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深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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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会配合调查的。”林泽神情镇定地回答。
看到他如此坦然,常辉不由暗中叹了口气。这次能逮到谢子天,郝峻居功至伟。要不是郝峻暗中提供了线索,他们是无法在茫茫大海中找到谢子天藏身的那条小货轮的。不过利用谢子天的被捕,再次向林泽施加压力的计划却很不成功。论心理素质,恐怕整个公安系统里都没人能胜过他的这位高徒。师徒俩竟然会弄成如此局面,常辉也只有在心底里再次叹息了。
虽然已是深夜,临海市局内依旧灯火通明,大家都忙着埋头工作,唯恐一不小心弄出点声响。而王海则一声不响的坐在办公室里,论模样好似霜打的茄子发霉的蛋,周围三米之内大家都绕着走。他的好友兼上司林泽涉案,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们之前苦苦追查的“先知”,这桩事可把脾气暴躁的王老虎给郁闷坏了。全局上下都知道这会儿的王海正处于暴走边缘,谁过去,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每到这种时候,郝少爷一准端着他的郝氏面条出来救场。等王老虎终于填饱了肚子,他的情绪也就好了许多。趁大家伙都在吃宵夜,郝峻低声问王海:“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一下谢子天?单独的。”
“你想干什么?”
“谢子天不会招出林泽的,”郝峻转了半圈,用背对准王海说,“这点我清楚你也清楚,也许我有办法让他说出点什么………”
王海一拍桌子,怒喝道:“不许去!”
谢子天被捕后是软硬不吃,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省厅那边为他成立了专案组。像谢子天这样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又岂会被人轻易攻破防线,所以专案组的成员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王海这些年来一直和最凶恶的罪犯们打交道,他知道郝峻人虽然聪明,可要对付老江湖他还是太嫩了点。这些人平时看上去也许还有点人模样,真到了生死关头,天性中的残暴就会完全释放出来。
“王海………”郝峻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刚出口就被王海粗暴打断了,“我说不许就不许!”
王海的声音因为着急生气忽然拔高了许多,吓得刑警队里人人走避,唯恐自己成了炮灰。
“玩**啊!”郝峻压制着满腹怒气说。此事关系重大,所以他虽然感激王海爱护自己,却不愿就此放弃阵地。
王海心里很清楚郝峻平时那些和蔼可亲都是装出来骗人的,论固执和自己绝对有一拼。他用力扳过郝峻的身子说,“我知道你想帮忙,可谢子天这个人很危险,非常危险!他虽然被我们抓了,可他还有大批手下在外面。郝峻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
这时郝峻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他微微侧脸,避开王海炽热的目光,问:“你有没有想过我做的这一切也许并不是在帮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管你为了谁,反正这事你别再掺乎了。”王海怕郝峻冒险单干,说完非逼着郝峻点头保证自己绝不私自行动。郝少爷敌不过他的一再要求,只好无奈屈服。不过狐狸到底是狐狸,发誓的时候在背后交叉着手指。
回头再说许言放。林泽他们仨中途离场后,许言放依旧笑容可掬的在台上主持拍卖仪式,直到晚宴结束后才把莫暃和李西蒙召到自己的办公室。谢子天秘密转移资产准备跑路到越南的事他一早就察觉了,所以安排下人手准备来个守株待兔,没想到居然被警方劫糊。因为行动是莫暃负责的,所以他特别紧张。莫暃脸色苍白的来到许言放身边,把头一低,等着他老板发落。
许言放默想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自己这方面没有漏洞,没人能在事先就探知他们的计划,谢子天的行踪曝露应该是他自己的疏忽。这次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还可补救,其他的事情都比容易处理,唯独郝峻突然高调亮相令他有所不安。
他曾让李西蒙花了几年时间监视监听并研究谢子天,为的就是谢子天手中所掌握的“夜蝶”配方。那个死在“红人会馆”爆炸案的杜仲斐是个非常有天赋的药剂师,居然从提炼大蒜精的方法中得到了启发,不需要麻黄素就能合成神经麻醉剂。有了这个神秘配方,简直就像是挖到了金矿,尤其眼下各国都在下死力气打击制毒贩毒,对麻黄素的控制也越来越严厉。
谢子天这人不好对付。他做事谨慎、破绽不多,只在当王海意外发现他们的海岛基地后,他有些急功近利了。买凶袭击现任刑警队大队长这样的行为在许言放看来是极不明智的。杀手第一次行动失手后,谢子天本来应该命令他们立刻离开临海,远远的躲起来。可一向沉稳的谢子天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让他们继续发动袭击。王海受伤住院令警方大为震惊,紧接着发生的医院枪击案更是惊动了省厅高层。
李西蒙是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人员,他只需通过一套简单的软件和设备就能对特定目标实施监听。这当然是因为如今我们每个人的身边都自觉自愿的带着窃听器——手机。只要你不卸掉电池板,哪怕处于关机状态,窃听器一样能工作。当李西蒙弄到谢子天想毁灭掉的物证后,许言放决定给对方一点暗示,于是就有了小石浜神秘凶枪这一幕。
谢子天和“先知”对此事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略微强烈了些。他们果断采取了一次彻底的外科手术,可惜这些也没能逃过李西蒙的监视。为了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李西蒙把一些证据交给了那些北海人。北海人的报复果然接踵而至,“红人会馆”轰的一声就成了一片废墟。这件事发生后,“先知”显然是被激怒了,他立刻着手计划反制对手,血洗北海人藏身的出租屋,还顺手除掉了两个已曝露身份的内线警察。这一手干得确实干净利落,可他们低估了朱必胜的智商与心计,终于招致满盘皆输。
许言放沉思了一会儿,把整件事的脉络理清。为了把势力伸入内地,他需要谢子天所掌握的“夜蝶”做敲门砖,所以不能任由对方落在警方手里,至于那个喜欢躲在人后装神弄鬼的“先知”,也有必要处置一下。这个局他已经布置了许久,眼看到了可以收货的时候自然不能容许被人破坏。于是对李西蒙下令:“A计划失败,启动B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大家,更新越来越慢~~~
没办法,一直在加班,熬得两眼通红。
第六十一章 做个交易
被捕之后谢子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先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在沙漠中流浪,然后不小心踏进了流沙里。沙子顺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谢子天伸出手拼命地挣扎,想抓住些什么以阻止自己的下沉。可沙子不断往下流去,在他脚下仿佛形成了一个黑洞,有无穷的力量要将他吸进去……
沙子渐渐没过了他的腿,他的腰,继而是脖子,脑袋……谢子天绝望了,黄沙淹没一切,唯有他那一声微弱的“救命”,游丝一样在空气中飘荡。在最后的那一时刻,忽然有人飞扑过来抓住了他伸在外面的手。那人拼出全身力气用力拉他,一面拉,一面叫他的乳名“小黑”。虽然这是在梦中,谢子天还是意识到自己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谢子天醒来后发现铁窗外一片乌云如同乌鸦的黑翼,从西北方极快的朝这边飞来。天色发暗,虽是午后两三点却如同夜晚一般。谢子天仰首望天,心中默默地想,“又是一个糟糕的坏天气……”
审讯室里今天负责主审的是汪源曦,王海也在场。谢子天一脸倦意的被押进来。他低垂着头,脚步蹒跚,模样十分憔悴。坐下后沙哑着嗓子问汪源曦:“有烟吗?”
公安教科书上写着和嫌犯建立互信关系有利于审讯,所以汪源曦考虑了一下后就抽出烟递给他。
谢子天嘟囔着道了一声谢,把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还给对方,抬头笑道:“我已经戒烟了。汪警官你也应该戒烟,这对身体有好处。”
一旁的王海看在眼里,唯有在肚子里不断苦笑。这谢子天油滑无比,很擅长玩弄手段,以达到扰乱审讯氛围的目的。被他方才这么一闹,汪衙内果然便有些心浮气躁。
要说这位汪衙内其实也不算太无能,只是因为他老子的缘故,人生太过顺风顺水,周围人把他给惯坏了。而谢子天却是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到如今的地位。汪源曦和谢子天之间的面对面交锋屡屡失利,这就是王海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然而谢子天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整整一个下午,王海把能用的不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最终也没能撬开他的嘴。
当王海与汪源曦俩人在审讯室中和谢子天较劲时,林泽找上了郝峻,俩人约在林泽的办公室里见面。入夜后的临海相当安静。林泽站在窗前,充满爱意的注视着脚下渐渐入睡的临海市。“白天这里的一切属于政府,可一到了晚上她就是我的了……”
林泽从小就渴望得到成功,他也很清楚自己要的就是权力,或者说是能与之相媲美的东西。郝峻则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他在等,等林泽向他亮出底牌。片刻后,林泽淡淡开口说:“你知道为什么富人都喜欢住在高处?”
“不就是所谓顶端优势之类的废话嘛,在你之前已经有人这么问过我了。”郝峻回答说。问他同样问题的那个人就是许言放。说实话,林泽和许言放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这俩人都严于律己,说话常面带微笑,做事有条不紊,衣着永远保持整洁等等。
林泽闻言转身,神态中隐隐透出自嘲的意味,“这个问题从我的嘴里问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愚蠢?”
“我怎么敢。”郝峻嘴上说不敢,却笑看林泽,脸上满是不屑为谈的姿态。他如今已握先机,自然不会向林泽示弱。
林泽冷眼望着神情自若的郝峻,他们俩人虽然从未有过冲突,可林泽知道自己打心眼里极度厌恶郝峻。像郝峻这样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他拥有一切,别人奋斗了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他却可以选择放弃,并且像是扔掉一只旧鞋子般的毫不在意。
一时间房间中的气氛便有了那么点剑拔弩张的意味。就在他们俩人彼此对视时,郝峻的手机响了。此刻人在省厅的王海来电,说要连夜突击审讯,所以今天晚上不回来了。郝峻接完电话后,一丝笑容慢慢浮现,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告诉林泽,“快四十八小时了,谢子天还是什么也不肯说,连王海都很佩服他的骨气,从来没有人能像他坚持这么久的。”
林泽猛地扭头,再次看着窗外。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下雨了。一开始细细的雨水沿玻璃蠕动,如同爬行着的蚯蚓,渐渐越下越大,即便是近处的建筑也模糊不清。
“气象预报说今晚有暴风雨……”林泽忽然觉得近在咫尺的郝峻说话的声音很飘,仿佛穿越了宇宙长空,从银河的彼岸传来。他知道自己有点走神有点恍惚了,可思绪还是飞去了许多年之前。近物远逝,可总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你铭记。当年的交集其实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人们将这不同寻常的一眼称之为“惊鸿一瞥”,将最后的结局叫作“命中注定”。在人生那不长不短的几十年里,林泽很清楚的知道上天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个同行者。电光石火般的见面,签订一生的契约,羁绊间爱情若隐若现,这些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我们做个交易吧。”林泽下定了决心。天生的野心勃勃令他热衷权势,常常会因为自己心里的**而着迷,所以当他需要铲除掉任何可能阻碍自己前进的人和事时,是不会有所顾忌的,包括他所热爱的一切,除了一个人。谢子天就是这唯一的例外。他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郝峻哈哈大笑起来,用傲慢地态度反问:“你想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林局长?希望不是钱!”
郝峻的态度称得上无礼至极,可林泽无意与他在这些小细节上斗气。他只是冷冷地回答:“你一直想要却始终没能弄到手的东西。”
“我想要的?这世界上还有我都得不到的东西?林局长你开什么玩笑!”郝峻再次放肆大笑。
“我不是王海,所以请别在我面前继续演戏了,免得浪费时间。”林泽的一句话便令郝峻笑容不再。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林泽,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微抬右手,示意林泽继续。
林泽说:“郝氏虽然庞大,可这些年来你那完美的姐夫不断蚕食,几乎都被他给掏空了。他利用你的家族企业洗钱,做黑市生意。他的手段太高明了,一步步有计划的把郝氏拖入泥潭,等你们察觉时却已连你家老爷子都对他无可奈何了,除非你郝家希望看到玉石俱焚的局面。”
“祖宗家业眼看就要旁落他人,怎么办?”林泽边说边缓慢走近郝峻,“郝耀明老谋深算,他知道国际刑警已经开始注意许言放的一举一动了,所以他故意摆出不问世事的架势玩隐退,还让自己唯一的继承人游手好闲装情圣,为了麻痹对方先求脱身是非对不对?你姐夫果然中计,打算在大陆大展拳脚了,而首选地正好就是咱们的临海市。你呢,堂堂郝家少爷,在这个时候恰好跑到临海来当个小警察。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为了爱情的借口吗!你想要的是许言放洗黑钱的证据,只有拿到了这个,你才能扳倒他,并且保住郝氏的清誉。”
“哼!就算你说的都对,连国际刑警都对此事无能为力,你能办到?”郝峻面对咄咄逼人的林泽,发出了一声轻蔑的鼻音。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林泽说,“谢子天出事后我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要我拿出‘夜蝶’的配方来换小黑和我两个人的平安出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是你姐夫的手下。”
郝峻问:“那人说话是不是带点外国口音?”
“对!虽然他用了变声器,而且中文说得极流利,但我还是可以肯定这人是个老外。”
“李西蒙。”郝峻断定。
“你姐�