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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凤十娘-第5部分

小说: 凤十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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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心里是十分希望她能对我产生好印象的,看着她毫无变化的神情,我甚至有种摘下面具的冲动,但也只是冲动而已,从我不得不选择转身埋葬过去时,想来在那些人放弃寻找我之前,我是绝对没有机会摘下面具的。
  心里有些莞尔,说不定连母亲都忘了我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面前姑姑怀疑的眼神非常正常,我这张面具与我原来的样子实在相差太大,据说我小的时候和父亲是长得很像的,估计如果不是还有着对眼睛在,说不定姑姑会叫人把我扔出去。
  不过姑姑到底是姑姑,才一口茶的时间便发现了我脸上的秘密,立刻笑着认下了我。
  当我撩起衣摆单膝跪下向姑姑求亲时心里是忐忑的,因为从见到我开始表妹就是一直面无表情的,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看法。
  想着不愿勉强于她,却又极力希望她能从心里认同这桩婚约,不知道这情绪是从哪来的,明明踏进这个门槛之前,我对这桩婚约还抱着能成最好不成也不妨事的态度。
  我没想过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明显的表情是……瞪了我一眼。
  因为我突然的求亲她似乎被惊了一下,大约是呛着了,两手用袖子捂着嘴,脸憋得通红,好容易缓了过来就用那双湿湿的大眼睛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可以轻易感知她的尴尬和恼怒。
  我看着那鲜活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然后用力把自己的视线移开,我怕再多看一眼就要因为忍笑而在求亲过程中失礼了。
  我送上的见面礼是一张完整白老虎皮和一张完整的火狐狸皮毛,虽然我一直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相当的自信,但不可否认这两个家伙让我费了不少心力,要不是有面具隔着,我的脸上现在一定留了疤。
  这两样东西自然算不上稀世珍品,但也绝对万里挑一。
  婚约是长辈们定下的,算然不是说绝对不可以解除,但我并不想那样做,因为那样子绝对会让母亲和姑姑万分为难和伤心,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当然现在见到了这个有些不一样的表妹,我心里的不愿便更多了一分。
  我挑了这两件皮毛是希望表妹答应婚约的意愿能大一点,毕竟这两件东西足以代表我有多大的诚意,虽然觉得是奢侈的愿望,但我还是期待表妹愿意嫁给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这样以后的生活也会美满许多。
  我承认当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件皮毛时我心里十分紧张,我担心她的不在意和不屑一顾。
  我想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我开口问了,她却只是面目表情的回视我,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是我却止不住心里的失落和涩然,我避开了她的视线说着抱歉的话,若说嫁给我,我知道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委屈了。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平静的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告诉我她很喜欢。
  我不知该怎样形容当时的心情,她接下了见面礼便是等于点头答应了婚事,我不曾想过原来我对她的答案有着如此大的期待,弯起眉眼尽量忍着上翘的嘴角淡淡的笑开,我是真的很高兴她能点头答应婚事。
  姑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没想过她玩把戏玩得那么明目张胆,那么……嗯……和我心意。
  看着前面缓缓跨步向前,领着我跨出门槛的人儿,我感觉自己心口软软的,这就是我未来的妻子么?要和我一辈子相伴的人么?
  真是奇妙,这样一个……算不算老天爷不待见我那么久给我的补偿。
  我想我是十二分的愿意笑纳的。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花让我看到了她弯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喜悦,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脸上出现的表情。
  她说这种美丽值得用一生来铭记,我随着她的目光放眼如火如荼的桃花林,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视线定在我的脸上,正确的说是眼睛上。
  她看得很认真,似乎正在仔细描绘我的眼睛,我希望她会觉得这双眼睛生的不错,虽然我还从没遇见说我眼睛长得不好的,但对着她没有波动的目光心里总是觉得没底。
  她没有移开视线,我却觉得面具下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只能微笑着转移话题。
  我们走走停停都不曾交谈过一句,本来已经敲定的婚约,心里的确定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我无法理解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忐忑,我想要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我不想她感到一点的委屈,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不切实际,若是嫁给我,她绝对是下嫁的。
  我开口询问了,她似乎有些惊讶,我说我可以向姑姑解除婚约,如果她不愿意。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看着眼前飘落的桃花瓣,整个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我的心随着她的面无表情,随着她的不言不语慢慢往下沉。
  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问,她不是已经答应了么?我到底还要听什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捏着手指极力的安抚自己然后轻轻唤了她一声,她把视线与我对上,神情依旧平静,她说她答应婚事是出于真心的,她说我是她的良人,她说会努力做好我的妻子。
  那样的淡然的声音,那样毫无起伏的语气,却在我心里搅起了惊涛骇浪,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长到这么大,我可以算是经过了大风大浪了,曾今战场上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也不曾让我如此无措,张了张嘴好半响也没吐出一个字,最后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声音依旧有些发抖,我承诺,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她依旧只是淡淡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承认我是有些挫败的,我几乎可以预见未来,在她的面无表情下,自己时不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一定会经常发生。
  桃林里的泥土渐渐潮湿,她走得越发小心,我站在前面看着她慢慢朝我靠近,鬼使神差的朝她伸出手,等我意识到这个举动的突兀却已来不及,一下子进退两难。
  当她把手放到我手里时,我有种恍惚的感觉,定了定神牵起她慢慢往前走,听到身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我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刚刚还有飘飘然的心绪一下子沉静了下来……为什么叹气?我想知道。
  抿了抿唇,我垂下眼帘,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很长,我和她会一起走很久很久很远很远,不在这一时。
  回去的时候我也一直牵着她,牵着她出了桃花林,牵着她跨过了门槛,我不是忘记了,也不是没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视线,但是我就是不想放手,她似乎察觉了,她可真是不细致,这么久才察觉到,虽然我更希望她一直毫无所觉。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转动手腕试图挣脱,我走在前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你挣脱了,我二十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了?
  她见我不放手用力往后一扯,我只能停下脚步在脸上挂上疑问的表情转过身去。
  她把我们交握的手举到了我眼前,依旧的面无表情,一边道谢一边告诉我在青石板上她自己也能走得很稳当。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恼了我的唐突和冒失,在她那张无半点波动的脸上寻找许久,无半点收获后轻轻放开了她的手,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握了握手指仿佛依旧可以感受,她柔软圆润的手所残留下的温度。
  吃过午饭要回去时,我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她,然后转过身从门口小厮手里牵过大宝,大宝和二宝是两只麋鹿,是还在幼崽时期被我从陷阱里救出来的,我们家下田代步都离不开它们。
  我翻身跨上大宝的背向着远处郁郁葱葱的青山而去。
  采纳,问名,纳吉,纳征,忙忙碌碌之间日子已经进入仲夏,送完聘礼后姑姑跑到家里和母亲吼了一顿,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我在边上看得几乎失笑。
  定婚期时算定了今年的两个好日子,一个是八月二十二,另一个是十二月十六,我没有犹豫的选了八月二十二。
  还有两个月我已经在期待,掀起她盖头时,她的脸上是不是依然那样风轻云淡平静无波。

  ☆、7郎来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厨房此时却是一片冷清,漆黑的房梁,焦黄的墙壁,各种锅碗瓢盆翻倒,灶上灶下和地上都是混着灰黑的水渍,还有小块污浊的水坑,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因为水火直接接触而在呲呲冒着白烟。
  我努力端着面瘫脸抬手拨了拨额头被烧焦的一小撮头发,看来需要换个发型了。
  看着闻讯赶来焦急的凤妈妈,我真不知道要在脸上挂上什么表情,只能尽力维持着面瘫,力持淡定的迎视扶额无语的冯妈妈。
  “母亲,是女儿疏忽了。”我就是白天黑夜的想也绝想不到,我会有火烧厨房这么白痴的一天,我记得我完全没有任何高出安全系数的动作,为何厨房会从我脚边烧起来?为毛?
  “没事啊,闺女……咱还有两个厨房呢,无妨的。咱不急,慢慢来啊!”凤妈妈握着我的手拍了拍,似乎怕我受打击,万一不愿再进厨房问题就大条了。
  “……”还有两个厨房,果然凤妈妈开口就是不一样,我点点头,想必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要是再烧一回儿我就是再面瘫脸也罩不住了。
  凤妈妈吩咐了一番,丫头小厮们便开始整理看上去一塌糊涂的厨房了。
  一身狼狈的我被赶下去好好梳洗,我应了之后领着一脸苍白的小丘回了红妆阁,等到小丘抖着手以有史以来最慢的速度把我收拾好后,我挥手遣退了她,然后一个人慢慢思考了起来,因为前景似乎不怎么乐观,我原本还以为这些东西都很容易呢,现在才发现练习是有必要的,站在旁边看和实际操作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情。
  我必须学会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家和凤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沈家家境平常,是个典型的乡村小户,虽然人口简单关系明了,但也意味着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保持一个乡村人家正常运转所需的技能,这是我要学会的,然而从提亲到迎亲还不满三个月,时间是在太紧迫,而我要学习的东西也实在太多,这让我不免有些焦躁。
  当初不是选定了两个日子么,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赶?我叹口气表示非常不满。
  我要学会最简单的上灶炒菜,下灶烧火;学会怎样把衣服洗的又快又干净;学会认识和照顾最基本种类的家禽;学会简单地缝补,最好能做个鞋裁个衣服什么的,记住一年到头的节日和相应的风俗,明白怎样处理邻里间繁琐和细微的交往,总之这个世界普通女孩子一般要会的东西我都要学个八九不离十。
  我曾今一个人生活了七年,做饭水量炒个菜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缝个扣子补个线头也勉强可以,洗衣服只要耐心一点多洗几次想必没问题,毕竟这干净不干净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照顾家禽也不是问题,来到这世界解了封印我才慢慢发觉,我那不是动物缘好,而是我身上有着言灵的力量。
  虽然都是属于操控能力,家里人的操纵术是通过驱使灌了灵力的纸符【灵仆或者式神】,我的操纵术则是通过语言来达成。
  问题在于下灶烧火,裁衣做鞋这两样。
  烧火多练练总是会的,但是裁衣做鞋……估计是要下大功夫的。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还有那些轮到才能做出反应的迎来送往和人情世故,更是我额头一阵阵抽疼。
  凤妈妈告诉我沈家除了凤家便没有其他亲戚时,我几乎喜极而泣。
  毕竟邻里好的话就亲近一点,要是比较极品那便是疏离一点也是无碍的。
  “……”我长长叹一口气,就要嫁人了,还要面对一堆新娘必修课,咋感觉压力这么大呢?
  不知道沈子墨会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呢?想到那张平凡的脸,那种沉静的气场,应该不会有吧……真的不公平,如果我的内心也有我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无波,山崩于前照样眼皮不抬的淡定就好了。
  长榻上层层叠叠的铺盖帐幔都是绣庄里秀的,我则只需要学着用剪刀和针线把一块布纠结成一件衣服。
  至于细节怎样先不管,最起码大约看一眼,要看得出那是一件衣服。
  我的嫁妆一共四大木箱子,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个马桶(里边有花生什么的),一座四扇屏风,一个两层被柜(内带十八条被子,六对枕头,床单八条),一对五斗矮柜,一张小圆桌带四个圆凳就是全部了。
  按着我低调的想法,这些个家具都是选了厚重的深色。
  本来凤妈妈是想要风光的嫁一回女儿,就算没啥十里红妆,但洋洋洒洒抬个一百二十抬嫁妆还是要的,但是彪悍的琴操妈妈把凤妈妈往家里请了一回儿,结果凤妈妈就气呼呼的回来精简嫁妆了,除了必须的家具其他一律排除,请人在床底多打了一层底做了个隔层,那些细软东西则统统打包塞了进去,梳妆台和小矮柜也被塞得满满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凤妈妈指挥着,突然感到心中微微发酸,她是真的待我好,真的把我当成女儿爱护周全,虽然我到现在依旧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但这并不影响我此刻的侧身感受。
  所有嫁妆中我重视的就是那四个半人高的大箱子,那四个箱子是我做好妻子的根本。
  一箱子我和沈子墨尺寸的鞋子,塞得满满当当,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双,是凤妈妈请人做的,当时她语重心长的说:“闺女啊,这些个鞋子应该能穿上五六年,五六年后你做鞋子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不知是该为可以有五六年的缓冲高兴,还是凤妈妈如此看低我的手艺而郁闷。
  然后是两箱子的衣服,依然是我和沈子墨两人份的,春夏秋冬都有准备,缎面的只有两套,其他的都是细的粗的棉布衣服。
  最后一箱子,半箱子是以棉麻为主,锦缎绢纱为辅的布匹,剩下的半箱子是各式荷包,手绢,步袜,腰带,头巾之类的小东西,不但种类繁多,数量也相当厚重。
  有了这四个箱子我底气足了不少,生活需要的短时间内都不会短缺,那么我就完全可以慢慢学了。
  看着这些东西摆满了隔壁的厢房,我有种不真实感,随着婚期一天一天临近,我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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