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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等你仰望-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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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再一看手机,电话已经被凌琅挂断了,也不容多想,揣起手机便进了屋。
  
  凌琅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杯落在床头柜上那轻轻一声响,恰好踩在歌曲结束的尾音上。凌琅平躺在了床上,阖上双眼的那一秒,循环播放的前奏又刚刚好再度响起,他就在封昊温柔的歌声中,宁静地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经纪人几乎是在焦头烂额中度过,数不清的媒体要应付,堆成山的事务要处理,几天加起来睡的时间都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几乎分不出闲暇精力去考虑别的事。等到他终于忙完一个段落,已经是五天后的早晨了。
  跟凌琅的最后一通电话,还是那天晚上对方主动打来要求静一静,经纪人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式,索性这几天都没有去打扰。
  看了看时间,经纪人拨通了凌琅的电话,关机状态。他转身想喊助理去对方家里看一眼,却见同样忙碌了整个通宵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有叫醒她,自己驱车前往。电台里居然放起了封昊的歌,反封狂潮似乎在封昊离世的那一刻便划上了休止符,没有人会跟死者过不去。悼念的声音也陆陆续续地响起,虽然比不上期望的多,但至少不至于惨淡。
  经纪人把车停在红灯的十字路口前,广播里的歌声正好播放到高潮,一种悲恸自下而上涌来,他抬起头,让尚未夺眶而出的泪水再倒流回去。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有流泪的冲动,原来人在忙碌的时候真得可以忘记一切。倘若有朝一日凌琅也离他而去,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忙得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红灯变成了绿灯,等在路口的车原地未动。直到后面的司机按了两声喇叭,经纪人才如大梦初醒般踩下了油门。
  右眼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经纪人揉了揉疲倦的眼睛,等见完凌琅,一定要回家好好睡一觉才行。
  
  门铃响了很久,依然没有人应,经纪人再一次拨打凌琅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凌琅一向早起,这个时间没理由在睡觉,经纪人大力地拍了几下门,屋里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
  他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越来越急促的铃声反应出他的不安,经纪人的右眼开始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开始拼命地砸门,呼叫凌琅的名字,第一次如此痛恨封昊当初没有给他备用钥匙。
  
  动静引来了小区的保安,封昊曾经要求他尽可能少地涉足这里,就连保安都看他很陌生。
  “我朋友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要么你给他打电话,要么你让他开门,你这样闹,会影响到邻居。”
  “他现在手机关机,门也不开,你要我怎么办?!”
  “兴许是因为他不在家,你再试试别的联系方式。”
  “你不懂!我直觉他就在屋里,我现在怀疑他有危险!”
  “我们小区治安很好,不会有危险的,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经纪人一秒也不能等下去了,他跑到花园里寻到把铁锹,二话不说就要砸门。
  保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两人一争一抢,僵持半天不下。
  “你松手!”经纪人吼道。
  “我报警了!”保安不甘示弱。
  “你报吧!”经纪人几乎是在咆哮了,他指着房门,“现在屋里那个人是凌琅,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负责!”
  
  经纪人的话真得成功吓唬住了小保安,手上的力气也卸了七八分。经纪人趁这机会一把将铁锹夺过来,重重地叩击着门锁与门框的连接处。小保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制止还是上前帮忙。
  随着一声闷响,锁头被经纪人强行破坏掉,他破门而入,保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房间并不是安静的,隐约有歌声从屋内传来,经纪人循着声音冲进了卧室,CD机中的碟片无休止地转呀转。
  盖在相框上的白床单,被经纪人推门而入卷起的风微微地掀起了一个角,同样雪白的床头柜上,玻璃杯里的水还剩下小半,止痛片就摆在一边。
  而凌琅,静静地躺在床上,哪里还有生人的气息。




64

64、第六十四幕 逆流 。。。 
 
 
  经理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又摔上;年轻的经纪人一脸不平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不是今天的大头条嘛。”
  不用回头;经纪人也知道来者何人,他停住脚步;待那人得意洋洋地绕到自己面前。
  “我是真的很钦佩你啊,”对面的人双手插兜;向前躬了躬身,“你手下的艺人都没上过头版,你自己倒先上了;这叫什么?高段位啊!”
  
  “你说够了没有,”经纪人冷冷道。
  “哎,”那人又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你我二人同年进公司,在同一个师父手下当助理,又同一年升做经纪人,如今结果呢?我手上的艺人一个比一个有潜力,你手上的艺人一个赛着一个的默默无闻,你对得起他们吗?”
  “至少我是一个经纪人,”经纪人铿锵有力地反驳回去,“而不是一个皮条客。”
  同僚冷笑,“只可惜,这个圈内只问名气,不问手段,至少我现在混得比你好,而你,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这就是事实。”
  
  他随手抓起一边报架上的报纸,连带着报夹一起重重地拍到经纪人怀里,硕大的标题露在外面——《艺人遭遇潜规则,经纪炮轰娱乐圈》。
  “收好,拿去做纪念,这可是你人生的第一则头条,估计也是最后一条了。不要妄想你从这里走出去,还会有别的经纪公司聘用你。你不遵守圈子里的规矩,”他戳了戳报纸,“这,就是代价。”
  
  经纪人一把将报夹抓过来,“你放心,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我当然会收好。二十年后我还要拿他教育我儿子,做人要挺直脊梁,艺人是,经纪人也是,只要顶着个人字,就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
  “不过这个词,”经纪人拿报夹顶了顶他的胸口,“恐怕早就被你从输入法里删除了吧。”
  “我是很喜欢这份工作不假,不过倘若要与你们同流合污,那么这种工作不做也罢!”
  言毕,他头也不回地走掉,身后传来同僚气急败坏的嘲讽,“带着你的梦想滚蛋去吧!”
  
  经纪人搬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只有两个人出来送他。他并没有仰头看,但知道头顶必然有许多前同事隔着玻璃在看他,一想到这点,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两个送行的人其中之一就是今天与他一起荣登头版的新人,出道才方半年,哪见过这种架势,跟在经纪人后面一直哭哭啼啼地就没停过。
  骄阳当空,高温和哭声交织在一起,让经纪人倍感烦躁。
  
  “哭够了没有!”他忍不住扭头训斥道,“要是掉两滴眼泪就能成名,你早就拿金兔奖了!”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凶,连哭也不敢了,低声啜泣着。
  经纪人这时又有些不忍了,他马上就可以脱离这个泥潭,可一想到对方还要在这种复杂境遇下独自一人走下去,就不禁为她的前途感到忧虑。
  
  “你真得不做经纪了吗?”另一个送行的人问,“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经纪人。”
  他鼓起勇气,“哥,你要跳到哪家公司,我跟你一起跳。”
  经纪人苦笑,“不是我不想做,是由不得我做。我犯了这一行的大忌,已经没有经纪公司会聘用我了。”
  一旁的小姑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个眼睛更红了。
  
  经纪人转过身,极力不让自己的情感外泄。他也刚三十岁,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曾以王牌经纪为目标而努力过,也幻想有朝一日自己的艺人能当上歌后影帝,站在颁奖台上面对摄像机感谢自己的经纪。
  然而今天,这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时间倒流,他会不会依然那么冲动,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答案。
  
  带着他的纸箱,经纪人一步步远离了公司的大门,一抬手,停下来的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黑色轿车。
  副驾驶上下来的人约有五十岁出头,他彬彬有礼地冲经纪人一颔首,“请问是……先生吗?”
  经纪人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的姓名和照片都登在今天的早报上,个人资料比通缉令还详细。
  
  “什么事?”他狐疑地问。
  老人递过来一个A4大小的信封,经纪人接了,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机也恰巧在这个时间响起,陌生来电,经纪人待铃声响到第三声才接听。
  “哪位?”
  “合同看到了吗?”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经纪人皱起眉,“你是什么人?”
  “如果你签下合同,我就是你未来的雇主,反之我们就是陌生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看了今天的晨报。”
  “看了你还敢签我?”
  “正是因为看了才会找到你,”那奇怪的声音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不过我想你一定清楚,如果你还想从事这一行,这大概是你能拿到的最后一份合同了。”
  “你这算是威逼吗?”经纪人觉得好笑,顺口道,“那利诱呢?”
  “利诱已经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了。”
  
  经纪人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合同,在看到薪资一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确定不是在耍我?这是整蛊节目吧,摄像机呢?”他左右张望。
  “我想我没有这种兴趣。”
  “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我会预支你一年的薪水,”老人恰到好处地递上来另一个信封,里面嵌着银行卡,“而我的要求就是你即刻就要上岗。”
  
  “这么快?”经纪人依旧半信半疑,“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接一个人,他将是未来十年你要负责的艺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一个?”
  “我要你全心全意地待他,上到工作安排,下到日常起居,都要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经纪人无语,“我是他经纪,还是他爹啊?”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成为他的家人。”
  经纪人抬眼望天,“他叫什么?”
  
  “凌琅!有人保你,出来吧!”
  经纪人被咣当一声铁门响吓得一震,他环顾四周,那个神秘人让他来接人,可他从未想过是来看守所。
  他的思绪飘回到十几分钟前——
  
  “你确认他就是我要找的人?”经纪人反复看了几遍档案也不敢相信自己未来要负责的艺人竟然是一个犯人。
  “怎么你要找谁连你自己都弄不清楚吗?”警官反问。
  经纪人直直地盯着档案上的照片看,“他犯了什么事儿?”
  “故意伤人。”
  “严重么?”
  警官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断子绝孙脚,你说严不严重?”
  
  经纪人立刻感到胯间隐隐作痛,想不到这个照片看上去全然无害的青年居然是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暴力分子。
  “对方是什么人?”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
  “那……他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也能准许保释?”
  警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是你们捞的,现在又来问我?我只负责执行命令而已。”他拿起钥匙往里走,“不过呢,他弄伤的那位也是个大人物,送进来的时候扬言要关他一辈子,看不出来,后台挺硬啊哥儿们。”
  
  莫名其妙就有了后台而且压根不知道后台是谁的经纪人还是第一次进到看守所这种地方,这里的环境已经很恶劣了,监狱想必还不如这里。想到如果被关在那种牢笼里一辈子,经纪人觉得还不如死了得好。
  那个危险的暴力分子如今就在经纪人正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他坐在床边,十指交叉搭在膝盖,头微微垂下去,流海遮住了真容。
  听到警官的召唤,他缓缓抬起头来,纯净无垢的黑眸与经纪人一交接,后者仿佛跌入了深不见底的凛冽寒潭。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好几天了,面容明显写着疲惫,却并不颓唐。
  “你是谁?”这是二十二岁的凌琅与三十岁的经纪人初遇时说的第一句话。
  经纪人原地怔愣了数秒,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拳头放在嘴边用轻咳掩饰了过去。
  
  他两步走上前,“我是你的经纪人。”
  凌琅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的经纪人昨天已经来过了,跟我解除了合约。”
  经纪人在心里骂了一声操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经纪人,过去的那些人和事,都与你无关。”
  凌琅依然坐在那里,像是在仔细辨别他话语中的真实性。经纪人不容置疑地朝他伸出手去,用前所未有的坚定声音将凌琅从不属于他的世界拖回到既定的轨迹。
  “走吧,跟我回家。”
  
  “他最近情况如何?”
  经纪人已经适应了这种远程的电话工作汇报,就连那奇怪的声音也习惯性地接受了,“不错,他很努力,也很有天分,我最近给他安排了两个试镜,他发挥得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他的性格有些孤僻,这样的性格在娱乐圈恐怕比较吃亏,不知是先天如此,还是后天刺激?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建议他进行一个正规的心理治疗。”
  对方沉思了数秒,“知道了,我会留意这件事。”
  
  “还有就是……”经纪人斟酌着,“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凌琅之前踢伤的人,好像是他的广告商?”
  对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给他做前景计划的时候,每次提到广告这个字眼,他就表现出排斥。”
  “既然这样,”神秘人果断道,“以后就不必让他接广告了。”
  
  经纪人怔愣了,“可是广告也是体现艺人价值的一种。”
  “凌琅的价值不需要通过广告来体现,”那人否决道,“我要你无条件地顺着他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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