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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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成天想这些,算没算错都到这步了,还能收回去么,”程博衍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路在前边儿,老回头瞅容易摔着。”
车后座上有两兜菜,项西跟程博衍一人一兜拎着进了电梯。
“你这是一次买一星期的菜吗?”项西感觉袋子很沉,“这里头跟放了炸药包似的。”
“也没那么多,”程博衍按下楼层按钮,“今天买了牛奶酸奶什么的就重。”
“我跟你说,你要买菜去市场买啊,超市的贵不少呢。”项西说。
“脏。”程博衍很简单地回答。
“现在市场不怎么脏了,我在砂锅饭那儿的时候,帮老板买过菜,就你们医院后面那个市场,挺干净的啊。”项西走出电梯。
“咱俩对干净的定义不同。”程博衍掏出钥匙开了门。
“也是,你这种消毒液就差兑水喝了的人。”项西在他身后说。
门打开了,项西站在门外,屋里略微有些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一阵踏实,其实这气息就是程博衍那个柠檬味的免洗消毒液的味儿,但他闻着就觉得安心。
虽然每次用这玩意儿搓手的时候他都觉得很烦。
程博衍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扔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还是之前他穿过的那双。
“我以为你要把这鞋扔了呢。”项西换上鞋,把外套脱了放进旁边的柜子里,又挤了点儿消毒液在手上。
“没,用消毒水泡过了。”程博衍拿着菜进了厨房。
“真伤自尊,我又没脚气!”项西喊了一嗓子。
“我自己的也是一周消毒一次,”程博衍在厨房里说,“你那小自尊真是一不留神就能伤了。”
“今天我可没衣服换了,你得忍着,”项西笑着跟进厨房,“做什么菜?我帮忙吧。”
“砂锅饭,我砂锅都买了,”程博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身儿是昨天喝酒那身儿吧?没换呢?”
“都说了我就这一套礼服,今天第一天去超市,肯定得穿啊,”项西靠在厨房墙边说,说了两句突然反应过来了程博衍前一句话,他指着程博衍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俩砂锅,“你还真买了砂锅啊!”
“嗯,砂锅饭不就要用砂锅做么,我这儿又没有,”程博衍洗了洗手,“你等我一会儿。”
项西没想到程博衍会心血来潮突然要在家里做砂锅饭,看着放在案板上的两个砂锅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砂锅饭怎么做?
放多少水,搁多少米?
浇头怎么做!
什么时候该放菜进去蒸!
关键是,谁来做?
看程博衍的意思,似乎是打算让他做?
上回那俩黑炭一样的鸡蛋居然没让程博衍对他做饭失去信心?
“项西,”程博衍在客厅叫了他一声,“来。”
“哦,”项西跑了出去,看到程博衍拿了一撂衣服放在了沙发上,他愣了愣,“干嘛?”
“给你的,”程博衍拍了拍衣服,“就这几套了,我高中时候的衣服,你拿着跟你的礼服换着穿吧。”
“我……”项西翻了翻衣服,都是挺新的,t恤和运动裤,长裤短裤都有,一摸就知道料子都很好,“多不好意思啊。”
“太假了。”程博衍笑了。
“好像是有点儿,”项西也笑了,拿了套衣服,“那我先换上吧,要不一会儿都不敢坐你沙发。”
项西换上了衣服,还挺合适的,他走进厨房:“你高中时候这么瘦呢?”
“嗯,有阵儿是挺瘦的。”程博衍点点头。
“哪阵儿啊?窜个儿的时候吗?”项西问。
“我初中就窜差不多了,”程博衍把袋子里的生菜拿出来放进了洗菜池里,“我弟刚死那阵儿,我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
“……哦,”项西应了一声没说别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换了话题,“高中的衣服还留着呢,挺节约的嘛。”
“原来更多,不少都送打包送福利院去了,”程博衍回头看着他,“砂锅饭是先煮饭吗?”
“是。”项西点头。
“然后呢?”程博衍问。
“然后啊,然后就是有些人要炒菜盖上去,有些人要直接蒸的,香肠腊肉什么的……”项西回答。
“我要香肠的,”程博衍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香肠,“这是我妈拿来的,一直没怎么吃。”
“等一下,”项西看着他,“我怎么听说是你请我吃饭啊?”
“是啊,我买菜了啊,我连锅都买了呢。”程博衍也看着他。
“还有这样请人吃饭的啊?”项西都听乐了。
“那我做,”程博衍很干脆,“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项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在砂锅饭那打工的时候,项西倒是认真看过老板娘做饭,不过米都是先按比例用水泡着的,要用的时候直接就和着水米一块儿舀进锅里了。
项西拿着俩砂锅蹲在厨房的米桶跟前儿思考了很久,最后估计着抓了几把米放进去,洗好米又估计着放了水,一块儿放到灶上煮着了。
程博衍在他淘米的时候把香肠都切了,项西看了看:“这香肠自己家做的吧?”
“嗯,我大姨做了拿给我妈的,”程博衍说,“你行啊,这都能看出来?”
“我不行也看得出来啊,一点儿肥肉没有,我还以为许主任做的呢,”项西叹了口气,“没肥肉蒸不出油来饭不香啊。”
“你一会儿自己加点儿油不就行了。”程博衍并不在意这个。
“那能是一个味儿么?”项西说,想想又挥了挥手,“算了没事儿,我也养养生。”
“吃香肠养不了生,这些腌制类的东西对身体都不好,”程博衍把切好的香肠装到盘子里,“特别是街上卖的,亚硝酸盐都……”
“你先出去,”项西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谢谢。”
程博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着项西在厨房里敲盆敲碗地折腾,几次都想起身看一下他到底在弄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了一会儿电视,手机响了,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宋一。
“吃饭了没?”一接电话宋一就在那边问了一句。
“没吃,你请我啊?”程博衍笑笑。
“不请啊,我就顺嘴一问,你随便听听就行。”宋一说。
“过两天我值完班请你和林赫吃个饭,”程博衍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小台历,“算是谢谢。”
“为项西的事儿么?那有什么可谢的,又不是别人的超市,我安排个人到自己家超市又不费事。”宋一很无所谓地说。
“他今天干得怎么样?”程博衍问。
“挺好的,机灵,反应快,不懂的也肯开口问,”宋一说,“我就是吧,想问问,过阵他做熟了要不要给升个职什么的?”
程博衍往厨房看了一眼,站起来走进了卧室:“这事儿问我?”
“要是别的员工我肯定不问你啊,这不是你介绍来的么,”宋一笑着说,“这还是头回你见你拜托别人什么事儿呢,我得认真对待。”
“不用特殊对待,该怎么就怎么,”程博衍想了想又说,“他没上过学,太难的事儿你先别安排他做。”
“哦,知道了,”宋一应了一声,停了一会儿又开了口,“那什么,博衍,这小孩儿真是你病人?”
“你想说什么啊。”程博衍坐到窗边的台子上。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就想八卦一下,”宋一笑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呢,太闲了。”
“之前真是我的病人,”程博衍说,“他手术我给做的呢。”
“后来呢?”宋一追了一句。
“没什么后来了啊,”程博衍靠着窗台,把腿伸长了舒展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这个我没法说。”
“为什么,跟我嘴这么紧?”宋一啧啧两声。
“没什么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程博衍这话说的倒是实话,他真不知道。
跟宋一又闲扯了几句挂掉电话之后,程博衍靠在窗台边没动,听着项西在厨房里折腾的声音,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现在的项西对于他来说,当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嘴知音体故事会的小混混,不是那个挣扎着说救救我的重伤病人,严格来说也不再是能勾起他对程博予那份愧疚的人。
但离宋一猜想的那个程度也还差得远。
程博衍从知道自己性向的那天开始,就对感情这种事有着很清醒和清晰的认识,他本身就不是个容易冲动和感性的人。
他一直觉得项西不是真正意思上的地痞流氓,接触了这么久,也觉得他身上有着让自己意外和心疼的很多特质,但他每一次伸手,除了停车场那次之外都经过考虑,项西值得他伸手,他才会一次次去帮。
至于别的……他甚至没想过这个长得不错性格也挺好的人是不是他喜欢的那型。
程博衍皱皱眉,这么总结似乎也不太对,要这么说……自己也太神圣了,无私成这样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又想起了项西问的那句,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这个问题他还真是越来越没法回答了。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项西脆亮的一嗓子把他吓得差点儿从窗台边滚下去。
为什么?大概是憋久了吧?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答案。
“什么为什么?”程博衍站了起来,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项西。
“什么什么为什么?”项西愣了愣。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程博衍也愣了。
“谁问你为什么了……我问你味精呢,上回就没看到味精,打个岔就忘问了,刚我找了个遍也没看到。”项西说。
“我不吃味精。”程博衍一屁股坐回了窗台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34章
没有味精,盐只让搁一丁点儿,项西觉得程博衍做菜难吃的原因大概就在这儿了,什么调料都没有,还吃的都是清淡得不带一点味儿的东西,能做好吃了才怪。
“我做点儿浇头,”项西努力为自己这顿还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造型的砂锅饭争取着,“没味精怎么有味儿啊?”
“放蚝油吧。”程博衍站起来走进厨房。
一进去他就愣了,砧板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切碎了的菜,案板和地上也掉了不少,灶上正煮着的两个砂锅四周全是扑出来的米和水。
“你……”程博衍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一会儿收拾,”项西把他推出了厨房,“我就问你个味精,你不用进来。”
“地上的别捡起来再吃了啊!”程博衍有些痛苦地交待着,“掉案板上的也不能要了!灶……”
“知道了,除了砧板上的都不要。”项西一把关上了厨房门。
程博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瞪着电视,项西在厨房里继续折腾,不过现在听动静似乎已经过了切菜配菜弄得跟要强拆一样的阶段了。
他回忆了一下,刚进厨房的时候似乎闻到了饭的香味,感觉应该比上回的炭鸡蛋要强。
又过了快半小时,程博衍都想扒门缝偷看了,项西终于打开了厨房门,探出了脑袋:“准备吃了。”
“好。”程博衍已经饿得有点儿难受,立马站了起来。
“坐桌子那儿等吧。”项西说。
厨房里跟被打劫过一样的场景在程博衍眼前晃过,他犹豫了一下挤了点儿消毒液慢慢搓着手,坐在了桌子旁边。
项西端出来了一个砂锅,本色已经快看不出来了,四周一圈黑,他用个垫子垫着放在了程博衍面前:“尝尝。”
“你的呢?”程博衍拿起筷子。
“这就来了,咱俩料一样,不过我那个……”项西走进了厨房,又拿了个砂锅出来,但不同的是,这个锅没用垫子托着,这锅下面套着个不锈钢的大碗。
“这什么?”程博衍愣了愣。
“你这砂锅哪儿买的?”项西坐下,打开了自己那个砂锅的盖子。
“超市啊,”程博衍看着项西前面的那个砂锅,“怎么了?”
“质量不行啊,不如菜市场里的,”项西啧啧两声,“从火上拿下来正往上倒浇头呢,咔嚓!它老人家裂了,吓我一跳以为我把你家那个高级案板砸碎了呢,还好里边儿有饭粘着它没散架,我就用个碗给它套上了。”
程博衍没说出话来。
“吃还是一样可以吃的,”项西边说边拿下了套在外面的碗,飞快地把从锅里漏到碗里的卤汤又倒回了锅里,又迅速地把碗套回了锅底上,“就是浪费一个砂锅了……”
“哎哟!”程博衍喊了一声,简直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你还真是……我服了你了。”
“吃你的,你管我呢,你那碗我又没这么弄,”项西拿筷子拌了拌饭,“没办法,项小西专治洁癖。”
程博衍没再看他,转过头边看电视边吃,不过吃了两口之后还没忘了夸奖一下项西的手艺:“挺好吃的,比上回做的强太多了。”
“您真好养活,”项西叹了口气,“这玩意儿要在店里让顾客吃了估计能把店给砸了。”
饭有点儿夹生,水大概放多了,夹生中还带着水,香肠倒是蒸熟了,但被浇头一盖,咸了。
做浇头的卤汤不知道是什么成分,估计是蚝油兑水,里面还放了点儿姜末。
说实话这饭做得依旧不好形容,但能看得出项西很用心。
“真的比上回好,”程博衍又认真地吃了一口,“一看就是砂锅饭学过徒的。”
程博衍本来想把这锅饭吃完,但没成功,锅底儿糊了,糊了能有快两公分厚,难为项西那锅的卤汤居然还能从这种厚度的糊饭里顺着裂缝漏出去。
“这锅得扔啦。”项西吃完,抹抹嘴。
“嗯,”程博衍看了他一眼,“这个锅也扔了得了,不好洗。”
项西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在嘴上擦了两下,又把手上的油也蹭了蹭。
“你看你这人,我做饭你洗碗的时候居然把碗全扔了……”项西笑了起来。
程博衍吃饭的时候一直没看项西,因为洁癖治疗专家一直在把漏出去的汤浇回锅里,他受不了。
这会儿看着项西的笑脸时他才突然看到他眼角创可贴的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儿。
“你脸怎么了?”程博衍凑过去想看看。
“脸?”项西往脸上摸了一把,手指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