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难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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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胡子瞪眼。
“在丁寻案里他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这点你要清楚。”袁老提醒我。
“我明白。”我顺从道。
“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失踪。”袁老问我。
我沉默,这一点我也没有想通,他也失踪,这不就等于坐等警察调查吗?这种低级的犯案手段不像是丁寻案凶手所为。见我沉默,袁老并没有不屑的意思,反而蹙眉深思起来。
如此僵持两天之后,警署又接到报案。
某拆迁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及大量血液。尸体正是失踪的王浩宇。
现场建筑已被正进行拆迁工作的工作人员损坏,尸体也正是工作人员在清理拆迁废墟时发现,犯罪现场已无法复原。
王浩宇尸体已僵硬,通体无伤口,眼睛上翻,经法医检查,王浩宇体内有类似冰毒成分残留,所以袁老推测王浩宇服药过度导致死亡,而地面的血液正是来自汤岑,如此数量的血液从体内流失足以致命。汤岑确定已死亡,但尸体不知所踪。
王浩宇杀害了汤岑?那么尸体呢?王浩宇吸毒致死,还选择这样一个即将荒废的地点,理由呢?疑点太多,再加上这些天高强度的工作,我已经无法理清思路。
“会不会是王浩宇先吸毒在先,在冰毒的致幻作用下行凶,将汤岑带至此处然作案,事隔几天之后仍回到此处回味,并吸毒,意外之下吸毒过度致死。”夏晓成推测道,“吸毒致幻行凶,与我们对丁寻案的推测相差甚远。”
袁老眉角微动,嘴唇微启,随即又闭上,无把握地瞥我一眼,偏头再次打量现场,道:“有可能。”
我心里无比确定现在袁老对我有意见,且意见颇大。
“我觉得还值得商榷,这件案子不会那么简单!”尽管他对我有意见,但我还是要说。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袁老随即便如此问我道。
但此时我脑袋里只有一团浆糊。
“没有。”我颔首答道。
袁老短短地叹了口气,道:“先收集现场证据,继续调查。”
我心中石头落地,感激地望着袁老,他与我对视的眼中更多无奈与愧疚,但愧疚并没有停留太久。
愧疚?为什么?
回警局后我一直在捉摸袁老的表情。
为什么他在夏晓成做出推测的时候会有那种表情?为什么在我看着他时眼中会透露出些许心虚?袁老在隐瞒什么?
但我一面如此揣测袁老,一面又备受良心谴责。我心知袁老的性子,作为警察,他不会做出什么不公正之事,更何况他为丁寻案下了如此大的功夫,除我之外,他应该是最希望丁寻案破解的人。他处处避免提起丁寻案,难道说因案件影响太深,而导致他不得不以此种方法使自己保持清醒?这种说法太过牵强。
“咖啡,要吗?”夏晓成突然问我。
“啊?”我恍惚地抬头看他。
“你说你在办公室坐没坐样,袁老看到了又得怎么说你!”他扔过来一罐咖啡,正巧落在我怀里。
“谢了。”我向他道谢,放下搭在办公桌上的脚,准备梳理一下最近的案件。
“我说你,想破案想疯了吧。”他搬了椅子在我办公桌旁坐下。
“没有吧。”我敷衍道。
“有时候想太多未必是正确的。”他道。
“不敢不想。”我直截了当。
“我看袁老也要被你逼疯了。”他神秘地凑近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往袁老办公室看。
袁老正在翻五年前的档案,办公桌乱成一团。
我顿了手中动作,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夏晓成注视我,道:“虽然你在我们之中是最有天赋的,但袁老是最有经验的,这时候我们应该相互配合,太急功近利反而误事。”
我与他对视,他的眼神相当诚恳,说教的语气却暴露了他的潜在意识。实际上夏晓成是有资本骄傲的,毕竟他进刑侦支队比我早了那么几年。
可惜我不敢与他苟同。
“哦。”我哼声,继续埋头梳理。
“哎,我也是拿你没辙。”夏晓成起身走了。我又深深为我在支队的人际关系感到担忧。
当天下班,一个我意料之外的人等在了公安局外。
我提着笔记本电脑下楼,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栽着铁树的警局门口,还认为哪位领导来视察,转身就准备回办公室摆出样子继续工作。
“小越。”车内人从驾驶位探出头。
我心想这赵谨行胆子也太肥了,他嫌疑还没洗清,就敢公开在警署贿赂警察,俗话说的好,‘瓜田李下’,好歹也避避嫌不是?这人是天真烂漫还是无法无天?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一本正经发问。
他或许是被我严肃的表情震住了,呆了两秒,道:“我想约你吃饭。”
我只道还好附近没同事,要被知道了有个嫌疑人要请我吃饭,我在警局还怎么混?不,我应该考虑在监狱怎么混。
“没时间。”我拒绝道,直接绕过宾利,出了大门。
“为什么?”他极为不解,开着宾利缓缓跟在我身旁。
“工作。”我道。
“你都下班了!”
“回家工作。”我提提手中电脑,向他示意。
“吃饭能耽搁多久?”他挺直了脖子问道。
“很久。”我道。
“就我俩,只吃饭,你觉得耽搁多久?”
“很久。”
“不好好吃饭的话。。。。。。”
“不用你操心,我妈把我养得好着呢。”我有些不满别人对我的工作说三道四。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跟你妈一起住。”他开始有些嘲笑的意味。
“我又不是富二代,买不起房,也没时间学做菜。”我不服道,故意加快了步子。
“弱爆。”他终于轻蔑地笑出声。
于是乎他成功地激怒了我。
我当即给家里发了短信,转身上车。
“走吧。”我愤愤道,就不信这个纨绔子弟还能在警察面前耍花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爱情
不出我所料,宾利在一家装潢精致,正位于黄金地段的餐厅前停下。看着鲜有人进出的旋转玻璃门,我短叹一声。赵谨行下了车,随即绕到我侧,帮我打开车门。
很显然,人把你当娘们。。。。。。我这小暴脾气!
于是我顺从地下了车。安慰自己既然木已成舟无法反抗,那就享受。
赵谨行轻车熟路将我带进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巧面对市中江景观赏带。
我面对菜单上的天文数字已经昏了头,点太贵就像只追求价格的暴发户,点太便宜又像不识货的乡巴佬。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赵谨行,他也正巧抬头,与我的目光相撞。
“点好了?”他问我。
“和你一样就好。”我干脆地扣上了菜单,毫不脸红地承认了自己不会点单的事实。
“好。”
他声音温柔,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在安慰跟他闹情绪的女友似的。
“你和别人像这样一起出去吃过饭吗?”他孩子般将双臂撑在桌沿,身子前倾,问我道。
“废话。”我面无表情道。
“我倒是没有过。”他说着垂下眼睑,回忆般道:“都没有和谁像这样,两人在外吃过饭。”
“你没谈过恋爱?”我奇怪道。
“谈过啊。”他挺直脖子。
“谈恋爱不请人女生吃饭?”我轻抿一口柠檬水,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一下午都在工作,滴水未进。
“唔,没跟女生谈过。”
我差点没被呛死。
“跟前一个也只是在家里吃饭。”他神色黯淡道。
哦,人富二代直奔主题,根本不需要这些虚的。
“我还认为你阅人无数呢呵呵呵。。。。。。”我为自己的单纯轻笑道,继续喝水。
“我觉得你跟他很像。”他道。
我立马噤声,根本不敢大动,悻悻放下杯子。
“你们给人感觉都。。。。。。冷冰冰的,”他道,“我看不穿他在想什么,所以上一段恋爱挺痛苦。”
“所以你跟他分了?”
“不是,不算,应该说是他甩了我。”他苦笑。
我挑眉,不料高富帅竟然还有情感受挫的时候。
“你呢?有未婚妻吗?”他变得一脸灿烂,问我道。
“没有,连恋爱都没谈过。”我坦白道。
“不会吧,你骗人。”听语气是不可置信,虽然他看上去嘴都要笑裂了。
“没。”我淡淡道,“弟弟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一心想着破案,所以选了公安大学,学侦查的里面没几个女的,再说我也没心思去谈情说爱。”
“所以你现在也不准备谈情说爱?”他问道。
“我想把案子解决了再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诚恳地注视我,眼神温柔,我穷尽几年所学,均无法揣测他的表情,准确的说,我是不想承认自己推测的结果,“其实你弟弟并不希望你因为他耽搁自己的青春。他更希望的是你和父母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我颔首沉默。
服务员前来上菜,这成功地拯救了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尴尬气氛。
一开始赵谨行并没说话,低头专注于进食,他放松下来,忧郁的神情也浮上表面。我用余光瞥他,他将身子坐得笔直,动作缓慢,整套进餐动作没有声音。
他是一个教养极好,用情较深,且渴望找到一位新恋人的同性恋。我在心中揣测,而且他好像把我当做了目标。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食如嚼蜡。
“你之前说你想当教师?”他突然提起,并没有抬头看我。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嘴角微翘。
“嗯,在案发前是的。”我点头承认。
“如果你继续选择当教师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学校碰见。”
“嗯哼。”我不以为意。
“现在的高中生很有性格。”仿佛提起了他感兴趣的事情,赵谨行开始滔滔不绝,“小女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一上课就开始往脸上抹粉。而且这一届有几个男生化浓妆,上课就照镜子刷睫毛。这星期一还有男生穿皮衣戴狐毛围巾来上课。”
“这么刺激。”我轻轻挑眉,庆幸当时没去学师范。
“前几天刚立冬,发现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一条围脖,还认为是谁坐了我的桌子,正想问是谁落下的。。。。。。”他语气无辜。
赵谨行细腻谨慎,生活方面料理得极好,不会随手乱放自己的东西,更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围巾,再加上他的语气和说话方式。。。。。。
“班上女生给的?”我问道,腹诽赵谨行秀优越的种种行径。
他抬头看我,表情有些惊愕,随即恢复平和,道:“没,我把我教过的班都问完了,没人承认。”
“老师?”
“不是。”他道,哼哼笑两声,“是初中绘画社的一个男生。”
“哦。”我无比确定赵谨行正是在向我展示他的男性魅力。
“你呢?工作幸苦吗?”他问我。
“还好。实习时候一直在做辅助工作,转正后就一直没闲下来。”
“转正之后办过几个案子了?”
“陈景然的案子是第一个。”我自嘲道,“没想到就这一个案子就差点把我弄得精神萎靡。”
“听说你们办案特别关注细节,”他倒是一句话说在了点子上,“太追求完美会很难受吧?”
“我也没办法,职业需要。”我沉下眼道:“稍不注意真相就会溜走。”而且你作为一个画家不也要追求完美吗?我腹诽他。
他沉默。
我见气氛冷下来,急忙道:“可能我是太神经质了点哈哈哈,”我用余光瞥他,他低着头,并没有动容,“可能因为我太犀利,现在和同事的关系好像也开始变差了。”
“为什么?”他突然抬头看我,表情疑惑,但我愣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了点欣喜的味道来。
“呃,可能是我想多了。”我道:“并不是警署里每个人都会去注意细节里的东西。虽然侧写术学得不精,但学过不用岂不是很可惜?”我耸耸肩,自嘲笑笑。
赵谨行继续吃饭,沉默半晌,后冷冷问我道:“你观察我时用过侧写术吗?”
“呃,不是,不是经常,只是偶尔,我习惯改不过来。”我尴尬回答。
“那你看出我的心意了?”他的笑容有些戏谑。
“啊?”我汗毛直立。
他笑而不语,几分钟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凡事别看太清比较好不是吗?”
整个晚餐过程并没我想象中那么难熬,饭后他执意要送我回家,行至半路下起了暴雨,滨江路泛起一层薄雾,将万家灯火笼罩在朦胧之中。
到达小区时雨还没停,他将车开进小区,但离单元楼百米开外的地方有栏断,轿车无法进入。
我下了车,向赵谨行道谢,他欲言又止。
等我狂奔百米到达单元楼门口,已被暴雨淋成了一滩水。单元楼门前没有雨棚,我手忙脚乱输入密码拉开安全门,进了门,转身却发现黑色宾利还停在原处。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越!”
刚听闻一声呼喊,只见赵谨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踩着水哒哒哒往单元楼奔来。瓢泼大雨落在他价值不菲的呢子大衣上,看得我直呼心疼。
“小越!”他抓住安全门,雨点落在他脸上,使他不停眨眼。
我正想打开门让他进来,他却把手从铁栏缝隙中伸了过来,抓住我手腕道:“不用开!我只说一句话,说了就走!”
我止住动作,听他说话。
“小。。。。。。丁警官。我。。。。。。”他捏在我手腕上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又道:“我喜欢你。”
“啊?”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正经的喜欢!”他误以为雨声太大致使我没听清,于是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
普通的喜欢是什么?正经的喜欢又是什么?
他见我愣神,或是觉得尴尬,松开我的手,草草道:“晚安!”说罢便要转身逃走。
赵谨行是地产大亨的独子,为什么会在意我一个小小的警员?为什么会如此刻意地接近我?为什么一个生活中顺风顺水的人在放松下来时会显出忧郁而孤独的模样?他故意为之还是情感使然?
单纯出于喜欢?
我不信。
“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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