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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顾我则笑作者:陈留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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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澜心里咯噔了一下,笑道:“老先生以前是算命的吧?”
  医生被人揭了老底,并不脸红,高深莫测地说:“少时学过歧黄之术罢了。”
  安澜不愿跟他扯淡,挑了几盒药付账,起身就走。
  老医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小兄弟也不用烦心,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也莫要强求。〃
  安澜觉得这几句话极有深意,刹住脚步,问道:“什么是我的,什么又不是我的。”
  老医生呵呵一笑:“自然是那名女子了。”
  安澜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我跟她……”他玩笑道:“她是我的吗?”
  “这可说不准哪。”老医生说:“这要取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安澜脑子里嗡了一下,勉强扶住门框:“她怀孕了。”
  “是啊,我一搭脉就知道了,你不知道啊?”医生有些傻眼。
  安澜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一路飘飘摇摇地回到酒店,其余三个人坐在餐厅吃饭,隔着玻璃见到他,都招呼他过来。安澜充耳不闻,游魂似的飘回了房间,呆呆地坐在床上,一颗心宛如在油锅里煎熬。
  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顾辰忘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原来还有更坏的——那女人已经怀了顾辰的孩子。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单方面的暗恋和意淫,不但卑微,而且猥琐。
  外面响起滴滴的开门声,顾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托盘,里面装着培根、汉堡和果汁,都是安澜喜欢吃的。
  “我叫你吃饭,你怎么不理我?”顾辰笑着把托盘放下,看了看安澜的脸色,关切地走过来:“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安澜猛然站起来,避他如避蛇蝎。
  安澜打开行李箱,随手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塞进去,他要去和翻译换房间。
  顾辰觉得他这举动十分莫名,劈手把行李箱夺过来,道:“这都几点了,你换什么房间。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了,不会是讨厌我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顾辰知道安澜不讨厌他,甚至是有一点……喜欢的,只是他从来没有探究过这种“喜欢”的性质。
  若是在平时,安澜见他发脾气,必然服软。不过此刻安澜心灰意冷,对顾辰彻底死心了。他又重新拎起箱子,固执地走出去。顾辰还要阻拦,安澜忽然转过身,瞪着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你不要管我!你、你凭什么!”
  他吼的气壮山河,语句却断断续续,不成篇幅,显然是连思维能力也没有了。
  顾辰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当即冷下脸:“神经病!”不再管他了。
  安澜和翻译君换房间,翻译君虽然不情愿,但是也听见了安、顾两人的争吵,只好勉强同意。
  当夜,其他三个人睡得很安稳。安澜照例是失眠。把买的那一堆止疼药和感冒药找出来,依次吃了几片。药里的麻黄碱还没有起作用,他先头晕头痛起来。
  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一对嗜酒好赌的夫妇收养过一段时间,总是被迫去街上偷东西,到酒吧里卖酒,夜里经常被他们拖出来毒打。打的时候是要脱光了衣服的,贫民窟里没有院墙,左邻右舍的男女老少站在近处,看自己被打得满地翻滚的狼狈样子。
  安澜回忆幼年的岁月,常常会觉得很感伤。直到后来遇到了辰夜,一切就都好起来了。辰夜虽然是死神,对自己却是非常温暖怜爱的。他是一道阳光,暖得无声无息。
  后来又遇到了顾辰,顾辰的确是和辰夜很像。相貌像似,神态相似,甚至在意识深处也有一些重合。
  但是顾辰毕竟不是辰夜。顾辰是风,飘忽不定,捉摸不透。这阵风曾经来到自己的身边,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安澜想了一夜,早上醒来喉咙肿痛,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枕头旁边冷冰冰的,棉被也冷森森的。安澜懒懒地起床,外面阳光明媚,他身体却冷得发抖。明知道是发烧了,但是存了自暴自弃的心思,也不去管,自虐似的洗了冷水澡。随便找了一件旧衣服披上出门。
  餐厅里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见安澜进来,李舒挽和翻译君不好抱怨,顾辰却直接开口了:“又让我们等这么久。〃
  安澜头也不抬,扶着桌子坐下,端起碗,闷头吃饭,白生生的米粥进了嘴里,宛如泥土一样冰冷无味。
  顾辰见他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有气,索性也不理他,兴致勃勃地和李舒挽谈论今天的游览路程。
  李舒挽将油腻的煎蛋和饼推到一边,用汤匙慢慢搅碗里的粥,用德语说:“苏珊的学校下个月有亲子活动,我想尽快回德国。”
  “哦?”顾辰很有兴趣地放下勺子:“下个月几号,我和你一起去。”
  李舒挽的手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辰,苏珊的抚养权归我,你不用替她操心。”
  “我知道,”顾辰缓和了语气说:“但是我毕竟是她的爸爸,在法律上也有探视的权利啊。”
  “咚”的一声,一碗粥掀翻在桌子上,安澜以手掩嘴,剧烈的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咳的惊天动地,导致整个餐厅的人都抬头看他。安澜喝了好几口凉水,终于顺了气,他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顾辰和李舒挽,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们两个离婚了吗?”
  李舒挽点点头。顾辰则拿起几张纸巾递给他,随口说:“离婚好几年了,不过我完全没印象了。”
  安澜用纸巾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饭粒,抬头看了顾辰一眼,柔声说:“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他看见饭碗倾倒,很遗憾地说:“我还想吃一碗。”
  顾辰把自己的饭碗推给他:“吃这碗吧,我没动过。”
  安澜高高兴兴地接过去。顾辰又笑了:“跟小孩似的,昨天和我吵得惊天动地,今早上又闹这一出。”

  第 51 章

  安澜的情绪风云变幻,捉摸不透,前几天还一直唉声叹气的,今天吃了一顿早饭后,宛如惊蛰过后的虫子似的,跃跃欲试地从伸腿蹬脚,四处游动起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外出计划暂时取消,几个人坐在酒店的大厅里打牌。安澜虽然发着烧,然而心情愉悦,丝毫不受影响地提着一个水桶,与几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水。
  玩了半个小时,他的衣服被打湿,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感觉自己是病的不轻了,忙回到屋子里找衣服。
  翻译君和顾辰坐在床上玩纸牌,见安澜进来,都放下手里的纸牌,招呼他一起玩。
  安澜在门口站定,讪讪地开口:“我想把房间换回来。”
  “你又搞什么?”
  “胡闹。”
  两个人都很不耐烦。安澜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央告,翻译君被他缠得无可奈何,收拾东西回去了。安澜重新回到这间房里,匆匆洗了热水澡,他穿上睡衣,掀开棉被躺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他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顾辰。
  顾辰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穿着黑色衬衫,整理手中的牌,丢进抽屉里,从桌子上拿起平板电脑,翻阅邮件。停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开口:“你不睡觉,看我干什么?”
  安澜忙转过脸,红着脸笑了笑,停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神经质的?”
  顾辰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之前冲我发火,后来又对我撒娇,总该是有缘故的。”不等安澜开口,他又说:“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吧。”说罢放下电脑,起身打算出去。
  安澜只想要他陪在身边,着急道:“你去哪里?”
  顾辰拿起外衣,站在门口换鞋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去看看舒挽的伤。”
  “你和她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安澜顺嘴说。
  顾辰的脸果然阴沉下来;有些生气地说:“不是我要跟她离的!都怪那个人。”顾辰说的是在失忆期间和他相爱过的神秘恋人。说完这些话,他自己也觉得理亏,虽然是失忆,但是毕竟没有人逼迫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
  李舒挽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见“咚咚”的敲门声,不由得心头火气,顶着满头的黑气去开门,一眼见到顾辰,怒气变为怨气,悄悄地咽进肚子里,摆出活死人的神情:“干嘛?”
  顾辰早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态度,并不介意,自来熟地走进房间,问道:“吃过药了吗?”
  李舒挽坐回床上,打了个哈欠,蜷起双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发呆。
  顾辰想坐在床边和她说话,但是李舒挽十分反感,甚至有打电话报警的趋势,顾辰只好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三米远的地方,和她讲起了两人在学校相识的时光。
  “那个时候,还是你追的我。”顾辰轻声笑:“我每次上课,都会看见桌子上放着早餐,一直持续了一年多,要不是你主动和我搭讪,我根本留意不到你。”
  “嗯。”李舒挽懒懒地应了一声。对于顾辰讲的这些,毫不动心。
  “我出车祸的那天,是苏珊的二岁生日,我订了一个超大尺寸的蛋糕,放在后备箱里……”
  “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李舒挽有些无奈:“苏珊今年都八岁了。”
  “但是对我而言,那些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
  “辰,”李舒挽不得不打断他:“既然你失忆了,那我和你讲讲那几年发生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我和苏珊,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即使我们大家努力地培养感情,还是徒劳。我没有办法和一个陌生男人做夫妻。而你也接受不了这个陌生的家庭。所以就很和平地离婚了。”
  “你就当我出了一趟远门,现在又回来了。”顾辰的声音有些伤感。
  李舒挽心里苦笑,不做声,心想,谁会等你六年啊。
  两个人实在是找不出共同的话题,枯坐了许久,顾辰只好起身告辞,临走时忽然问:“舒挽,你这些年,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
  李舒挽心里一惊,脸上平静地说:“没有。”
  “那就好,不然……”顾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关门离开。
  他回到房间时,惊讶地看到安澜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的床上睡了,白色的棉被鼓起一团,枕头边露出一簇乌黑的短发,额头白皙,睫毛低垂,睡得很香甜。
  顾辰坐在床上,床垫下陷,把安澜惊醒了。他看清了顾辰,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宛如被现场抓包的小贼,惊惶地瞪圆了眼睛。
  “睡吧。”顾辰将他按回床上,自己斜靠在床边,摆弄自己的手机,情绪似乎很低落。
  安澜在被子里动了几下,鼻尖脸颊蹭到顾辰的衬衫下摆,从他腰间散发的冷水香水味道弥漫在鼻端。
  顾辰伸手把他的脑袋拨到一边,斥道:“你往我身上蹭什么!”
  安澜很尴尬,支支吾吾道:“我冷。”
  顾辰嗤笑了一下,并不相信这个借口。停了一会儿才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土狗,身体很弱,总是特别黏我。夜里睡觉的时候也总是往我被窝里钻,不过我妈妈嫌它掉毛,总把它赶下床。”
  安澜听出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伸出手拍他的手臂:“别说了,不许说了。”
  “但是它离开我,又不肯老实睡觉。后来我把自己的旧衣服垫在它的窝里,它才肯安心睡下。”顾辰弯下腰扳着他的下巴,笑道:“你是不是那只小狗投胎转世来的。”
  安澜涨红了脸,佯怒道:“呸!你才是狗,谁稀罕睡你的床!”嘴上那样说着,却倚在床头,辩解道:“我自己的床太冷了。”
  顾辰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挪开了一些,与安澜保持距离,清了清嗓子,提议道:“你把电脑打开,咱们玩对战游戏吧。”
  安澜不想把这么珍贵的时间用在打游戏上,以头疼为由拒绝了。
  “我恢复记忆之后,偶尔也会头疼,”顾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电击治疗的后遗症。”他问安澜:“我失忆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安澜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起来,轻笑道:“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时会发脾气,但是他工作很认真,很会安慰人,而且……很帅。“
  顾辰拉下脸:“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还是那时的我好?”
  安澜楞了一下,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说:“现在的你,是最好的。”他苦笑了一下:“我们不要谈以前的事情了。没什么意义。”
  顾辰嘀咕道:“舒挽要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安澜只觉得一阵刺心,顾辰的爱,是半点也不肯给自己的了。
  下午天气转晴,众人一道去寺庙里游玩。四个人都是无神论者,进寺庙只为了观赏雕梁画栋、禅房花木。也无非是那些建筑,没有什么稀奇的,一个小时后,几个人兴致缺缺地从寺庙里出来,台阶处有一个卖冰激凌雪球的,几个小朋友举着脆皮杯子,等待商贩从保温箱里舀出一勺勺彩色的雪球。
  顾辰柔和地问李舒挽:“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等我一会儿。”说着走向商贩。李舒挽在后面喊:“别去了,我不吃那个。”
  安澜低声对翻译君说:“真巧了,我也喜欢吃。”
  翻译君怪模怪样地看了他一眼:“我帮你买。”
  “快去。”
  “你的腿没断,手又没折!”翻译君白了他一眼,为自己汉语水平渐涨而高兴。
  顾辰托着一盒冰激凌走过来,递给李舒挽。
  李舒挽没有接,正色道:“辰,我刚才说了我不吃,你不是听见了吗?”
  “你喜欢的。”顾辰强硬地说:“快拿着。”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吃这种廉价的东西了?”李舒挽压着怒火道:“你可别把其他相好的帐算到我头上。”
  “什么其他相好?”顾辰不悦道:“我好心给你买吃的,你发什么脾气?”
  李舒挽满心愁闷,却不好表现出来,冷着脸转身离开了。把顾辰晾在原地,手里举着一杯彩色的冰激凌球,十分尴尬。
  “顾辰,我喜欢这个,给我吧……”安澜走上去给他解围。
  话音未落,顾辰随手一扔,把杯子丢进垃圾桶里。安澜的脸瞬间就白了,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
  顾辰擦了擦手,平静地对他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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