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的姿态_作者:吉原理惠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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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先冒出来的『传闻』中包含着很多不能置若罔闻的问题,这一点,龙平今天才有所觉悟。
龙平想,这或许有点不太妙。
哲史和平时一样,
“想说的家伙就让他们说去好了。反正说着说着就会腻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不光是极小一部分混蛋而已。明白了一年级学生的这种奇怪的偏见,龙平无论如何不能象以往那样轻松愉快。
再者。
从同一篮球社的一年级成员口中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对龙平来说有那么一点……冲击。
无关的人只不过是想看别人被传闻折腾而任意妄为地推动着丑闻的『旁观者』,然而总觉得说社团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伙伴』关系。龙平也知道那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有一点受打击)
果然是服了。
如果认认真真考虑一下,就连一天之中共处时间最长的同班同学现在都是这个样子。入学沙神高中不满两个月、顶多放学后有两到三个小时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流汗的一年级学生,当然更是什么都不懂。
即便如此,在龙平心中因为有了『篮球羁绊』,不知觉地份量就会加上去。
忽然想起来。
(那么,万一……有没有可能江上他们嘴上没有说出来,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呢?)
猛然间这种疑问也从心里冒出来。
果然。
——真的。
————是这样的吧?
这么想着,于是
“吶,江上。”
回过头,忍不住对走出社团室后就出奇地沉默寡言的江上他们出声。
“……什么事?”
“那个啊,江上你们,难道说也认为小哲有拜托阿翼报仇之类……的吗?”
——话音刚落地。
江上有所领悟似的,长长地舒了口气。
接着说:“没有这么想啊。”
掷地有声、眼神坚定的否定。这个被认为会那么想的人,脸上几乎写着意外二字。
“那是啊。虽然杉本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内在实际上超级有个性的。”
对此有话要说似的,棧埠鋈幻俺隼匆痪洹!�
不管怎么说,哲史他是能将人称『凶恶过头的美貌领袖』以及『天然脱力大王』这两个完全极端风格的猛兽掂在手心坦然自若地四处游走的豪杰。只是一般的毛头小子的话,在不到这一半的『份量』(后脑勺注:准确率50%)以及无法直视的『压力』之下,早就崩溃了吧。
“说到杉本的信条,原来就是那个啊。真有点——好鞋不踩臭狗屎的意思呢。”
“因为莲城华他丽丽地公开宣称『三倍返还』了,要是连自己也一起暴走的话肯定大不妙……这方面有没有好好想过啊?”
永井也好,山形也好,这一年来被迫实际感受过来了。
“我是那种,惹阿翼和小哲讨厌的家伙,不亲手教训一下就不算完的性格。不及时遏制的话还会不时冒出点火苗来,到时候更加没有办法收场了。”
一旦解除和哲史密切相关的电阀门,果然就会变得凶暴。这一点上和同样情况的翼堪称双璧而如雷贯耳的龙平,说出的这种话具有十足的可信度。
“所以,只要阿翼不干会被退学的蠢事怎么做都无所谓……这么想听起来是有些直接。”
该给点什么反应呢……
一瞬,江上他们迷惑了。
“这个,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高智商犯案?”
“面对那张脸,谁都会输的嘛。”
“不过,和初中时期比较起来,阿翼他还完全没有打开认真这个开关呢。”
“啊……哈?”
“莲城……还没有认真起来?”
“是啊,所以小哲他也才没有说什么吧。”
“那样啊……”
“嗯,阿翼要是真的发飙的话,那点教训才不算完呢。真要那样的话,我也劝不来啦。所以小哲绝对不会让他发飙,这方面,他还是有十足把握的。”(后脑勺注:我又猜了。)
没有开玩笑?
是不是真的啊?
那么。
这种程度的凶暴还不算认真的话,初中时期的莲城……该是如何的啊?
听闻这种新鲜的事实,大家不由地呃……完全失语面面相觑。
“果然,和接受义务教育的初中生不一样,升到高中人也变得老成了……这种感觉?”
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谁也没有说出口。
“不过,我放心了。”
“放心……?”
“那个,要是连江上你们也和一年级有同样想法的话,那我就真的要被打败了。”
这是龙平千真万确的心声。
江上他们的话并非敷衍场面的谎话,这种感受充分传递过来,这让龙平感到无比的高兴。
“都怪那些家伙对你们完全没有免疫嘛,所以一个个只看得见眼前的东西啦。”
江上带着深切的实感说道。开始,他们好像自己遇到这种事似的,实际上只有这个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明白的。(注:原谅偶在胡言乱语)
“所以说嘛,这些家伙自爆笨蛋的本性还真是没变呢。”
其他成员也都跟着点点头。
仿佛都在说自己的话还不至于没脑子到那点觉悟都没有,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可以顺便再问一下吗?”
“什么?”
“女子部的大津……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说什么样的话……”
江上眉头稍皱,断续地说道。
“听说那个家伙就是对小哲大放厥词的罪魁祸首,是真的吗?”
“唔……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嗯……永井?你知道吗?”
“不……一点都不清楚。”
“棧兀俊薄�
“没有听说过。”
“山形,你呢?”
“我不可能连女子部的新人都了解吧。”
向大家一个一个要保证书似的指名询问,到最后……忍不住从嘴里了说出来,让人觉得好恐怖。
——于是。不同寻常的,大家都真的有些害怕起来。
等一下,要为谁说过了,谁还没有说……争执起来就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
刚才在社团室里,一年级成员刚刚为自己声势浩大地挖了墓穴。
然而。
“是这样啊。嗯那么,等一下就让我认识一下她长什么样的吧。到底是哪个家伙说小哲是卑鄙小人的,我也想见识一下呢。毕竟,无论如何都要在阿翼面前现出原形的,别到时候,作为同个篮球社的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很伤脑筋的。”
这些话从截然不同的认真的神情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一天,篮球部的平稳正如风中烛火一般,岌岌可危。
放学后的体育馆。
男子篮球部的活动跟往常一样,照着艰苦的练习课程吭哧吭哧地苦练着。
第一场地上,正式选手进行分组小型对抗练习。
第二场地上,二年级进行练习投篮以及姿势的矫正确认。
第三场地上,一年级进行基础练习。
有限的时间里,能进行多密集的练习。
攻击力。
防守力。
组织力。
集中力。
持久力。
体力。
无论欠缺了哪一项,都不能高中校际比赛的县预选赛脱颖而出。
冬季大赛上,那只差一步之遥的懊悔,只能在每一天的练习中弥补。
只要一进入球场,没有一个人会闲聊打屁。
就好像是反复灌输到身体里的条件反射似的,肉体精神勃勃地发动起来。
在这中间。
本该要仿照高年级认真按照计划表扎扎实实、全无他顾地刻苦基础训练的一年级成员们,放眼望去一个个都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和以往的练习场景有云泥之别。
无精打采地低着头,那神情仿佛霜打了似的。
毫无干劲,完全使不上力的状态——一目了然。
斜眼把一年级的状况全看在眼里的黑崎的视线极为严肃。
如果是以往,都会是
『别给我有气无力的,全都拿出干劲来!』
这种落雷一般的训话。不过现在,黑崎咕地忍了回去。
现在的状况要这么喊的话,别说会发奋起来,只怕会加一蹶不振吧。黑崎深知这一点。
(好不容易市村复活了,现在又轮到一年级了啊。真是郁闷死了。)
大部分练习时间都在体育馆里渡过的一年级成员的全都苦着脸,面色苍白。
至于原因,在黑崎高声怒吼一句
“在干什么啊?你们这些人,倒底想不想干下去?!”
接着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些家伙,还不是因为众人一起踩中了市村的地雷。我看也是一时不振而已。”(后脑勺注:不清楚ドツボ的意思,和上面一样发挥成一蹶不振的意思鸟。)
嗤鼻出声的江上,比龙平本人更加不爽。
说龙平的『地雷』,那是指一大早华丽丽地热闹传开的那件『传闻』。
江上的话中,似乎在说
“踩中了地雷,顺便把一切都爆了光。”
女子部的大津是这样。
一年级学生中间公然默认的『执念』也是。
换句话说,不想被龙平询问的“这个”“那个”也一下子全部现出原形了。
(……真是的,这么一来,叫白河闭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嘛)
想到这里,黑崎深深地吐出了今天最长的一声叹息。
6。
下午五点三十分。
哲史在莲城家中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是自己的房间,但浅坐在床沿上的臀部总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心中忐忑不安。
那也是情有可原的。面前着仍旧穿着制服的翼,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直直瞪着哲史。
哲史和翼都是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的归宅派。不过平时和早上一起去学校不一样,两个人很少一起回家。
一人全部包揽莲城家家务的哲史只要没有轮到值日,每天都会准时放学回家。
与其说是不想浪费时间,按照时间表分秒必争,不如说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对哲史来说,做家务既没有让他感到痛苦,也并非一种义务感,是属于生活的一部分。『家』和『学校』没有区别,形成了哲史一天生活的循环而已。
这方面,翼的话……
放学后的时间似乎——用来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哲史对此也没有深究过。
翼的心态是对哲史的事无论怎么了解都不为过,一定要全部牢牢抓在手中,不过哲史对翼倒是有些粗枝大叶
“算了,就这么着吧。”
用这一句话大致对付过去的话,就会相当的放松起来。
——话是这么说。
有时候,也会干一些蠢事,就像今天一样……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天然阿呆代言人的龙平,任何做得干凈利落毫无破绽的时候,通常来说,如无意外都是因为哲史。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过。和每一次不一样的是,吃罢午饭走出哲史教室的时候,突然听到翼小声耳语了一句。
“回去的时候,在自行车停车场等我。”
不……
说是耳语,其实压低的嗓音还是相当容易听见的,当然也全部灌进了哲史的耳朵。
(果然不太妙啊……)
背上的神经忍不住一搭一搭地抽搐起来。
结果,吃了午饭勉强复活的只有龙平,翼的情绪仍在低谷阴郁徘徊着。
因为这个插曲,哲史和翼一起从学校回到了家里。
可以说是被强行带回来的。这种事情并不常有,所以放学后在自行车停车场等翼的期间,比起哲史……周围的人更加惶惶不安。
不管怎么说,哲史本人才是『丑闻』的当事人。他们没有太多机会遇到翼流露出这样不爽的神采的时候,所以停车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冰冻。
到了家之后,翼非但没有收敛起他的不爽,反而变本加厉。
事到如今,翼也不会去在乎别人怎么看,并且现在总算可以不受打扰地和哲史好好谈谈——思及至此,差不多所有的警戒一下子全部撤销了去。
跟平时一样。
不,哲史比平时的动作更加僵硬地换好完衣服。到哲史取下彩色隐形眼镜,放进书桌的抽屉为止,翼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从背后一直看着他。
一句话也没有。
就是直直盯着他看。
然而。
无声的压迫感狠狠刺着后背。
『动作快一点!』
『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想给我编什么蹩脚的理由!』
仿佛是在这么暗示着。
哲史想忽略却无法不在意。
可是,就算哲史先出声,这种开始也只会让气氛徒增尴尬。
不管如何,翼的视线比任何时候都要尖锐,拙劣地开口只会自掘坟墓。
就只好这么,一直……
沉默真是让人——痛苦。
“……所以?”
好不容易,从翼嘴里露出这一声的时候……哪怕那只是称不上一句话的两个字而已,哲史的肩膀很明显地一下子松懈下来。
“啊……所以,那个啊……”
“所以?——什么?”
“……对不起。”
总之,先道歉就对了。
知道翼在为什么生气就是了。
然而。
“对不起?……为哪一桩啊?”
翼坏心眼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哪一桩?……)
需要好好反省的就只有那一件事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哲史不由地左思右想起来。
试着仔细地回想,想来想去,能想到的还是只有那么一件事情。
(……我说不知道嘛)
即便如此好了,先搁一边。
首先,从有所觉悟的事开始。
“是这样子的,与一年五组的家伙起纠纷的事情之前和你提过的,不过当时我没有把他们对我乱吐苛刻的暴言的情况也说出来。”
“和亲卫队吵架输掉后为了泄愤,就来拜托我报仇——是这个吗?
故意用平坦的声音说这样的话出来,相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糟就糟在一旦翼用压低的嗓音轻快地说话,比起他激昂的样子说话,某人的结果更惨。哲史太太太太了解了。
“我最火光的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
翼最讨厌的事情。
那就是,哲史对自己
『说谎。』
『有所隐瞒』。
——这两样。
“那么,为什么不说?”
“我并不是想隐瞒你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太无聊了啦。所以,我就想……是不是没有必要连这个也要特地告诉你呢。”
“你是不是想,万一我立马跑过去教训他们一顿就不太好了?”
(啊……这事还是传到了翼的耳朵里了吗?)
也就是说。
与其说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也不足为奇了——实际上是因为谁都对此深信不疑吧。
(……那么,大家真的觉得……那是报仇的举动吗?)
哲史后知后觉,忽然明白过来。
“说了不是嘛。是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最清楚,所以说出这种话的人来真是愚蠢之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