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 i, ii-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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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毒了!”穿着绿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朝言智孝竖起中指,虽然看上去是在生气骂人,不过弯起的嘴角和眼角的笑意倒让别人有先笑出来的冲动。
“如果划烂你的嘴能让你不再说那些不土不洋的杂烩外语,我宁可毒一些。”言智孝耸耸肩,说的很认真。
“你小子--”正要冲过去找言智孝算账,两人都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
脚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伸手扯开了黑色的领结,拉掉了束着头发的发圈,散开的头发垂到肩膀以下,竟然让人觉得意外的合适。
看了一眼四周,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转身离开之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对跟在后面的言智孝说:“等会儿我们去喝一杯,然后来谈谈‘拉皮条’的问题。”语气和表情虽然都很正经,但嘴角的笑纹还是泄露了男人的用意。
“哎~~~?什么‘拉皮条’?你们要谈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
扬起嘴角,言智孝苦笑一下。
“不要记仇啊!孔雀--”
第八章
孔雀是个介绍人,或者说是个“中间人”来得更恰当一些。如果你有什么极为特殊的工作需要有人来帮你完成,那么,他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选。或者有什么急于出手的物品,不论是古董、珠宝、名画,还是军火、毒品、人体器官等等,他都会帮你联络到一个好买主。百分之三十的佣金,双方各抽百分之十五,他拿得心安理得。
身份的关系,孔雀有很多固定联络的客户,有工作时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言智孝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种“合作关系”,孔雀是现在唯一一个跟言智孝经来往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跟孔雀经常联系的,除非有工作上门,或者说是主动开口要接工作。通常,在电话里几句话就可以解决,能不见面,最好不过。
这些人中,言智孝可以算是个例外,他是相比较之下跟孔雀联系最密切的人之一,但却又是最少从孔雀那里接工作的一个。
所以,孔雀问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接客”了?
虽然每一次工作的酬劳都非常可观,但也正因为如此,言智孝很知足。钱,他不是不喜欢,但是他对喜欢的东西也一向适可而止,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也不会太伤心了。
今天晚上是言智孝距上次工作半年之后的第一次工作,而且如无意外的话,下一次要他接工作,也差不多要半年以后了。
一间单从外面看上去很难知道是卖什么的店,进去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是间书店,不算大的空间里除了几个老式大书架上整齐地摆了一些书之外,墙边也堆满了厚厚的书,有些甚至积了一层灰尘,大部分书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这是间旧书店,而且从开业至今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难得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放了一张黑色的长桌,三个男人坐在桌旁,灯光是暗黄色,像是以前的煤油灯的光,照在人脸上,反而连五官都觉得模糊了。
“孔雀你就不能换个亮点的灯么?每次来我都觉得自己像进了鬼屋!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这三个鬼在喝酒呢!”
孔雀微微一笑,拿起酒瓶往他杯子里加了点酒,“这样省电啊!”
“靠!”某人抓狂,狠狠灌了口酒。
“少喝点,等会儿没人送你回家。”一旁的言智孝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拒绝了要再给他倒酒的孔雀。
“话说你小子这次怎么想通了,这么爽快就接了?不会黑社会出手就是大方,这次赚得不少啊!”说话的是这次跟言智孝一起接了工作的另一个人,他叫疯狗,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别人问他他也这说他叫疯狗。干他们这一行的,用真名的人几乎没有,要么是假名,再就是绰号。
跟言智孝一样,疯狗是属于没事就会来孔雀这里坐坐的人,但言智孝属于偶尔出现,而他则称得上频繁。
“没钱了啊!这两年存的钱我拿去买房子了。再不赚点的话房子是有了,可不能让里面空着吧!”言智孝耸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疯狗吹了声口哨,“买房子了?不错啊!”
孔雀突然皱了一下眉,看着言智孝,问:“你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没有马上回答,言智孝拿起酒杯喝光了剩下的最后一口酒,放下空杯之后考虑了一下。
“还没决定。就算要走房子也可以再卖掉或者先留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又回来了呢!”说完他笑了笑。
“是啊!”疯狗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微微眯起眼,“有个地方好歹也算有个家,说不准哪天就回来养老了呢!”
“你才几岁就想着要养老了?”言智孝好笑地看着他问。
疯狗低下头转过身看着他,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我怕我活不过五十岁啊!所以一过三十我就要开始养老了!”
孔雀轻声一笑,低下头,“你少接点客就能多活好几年了。”
疯狗挠挠头,“那也是我的工作,对工作就要认真负责!”
言智孝低头笑了起来。
疯狗除了现在这个工作之外,还有一份他自己所谓的正当工作,卖身。就是卖身,而且他又接男客又接女客,从来不挑。言智孝曾经问过他:你到底是牛郎还是MB?疯狗笑得很“伟大”,说:客人是女的我就是牛郎,客人是男的我就是MB!
在某些人看来,这已经是到了没节操的地步了。
节操?听到这个词疯狗会大笑三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什么是节操?他都靠杀人赚钱了还有什么节操?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单手支着下巴,言智孝看了看孔雀挂在墙上的画,枯了一半的红蔷薇,突然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蝎子呢?”
蝎子,跟疯言智孝和疯狗一样,却又有一点不一样。因为他是跟在孔雀身边的人。言智孝第一次见到孔雀的时候,蝎子就已经在孔雀身边了。疯狗认识孔雀比他还早,却也不知道蝎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对于蝎子的特别,孔雀一直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除了他们住在一起之外,剩下的跟言智孝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蝎子很年轻,却很成熟。话不多,也很少主动跟人交流,而且只做一些善后工作,比如说有谁不小心在现场留下证据之类的,他都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以前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蝎子通常都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喝,偶尔说个一两句。
言智孝这么一问,疯狗也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对啊!蝎子他人呢?”
孔雀喝酒的动作停了一秒,“他说他有事,今晚不会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也不知道蝎子去哪了。
不再多问,言智孝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孔雀朝他点了点头,疯狗冲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喝完这一杯再走!”
点了一下头,言智孝推开门在夜色中消失。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眼睛还盯着门口,疯狗喃喃地问了一句。
孔雀轻轻摇晃着杯里的酒,“你们不是挺熟的么?”
“熟个屁!”疯狗一咧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他表白上话挺多的,但其实全都是不痛不痒的地方。你想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简直是难上加难!”
听者没有反驳。
“他跟蝎子差不多,可蝎子至少是真的沉默寡言!”
“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事?”孔雀问了一句。
疯狗想了想,皱了皱眉。
“倒也不是。我也不是想打听他过去的事,只是一点原则上的问题,比如他的兴趣爱好,嗯--或者性 向之类的--”
“最后一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哈?”
扬起嘴角,孔雀微笑着抬起头看向刚才言智孝离开的方向。
第九章
空旷的房间里,水流的声音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和那时一样,水流和那种要到极限的感觉让他觉得快要窒息,没有喘息的时间,那个人好像永远也不会给他留一分一秒的思考时间和余地--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一开始,在某些时候除了那个人谁都没办法想--
然后,变成了规律和习惯。
有些粗暴,而那个人也毫不掩饰,在他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粗暴的痕迹,听着他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在他耳边问--你喜欢这样吧--
曾经,他以为那是爱情,属于那个人的独特的爱情,只是曾经。
然后,他只对了一半。
一遍又一遍,言智孝在水柱下冲刷着身体,直到身体的温度降得比水温还低,直到麻木之后,他才能喘过气,才能醒过来--
一个人的时候,言智孝开始抽烟。
坐在地板上,赤 裸着上身靠在墙角,一些人总是对狭小的地方情有独钟,这会让他们觉得有安全感,但言智孝并不是这个意思,就算别人觉得这是一种病态也罢,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他在看电视,不远处新买的电视画面和音效都很好,黑暗中也格外清晰,看着电视上舞动的画面,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言智孝以前也抽烟,却没现在这么厉害。但事实上,他只有在难以入睡的夜晚的才会抽烟,一根接一根,直到整个烟灰缸里被塞得满满的。
那堆砌在一起的废墟,像是他燃到尽头的爱情。
本不想再去悼念任何东西,但他宁可用事实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不想自己对自己撒谎说他已经忘了,已经不在意了。
伸出手放到颈间,感觉到那时脉搏跳动的频率,猛然间觉得那里有一条锁链,一直以为长度不过是一张床的距离,后来他知道自己错了。
也许,他可能永远忘不了。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挣开了锁链,自己用血淋淋的伤口给了自己一个教训。
言智孝第一次遇到孔雀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孔雀是“拉皮条”的。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因为那里免费,他想坐多久都可以。他忘了是那时是几点,应该说根本不知道,只记得周围挺黑的,也很安静,没什么人。
没有去想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身上的某个地方很疼。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在问他,声音有点沙哑--
‘需要工作吗?’
言智孝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狼狈了,竟然让人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还算好至少没直接扔几个硬币给他。可是,等到天亮的话,也许他就真的需要几个硬币了。
抬起头,虽然四周没有什么亮光,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披在肩上凌乱的头发和扬起深深笑意的嘴角--
呵--也难怪--思考了几秒,言智孝无声地笑了笑,说:‘好啊!但我不玩S M。’
他说得一本正经,所以,整整快一分钟对方都没出任何声音,或者说是发不出声音,连嘴角也变得僵硬。
后来,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言智孝问孔雀当时在想什么,孔雀说,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给人的感觉那么猥琐--
再后来,言智孝说,孔雀你当时要是答应我了会怎么样--
手里的工作迟疑了一下,孔雀闭上眼似乎在认真考虑着,只是这次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只是,最后的答案是:我有时也会想这个问题--
也许,当时言智孝是不是认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当孔雀看到言智孝的微笑和眼神时,他曾经有过的迟疑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事情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此后,言智孝的生命中出现了孔雀、疯狗、蝎子--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可能只见过一次,也许在孔雀的店门口擦肩而过,或者只是微微一点头,他们谁都没有把谁当朋友,少了那层关系,相处起来反而更随意。
谁说杀手一定都是变态的?他们可能只是一些相似的人,就算被认为躲在角落里舔伤口,也活得好好的。
震动的手机把言智孝从睡梦中叫醒,他不记得自己有定过闹钟,那就是有人打电话过来了。但现在这世界上,知道他电话号码会打给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奇怪,他不是说了不再接工作了么?除了工作,孔雀是绝对不会打他的电话的。
难得在清早会有一丝倦意想再多睡一会儿,言智孝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了手机。但来电显示却不是孔雀的号码!
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让言智孝肯定了对方不是孔雀。
“找哪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那边的人开口了。
“孤狼--”那语气,听不出是在询问还是在确定。
言智孝表情变得冷冷的,声音平静地说:“打错了。”
“孔雀让我来的。”
刚要挂掉电话却又停了下来,言智孝皱了一下眉,把手机重新移回耳边。
“为什么他自己不打给我?”
“是我坚持要亲自打你的。”对方解释了一句。
但仍然不能让言智孝信服。孔雀的规矩,和他合作的人都知道。
“可以出来见个面吗?”打电话的人提出了要求,或者说是说出了目的。
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更加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事。问的越多可能就会无意中透露越多,权衡了一下,言智孝答应了。
“在哪里见?”
而这次,对方说在孔雀的书店里等他。
挂了电话,言智孝并没有马上装备出发。他点了一支烟,回忆着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他叫“孤狼”--
而且,他也不记得有告诉过孔雀。
第十章
早晨的阳光尽管不是最烈,却仍然让言智孝觉得有种会被灼伤的感觉,长衫长裤,最热的时候也就是把袖子卷到手肘部位,戴着墨镜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言智孝低下头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像个夜行动物一样。
孔雀的书店,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个正宗“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那些堆得到处都是的像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书到底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