在他身后，踏着叶扬踏过的脚印。几乎快要把大半个公园走完，叶扬的体力明显透支了。林衍再次把他背在身后，缓缓的走。
“我记得……这里有个滑梯……很大的滑梯，为什么不见了？”
眼见公园快被林衍走完了，叶扬有些迷惑的问。林衍前行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改变了方向。叶扬趴在林衍的肩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意识弥留。就在叶扬觉得自己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林衍忽然问。
“是不是这里？”
叶扬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小时候熟悉的滑梯就在眼前。唯一不同的是，记忆里的滑梯很大很大，现在却很小。叶扬看到滑梯下面有个洞，刚好可以爬进一个小孩子，洞口边上都是雪。
很久很久前的记忆里，有个孩子就躲在里面盯着自己看，就像只流浪的小野猫。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这里？居然比我还清楚。”叶扬从林衍的背上下来，伸手覆在滑梯上。
“因为……我小时候一直都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很久。”林衍说。
叶扬抚摸着滑梯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他怔怔的看着林衍，眼眶又红了。
“我等你来拿回你的珠宝，认出你的蓝耳钉。”林衍微笑着，走近叶扬的身边，一把把他揽在怀里，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等你回家。”
命中注定。
此时此刻，叶扬的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他紧紧的抓着林衍的衣服，一边道歉一边泣不成声。
林衍在叶扬模糊的哭声中，听见七个字。
那便是……
“林衍，让你久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无意外，下一章大结局。
47
47、The end 。。。
戒毒工作持续的进行着，第二波的活动比第一波还要困难很多。
叶扬的毒瘾发作几乎到了巅峰的境界。现在不光是叶扬在怀疑，就连林衍也在怀疑，按照这种戒毒方法戒下去，叶扬会不会死的更快。林衍虽然没吸毒，但是他看过了太多的吸毒者。他敢肯定，吸毒所带来的快感一定不比吸毒的副作用强烈。如果戒毒有吸毒的十分之一快感，每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因吸毒而死。
海洛因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戒掉的毒药。不光是因为它能使人上瘾沉迷，还因为戒掉海洛因的那种超乎寻常的痛苦，非一般人能够忍受。而叶扬现在却深陷其中，哪怕他现在戒毒如此辛苦，但是当他一旦重吸一小口，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每年服用抗毒药物，打针，叶扬已经有些绝望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但是，一想到林衍就在自己的身边，他便咬牙忍了。然而忍归忍，当他发现自己连大小便都完全失禁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滚！你给我出去！不要管我了！”感觉到自己丢人急了，叶扬恼怒的把林衍往门外搡，连踢带踹的。林衍没有还手，任由叶扬发疯似的宣泄着情绪。要知道，将近大半个月几乎没吃多少东西的叶扬现在并没有多大力气。
“叶扬……你听我说……”
“我很好！我可以自己戒毒！你走吧……走吧！”感觉下半身黏糊糊的，叶扬几乎要疯了。
“如果现在毒瘾发作的人是我，你也会嫌弃我，笑话我吗？”把发狂的叶扬按在颈窝，林衍一字一句的问。
“当然不会……”叶扬扁着嘴，全身都在颤抖。
“所以我也不会。”林衍摸了摸叶扬的头，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这一点算什么？你都是我的人了……还怕什么？”
叶扬只觉得全身的小虫子都跑进了眼睛里，眼睛酸酸的，似乎要将小虫子全部放出来。
“叶扬，你要是好了，我们还要去荷兰结婚呢。定在明年初春？好不好？”
“初春？那个时候……我就好了吗？”听着林衍类似于哄小孩的语气，叶扬问。
“我保证。”
一个月之后，叶扬的毒瘾发作的比较平缓了，他可以偶尔吃点东西。
林衍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叶扬准备吃的，惹得CHATEAU若干人等羡慕不已。然而林衍无论做了什么都只给叶扬一个人吃，不管叶扬吃不吃得完，一点也不怕浪费。
“衍，给我镜子。我好久都没照镜子，也不知道现在胡子长了多长。”叶扬靠在窗边，跟林衍说。
“你的胡子我都有帮忙剃掉，不信自己摸摸。”林衍似乎是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去找镜子了。他一边递给叶扬一边说。“这些日子，你就是瘦了些，其他的没什么大变化。”
叶扬接过镜子，赫然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他手一抖，镜子掉了。
镜子里的人已经瘦到脱形了，他嘴唇干枯，头发就像杂草。最可怕的就是他的一双眼睛，深紫，凹陷，眼神没有光彩，就像幽魂一般。
“叶扬？”见叶扬的脸刷的白了，林衍叫了他一声，叶扬怔在原地，没有反应。“吸毒的人都是这样的，这半个月你什么都没吃，又一直发烧。等你戒毒成功，不出半年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真的？”
“真的。”
叶扬觉得自己的自信和判断能力正在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