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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间谍回忆录-第7部分

小说: 间谍回忆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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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话不被相信,就只能说假话,然后越来越假。”
  
  贺楼低下头,抬手覆在金色的门把手上,虚笼着旋转,好像在幻想自己打开这扇门的情景。
  
  姚戈眯眼瞅着这可怜的家伙,咧嘴道:“你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难怪未老先衰。”
  
  贺楼其实不老,他只是在多年的暗探生涯中留下些职业病,谨慎自律得像个老头。
  
  小老头的脾气不是很好就是很坏,贺楼是第一种。他只淡淡道:“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孩童心性。”
  
  一门之隔,门后便是乔罔。如果这门隔音不好被他听见会怎么样?
  
  小老头突然这样想。然后他自己苦笑起来。
  
  姚戈不在意乔罔知道,就像乔罔不在意自己一样。
  
  “你如果要达成某项目的,最好在冷一段时间后稍微给点甜头。吊时间太长可是要把钓线拉断的。”小老头用长辈的语气劝道。
  
  姚戈满不在乎地道:“断不了,这线结实着呢。”
  
  小老头沉默的看着他。
  
  姚戈一双黛眉在他的目光下慢慢皱起来:“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送一碗粥而已,没必要和贺楼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手心

  今天的工作格外多,乔罔放下笔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胃部的疼痛也渐渐轻缓下来,不像刚开始那么令人坐立难安。
  年轻时候冲锋陷阵留下的老毛病,医生说只能慢慢调养,不注意能减他几年寿命。当时乔罔是不怕的,战场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不差几年阳寿。可是自从驻守咸京城,哪怕他再不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开始怕死的事实。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乔罔呆呆坐在椅子上,面前公文上“反抗份子”几个字将他的心神带到了他处。
  虚伪,危险,偏偏又旖旎暧昧,令人欲罢不能。
  他微微抬头,看向早已候在一旁的副官小刘。
  小刘会意道:“姚老板今天去东郊的墓园祭拜一个早逝的师兄,路上去悦来茶馆买了一盒桂花糕,十分钟前刚回府。”
  小戏子肯定没吃饭。
  乔罔两道浓眉几乎碰到一起。
  他沉默半响,挤出一句:
  “告诉悦来客栈的人,以后如果姚老板再去买糕点,给双份。”
  “是。”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三声连着响儿。
  小刘脸色一松,看向眼睛发亮的将军。
  乔罔很高兴,半年都没有这么高兴了。
  他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反应,待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有点担心,好一会儿才僵着脸道:“进来。”
  姚戈走进来,着一身素色锦袍,手里端一碗热粥。
  小刘见状连忙告退,顺手把门关上。
  “工作还没做完吗?”
  姚戈把粥碗放在乔罔面前的办工桌上,自己转身坐到离乔罔老远的沙发上,脸上没半点关心神色。
  乔罔不敢抬头,拾起笔在已经签过字的文件上划拉两下,道:“还有一会儿。”
  姚戈眯起眼睛盯着乔罔执笔的手,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先把粥喝了。”他柔声道。
  乔罔听话的端起粥碗一饮而尽。
  粥很烫,从嘴巴到肠胃都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乔罔没有表现出来。
  他神色如常的放下粥碗,偷瞥见姚戈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又欲盖弥彰的拿起笔继续划拉,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姚戈知道那碗粥的温度,所以他笑得很开心,拿空碗和往外走的脚步也格外轻快。
  贺楼贺老狗给的任务完成了,而且过程出乎意料的令人愉快。
  “姚戈!”
  姚戈的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乔罔微哑的声音。
  他含笑转身:“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乔罔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一起去吃饭!”
  姚戈一愣,惊讶的看向仍将脸埋在文件上的乔罔。
  半响后,他摇头道:“没心情。”
  乔罔放下笔,好像突然从某处得到直视戏子的勇气——
  “陪我吃饭,我不让贺楼动刑。”
  “好。”
  姚戈一双桃花眼愉悦的眯起来,笑得嘲讽。
  ~~~~~~~~~~~~~~~~~~~~~~~~~~~~~~~~~~~~~~~~~~~~~~
  姚戈已把咸京城的皇帝拿捏在手心,身为一个男子好像再没有更进一步的余地。
  他却从来不知如何安分。
  大肆抓捕反抗的风潮还没过去,小戏子就勾搭上个从西峡来的富商。名字倒好记,这几天咸京上上下下传了个遍,金银。
  要说这金银来历可大——他是田城驻守将军的大舅子!
  “金少的胆子,真比豹子都大!”
  镜中照出两个影儿,一个浓墨重彩,一个满身锦绣。
  油彩涂了满脸的戏子水袖下兰花指染了丹寇,拈上满头珠翠,欲卸却舍不得镜中美人如花。
  身后少年一把攥住戏子的手,邪笑道:“我的胆子还可更大些,就怕姚老板不敢。”
  姚戈挣开他,站起身后退一步道:“我是不敢。你刚来咸京不知道,现在这城里就算是只狗,只要它不姓寇,都能扣上反抗分子的大帽子逮进去。”
  金银不以为然:“乔将军舍得?”
  “他?”姚戈拿起桌边的小茶壶往嘴里灌一口,冷笑道,“他舍不得动我,把我身边人杀得干干净净肯定是舍得的。”
  金银道:“他动不了我。”
  姚戈转身挑起金银的下巴,冷笑道:“不是动不了,是懒得动。”
  各城驻守将军井水不犯河水,总不能为一个“大舅子”打起来。
  金银皱眉,因为自己最大的依仗被质疑,却不得不承认姚戈说得不错。
  “他真的会为一个戏子挑起和田城的矛盾?”
  姚戈带着点儿得意道:“要不然你以为我的情报是怎么来的?他呀,在我面前就是个傻子。”
  金银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姚戈也不太喜欢这个自视甚高的新搭档,本着早办完事早散伙的想法,他放下手板着脸道:“《牡丹亭》不能唱了,还是看《j□j》吧。”
  金银挑眉,嬉笑道:“真符合我的身份。”
  “你?”姚戈斜眼瞅他,“真糟蹋了这书。”
  金银摊开手掌抱怨道:“姚老板,虽然我承认你的眼角很好看,但我好歹是你的搭档!”
  “是下级!”姚戈强调道。
  这金银是组织空降下来的,看着委实靠不住。
  金银躬身做出个告饶的样子,央求道:“好,好,上级大人小人可以走了吗?帅哥美女快把门盯出洞来了。” 
  美女,自然是金银带来的女伴,而帅哥,大概是副官小刘。
  姚戈一笑:“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会派你这种一看就没经验的小家伙?”
  “因为只有我愿意来。”
  金银顿一顿,意味深长道,“在理想的道路上,我想我们会有共同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不知

  组织果然已经知道自己故意出卖同伴的事了。
  姚戈得知这个消息居然没有半点惶恐。
  贺楼打入组织内部的时间太长,姚戈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些人是安全的,哪些人身后已经跟了寇国的小尾巴。特别是宋江,无论是冒失的刺杀还是愚蠢的被捕都有失咸京地下党首领的水准,姚戈直觉到这人已经不可信。
  他不能确定,未曾谋面的上线宋江对鸩鸟的身份猜到了多少,贺楼又能猜出多少。
  所以他直接派人送了宋江一颗子弹,在他“背叛组织”之前。
  好在师傅和黑子叔的审讯已经结束。乔罔插手之下贺楼没敢动刑,现在两人都在大牢里关着,虽然生活条件差了点,却未必有当反抗分子辛苦。
  只要能把师傅和黑子叔摘出去,组织的想法无关紧要。
  纵然组织将他开除,难道事情就必然一败涂地?
  “国内又吵起来了。”
  乔罔坐在里姚戈最远的沙发上,手中正在看一本军事杂志。而姚戈被城中几家成衣铺的老板围在中间。
  大冬天姚老板不愿再顶风冒雪的购物,便央乔罔每半月把咸京有点名头的店铺掌柜都请来推销货物。
  此时他正低头仔细看一件兽皮坎肩的毛色,闻言满不在乎道:“动笔杆子的就喜欢吵架,哪国都一样。这件颜色太暗了。”
  乔罔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姚戈不是没发现最近他两道浓眉使劲往中间凑,偏白的脸色也比往日暗几分。但他无话可说。
  他挥挥手示意掌柜们可以走了。
  再精美的华服若没有心情也与破布一般难以入眼。
  “抓反抗分子还没抓完吗?”
  乔罔放下手里杂志,道:“贺楼不甘心。”
  姚戈一下子笑起来,这真是最近第二件好事!
  他旋身横坐在乔罔的大腿上,捻起块糕点喂进他嘴里,下巴微微仰着:“对啊,三年十七宗泄密案子,到现在连根鸩鸟毛都没找到,真该拖出去斩了!”
  说到后来,他直接笑倒在乔罔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瞅着这位将军。
  乔罔不喜欢吃甜食。他木着脸将干涩的点心咽下去,两道眉毛终于在额头上挤出三条丘壑。
  国内主战主和吵成一团,咸京反抗分子蠢蠢欲动,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寇军形势不稳。
  姚戈伸手附上他的眉头,安慰道:“别烦心这些了。反正你功勋在身,只要守好这座城没人能动你。管他们狗咬狗?”
  乔罔不愿与他谈论公事,转而道:“贺楼的庆功宴会定在下个星期日,你和我一起去。”
  “好啊,”姚戈笑道,“真是姗姗来迟的庆功宴。”
  贺楼刚回来下面人就说要弄个宴会热闹热闹,老黑狗却非说不抓到鸩鸟誓不罢休,一推再推。现在连乔罔都惊动了,看来是推不掉。
  “要不要给夫人送几张请柬?”
  乔罔实不愿面对妻儿,但直接拒绝未免太过绝情。
  他犹豫道:“你看吧。”
  姚戈也有些犯难。
  乔罔既已邀他一同出席宴会,再请夫人就是亮堂堂的打脸了。若非知道这呆木头真真不通人情,他真怀疑这人故意要他羞辱糟糠妻来着。
  “那你帮我多要几份请柬,我看着发。”
  ~~~~~~~~~~~~~~~~~~~~~~~~~~~~~~~~~~~~~~~~~~~~~~~~
  少年人做事总是太张扬。没人不知道来看姚戈的戏的富贵闲人又多了一个,每场都看,每场都挥金如土,当真不负他的姓名,金银。
  姚戈向李三打听金银的风闻。
  “还有啥?不就是西峡城的金大少。他来咸京有一年多了,咸京城的名媛小姐少有和他没一腿的。”李三的口气很不以为然。他正跪在地上帮姚戈系鞋带,花白的头垂在在姚戈膝盖下边,隐隐能瞧见颈间丑陋的老人斑。
  姚戈抬抬脚尖:“起来说话。”
  “是,是。”李三不明所以,把鞋带认认真真系好了才站起来,仍是低头哈腰的模样,脊椎骨已是弯的,再挺不直。
  姚戈瞧得不顺眼,懒得再理他,得意洋洋地翘起腿笑道:“你不知道他现在看上我了吗?”
  李三想起前几天金银已成了姚戈的“入幕之宾”。两人虽只是共处内室闲谈几句,却已叫人想不出否认的话,只好低头轻声道:“好像,是吧。”
  生怕被谁听见一样。
  这儿是姚戈专用的休息室,现在除了他和姚戈,哪里还有人?
  杯弓蛇影!
  姚戈暗骂他一句,抬起下巴道:“算他有眼光。那些莺莺燕燕,哪里比得上小爷一根指头?”
  “是,是。”
  姚戈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似十分好奇的问:“既然他不怕乔罔,那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再请我吃饭?”
  李三听见这话,差点没跳起来。他搓着手,两条花白眉毛扭着,半响方缩着脑袋犹豫道:“姚老板,金少被您美色所迷,晕头转向那是肯定的,您多美,杨贵妃要有您一两分美貌也不用借酒浇愁了。但,但再美也得有命是享不是。”
  说到这里,他又怕将军知道了怪他说坏话,急忙补救道,“乔将军对您那是一片痴心,含嘴里都怕化了,知道金少招惹您,不生气才怪。”
  姚戈拆下头面,把长发散开,脸上还涂着层厚厚的粉彩,闻言咧开殷红的嘴唇:“对啊,他爱我。”
  “将军爱不爱您我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们都在赌金银什么时候进去。”
  姚戈笑道:“都好些天了还没进去,看来是进不去了。拿水来。”
  李三怕虽怕,但从不耽误姚戈的事,立马端过早准备好的洗脸水,凑到姚戈身边殷勤伺候,就像一只癞皮狗。
  姚戈奖励的拍拍他的肩膀,李三便满足的飞上了天,尾巴也翘起来了。
  这人,倒也过得简单快活。
  姚戈笑笑,低头洗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他将染上油彩的毛巾放回盆里,扬声问道:“谁啊?”
  “姚老板,我是小赵。将军来了,正在车里等您。”
  “好,我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追夫

  今日是贺楼的庆功宴。乔罔对这个劳苦功高的副官到底有些不同,乐意委屈自己去参加那无聊宴会,带着咸京城的戏子。
  
  李三已将盆里泛粉的水倒了,又倒一盆温水,换了条雪白的毛巾。
  
  姚戈又用温水在脸上擦拭一遍,揩干净了,化上妩媚的妆。
  
  方才的话题就这样过去。
  
  姚戈并非真的关心金银。虽然能够亲近他而不被乔罔毙了的外来人不好找,组织里总还有那么一两个。
  
  最重要的是,与前任的宋江不同,这少年手里没有任何真正关系到他的证据,纵然他自己跑到将军府投诚泄密,姚戈小施手段就能颠倒黑白。
  
  他可不是组织里的愤青,热血上头就不知深浅。乱世做人首要是给自己留后路,次要是看清自己的分量。
  
  姚戈是谁?一个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别以为反寇就了不得。一个戏子?一个忍辱负重的英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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